13. 送香囊

作品:《被前夫他哥强娶后失忆了

    睁开眼,却是旁人。


    甄漪飞速起身,擦干泪水:“陋、陋石,怎么是你……”


    游嘉瑜低眉,揩净脸上泪水,撇下她往巷口大街跑去。


    片刻过后,他与管事将那匹白马牵了回来。


    管事:“石兄弟还真有两下子!那马谁的话都不听,偏偏就认你!”


    “夫人,我和陋石将马给牵回去,您也回府吧!”


    “嗯。”甄漪垂眸。


    游嘉瑜牵马过来,她又不自觉抬眸,偷偷去瞟他。


    她看见他又黑又亮碧玺般的眼珠子,看见他从脖际往下延展被衣领遮蔽的伤痕,还有他腰间一闪而过的香囊。


    几日后,她找机会让小莲将那香囊窃了过来。


    “他没发现吧?”


    “陋石忙着煮茶,压根没注意。”


    甄漪认真端详起那香囊。


    香囊很小,又丑又皱满是线头,甄漪却没由来的眼熟。


    拆开香囊,里面是一些野花花瓣,还有一些粉末、药材。


    小莲:“夫人可看出什么?”


    “我记得,大人服的药快没药材了吧?”甄漪将香囊收进袖袍,“我今日得空,让他们备马车,我去给大人再抓点药回来。”


    正好趁这个机会,找与她相熟的王大夫好生侃侃,她不认得这香囊里装的东西,博古通今的王大夫还能不认得?


    王大夫正在药房门口晒药,见太师府的马车停在门口,始料未及。


    “夫人,您这是……”


    甄漪从车上下来:“前几日买的药用完了,今日再来买些。”


    “哦,好好好,”王大夫拍拍手上灰,往药房后院跑,“夫人且在这等等,我去为夫人拿药。”


    趁王大夫回房抓药的这会儿,甄漪打量起药房门口。


    门口摆了桌香囊,似是刚制好的,还有几个塞药材香料塞到一半放在筐子里。


    未登时,王大夫从内出来,将打包好的几包药材递给她身边的小莲:“夫人,给您。”


    小莲给了钱,甄漪并未急着走,垂眸道:“老板,你这香囊嗅起来真香,不知怎么卖的?我想给我府里的下人一人买一个佩着,差不多要买三四百个吧。”


    王大夫一听来了大生意,忙不迭答:“一两银一个!夫人若是要三四百个,我收您二百两银子就成!”他恭恭敬敬地拿起一个香囊呈到她眼前,就差把口袋大敞着从她兜里掏钱。


    甄漪接过香囊,端详道:“这香囊的花样倒眼熟,我记得随夫君入宫时,见宫里的小太监佩的也是这个。”


    “对喽,宫里人都喜欢我制的香囊。”王大夫吹嘘不止,“特别是那些公公们,几乎人手一个,夫人可知是为何?”


    “为何?”甄漪凑近一步。


    “这阉人,跟杀猪前阉猪是一样的,如果是幼时就行了阉礼,那还好,身上不会有什么味道。如果是做过男人之后再做太监,这种人身上就容易有一股腥臊味,需得每日用香胰子沐浴净身,佩戴香囊在腰间才能勉强压住味道。文人雅客、少爷小姐随身佩戴香囊是图风雅、讲究,而他们是为了维持住尊严,活得像个完完整整的人,不被旁人嘲笑。”


    “……啊?”甄漪听得云里雾里。


    她掏出一小坨由帕子包好的药材,是从游嘉瑜的香囊里取的:“老板,麻烦你帮我看看,这都是些什么药材,干什么用的。”


    “好。”王大夫接过帕子,看了会儿,刚想开口,被小莲抢了先。


    小莲:“夫人,这天色不早,我们该快些回去了。”


    甄漪抬头望天。


    阳光绚烂,日头高照。


    “……行,我马上。”


    “老板,怎么样?”她问王大夫,“这都是些什么药材?”


    王大夫捋捋胡须:“恕老朽眼拙,一时认不出来是什么。夫人若不急着要结论,不如先回去?等过几天老朽研究出来了再来。”


    甄漪的确不急于这一时:“好吧。”


    回府后,她趴在桌边,盯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香囊发呆。


    游嘉瑜被她命人找过来,进门见桌上成堆的香囊,愣了下。


    “你来了。”甄漪随手抓了把香囊,丢进游嘉瑜怀中,“这些送你。”甄漪念及自己偷了他的香囊,便买来药房制的还他。


    她约莫丢了七八个,游嘉瑜不明所以,傻傻望她。


    她闭目趴在桌边眯觉,睡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游嘉瑜仍站在原地。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腰间蹀躞系满她方才给的香囊,系成一圈,流苏一般。


    见她醒来,他乐呵呵冲她笑,转了个身,似在给她展示。


    甄漪掩唇,噗嗤一笑。


    他这人有时哭哭啼啼的不成样子,有时还真逗。自己的夫君总是对她板着一张脸,不常笑,她身边倒需要他这般爱笑的、能够感染到她的人。


    “你喜欢?那我再送你几个。”


    她复抓了把,将那几个香囊一个一个分开,理顺穗子:“给你。”


    游嘉瑜乖巧地走到她身边,捧着双手去接。


    甄漪:“你如果有什么喜欢、想要的东西,可以大胆地来找我,我每个月的例钱从没用完过,正愁没地方使。”


    “大人总嫌我扣扣搜搜有钱不花,正好我可以给你花……”


    “我还不知,我是这个意思。”


    甄漪猛地从凳上弹起:“官、官人……”


    游怀瑾站在帘外,神色被纱帘遮掩大半,眸中情绪也晦涩难懂。


    “怎么不继续说?”


    甄漪朝游嘉瑜使眼色,游嘉瑜了然,抱着香囊出去,与游怀瑾擦肩而过。


    游怀瑾没给他眼神。


    甄漪走过去,掀开帘子刚看清他就受他讥讽。


    “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这是什么话?


    甄漪虽听不大懂游怀瑾话中含义,但能通过男人隐隐约约的怒意得知,他是生气了。


    至于为什么生气……


    “不是,不是不是时候。”她抓了把香囊塞给他,“我本来就打算送给你的,陋石过来干活,我见他辛苦,便也送了他几个。”


    她指着桌上那一大堆香囊:“剩下的这一堆都是你的!”


    游怀瑾拧眉瞪她,她便嬉皮笑脸地回应他:“官人可喜欢?”


    “……谁要你这劳什子。”


    甄漪拾起被丢在地上的香囊后,游怀瑾已然出去。


    “吃了这么久的药,怎么气焰还这么旺。”甄漪叹声阵阵。


    游怀瑾不要那余下的香囊,甄漪就算有十个腰都戴不了那么多,只得让管事给府中仆役分发下去,每个丫鬟都得了一个。


    府里热热闹闹的如过年般,却唯独不见游大人的踪迹。


    甄漪托小莲去打听,说是大人去了书房,一直待在房中未出来过。


    她思来想去,觉着夫君应是忙着批阅太子殿下的功课,自己屁颠屁颠跑去打扰他免不得一顿骂,索性就随他去。


    夜里同豆包豆丁吃完晚膳,将两个小娃娃哄睡着了,就回屋卸妆更衣,上了床。


    因已开春,被褥就比前一段时日薄了许多,甄漪却觉着这倒春寒要比冬天还冷,一个人躺在床上,裹紧被子还是冷。


    平日这个时候,她都与夫君睡在一起,或是正在和他做事,无论哪个都比如今要暖和。今晚在屋外守夜的是陋石,她也不便唤他进来,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挪到夫君常睡的那块躺着,枕着他的白玉枕,望眼欲穿。


    她睡意倒浓,枕着那么硬的枕头都能入睡,若不是被人倏忽推醒,怕是要一觉睡到天亮。


    甄漪被推得在床上滚了圈,睁开眼:“唔,夫君,你回来啦?”


    游怀瑾换了睡袍,墨发披散许是沐过浴。


    她复爬到床边,笑眯眯朝他伸出手,拉住他衣裳,将他往床上扯。


    游怀瑾纹丝不动:“过去。”


    “啊?”甄漪左看看右看看,“过,哪里去?”


    她挠挠脸,懵地往床下爬。


    “……”游怀瑾单手揪住她衣领,拽她到床内侧。


    甄漪不明不白地枕回自己的羽缎软枕,侧躺见游怀瑾上了床,枕着玉枕,平躺在她方才躺的那处。


    她讪讪盖好被子,也想像他那般闭上眼安然入睡,可心中未说出口的话纷纷扰扰,让她睡不着。


    再加上她方才一直睡他那儿,床铺全给捂热乎了,现在睡回她本应该睡的地方,冷得很。


    甄漪慢慢悠悠朝游怀瑾那挪,去蹭他的枕头。


    游怀瑾伸手,复将她推了回去。


    她不死心,又去挤。


    再一次被推回去。


    “我这边冷。”她恼得坐起,双手并用去推他,“我们换一下,我要睡你这儿,我刚才一直睡你这儿的。”


    “冷?”游怀瑾睁开眼,戏谑道,“我看你挺热心的,怎么会冷?”


    “不换。”


    “嘉瑜哥……”


    甄漪抽抽嗒嗒:“嘉瑜哥。”


    “嘉瑜哥!”


    房门倏地被推开,寝屋外丁零当啷好一阵响。


    甄漪吓了跳,躲进游怀瑾怀中,游怀瑾也没再推她,抱住她冲外喝道:“出去。”


    “谁啊?”她喋喋不休,“要不去看一下,万一是偷儿……”


    “闭嘴。”


    眼看游怀瑾要伸手打她,甄漪忙躺下,把自己的软枕拿过来垫到游怀瑾的枕头上,欲鸠占鹊巢,枕头又被他抢了去,强硬地垫到她腰下,含义不言自明。


    “等、等一下!”甄漪搞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咽咽口水,“我、我那个……”


    游怀瑾一手已覆上她腰际,好整以暇,听她讲。


    甄漪:“其实我今晚是有正事想同你讲。”


    游怀瑾:“什么事,不能做了再说?你不是念叨冷。”他将她衣衫往领口掀。


    “我怕我没来得及就……”甄漪唇瓣咬得泛白,见他没有停下的打算,只能双手搂住游怀瑾的脖子,一边颠簸一边娓娓道来。


    “那个陋石,我觉得他有古怪。”


    游怀瑾低低笑了声。


    “真的呀,你别不信。”甄漪说,“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还老是戴香囊,那个味道我在宫里的太监身上也闻到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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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太监也老是戴香囊,特别是我今天买给你的那种。所以我觉得……”她腰一抖,捂唇往下看去。


    一呼一吸,小腹也随之起伏,唯独有处格格不入的、不循规蹈矩的,生硬又艰涩。


    她闭上嘴。


    屋外下起小雨,淅淅沥沥。


    雨水啪嗒啪嗒打在紧掩的窗,雷声一震,紧随其后的便是倾盆大雨,似要摧得山崩地裂。


    游怀瑾退了出去:“觉得什么?”


    她额间出了汗,浑身止不住颤,呜咽着:“觉、觉得……”


    “我觉得他是宫里派来的奸细,官人你要小心。”


    男人哂道:“你就这么在意他?”


    甄漪仰起头,几近晕厥之下,她说不出话,心中怒意潜滋暗长,待经历好一番磨人的审问后,趁着游怀瑾将她翻身的机会,她开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回头望。她难道不是担心他的安危,借此让他平日小心?而他竟是非不分,反疑心起她。


    男人却将她的头按下去,让她整张脸埋进软枕之中,吐露出的话呜咽难辨。


    甄漪埋得快要窒息,偏偏泪水还止不住流,没一会儿就湿了枕头、床铺。


    又是一股热流侵袭,她哭得上下眼皮打颤,鼻腔堵涩。游怀瑾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到他怀中。


    甄漪无处可逃,越逃陷得越深,眶中泪水漫溢。


    “放开我……”


    她猛然推开男人,从他的怀中脱离:“不必做了。”


    游怀瑾脸上的几抹绯红尚存,更多的是烦闷,眉心紧锁。


    他没什么动作,看着她穿衣,听她呶呶不休。


    “做这么多反正也不会再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生下来也是拿来当仇人的。”


    游怀瑾斜睨道:“好色别总拿想要孩子当借口。”


    “我好色?”甄漪瞪大眼,“我好谁?我好你?你每回那么欺负我,把我身上搞成那个样子,我还腆着脸想要你?天底下若有你说的这种喜欢被人打的人,那岂不是全都去做奴隶没人做主人了!”


    她气不过,穿好衣服踩着鞋跟出屋去。


    游怀瑾不屑一顾。


    甄漪推开房门,游嘉瑜正守在外头。


    两人皆愣了下。


    外头雨下得正大,游嘉瑜浑身被雨水打湿,薄薄的一件衣裳紧贴肌肤,透出些许肉色,刘海洇湿打绺,贴在脸颊,纤长的睫羽蓄满水珠。


    他傻傻地冲甄漪笑。


    “……今日是你守夜?”


    游嘉瑜点头,笑得更为灿烂。


    甄漪不忍心,将自己的丝帕递给他:“下了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晓得进来,或是找地方躲躲?”


    游嘉瑜眨巴眼,头摇个不停,不敢接她的帕子。


    几滴雨点往房门口飘,他站到她身前,帮她挡雨。


    甄漪叹声,从屋内寻了两把伞出来,给他一把:“走吧,我无事想到别处逛逛,你可要陪我。”


    她带游嘉瑜到了浴室,让小厮给他烧水沐浴,换下湿漉的衣裳,还吩咐当值的医师熬壶御寒饮。


    即便夜雨连绵,府中忙碌的下人依旧未减。


    甄漪坐在亭中,看着来去匆匆的仆役,感慨不已。


    “夫人。”小莲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已然沐浴更衣的游嘉瑜。


    甄漪颔首:“豆丁豆包可有看过?怎么样?”


    甄漪同小莲交谈这阵,游嘉瑜已乖巧地坐到一边矮凳,不自在地理衣袖。


    他是第一次穿这么华贵、柔顺的衣裳,生怕自己粗笨,弄皱、弄脏了衣料,除此之外,还悉心端正腰上系的香囊,翘首以盼。


    “劳烦你了小莲,下去吧。”


    “是。”


    甄漪与小莲交待完,回过头。


    “你怎么还坐着?快喝点热饮,别被淋出病。”她倒了碗双耳御寒饮给他。


    游嘉瑜双手接过汤碗,坐在角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甄漪:“陋石,我今晚将你单独请到这儿,是有话要问你。”


    游嘉瑜错愕抬头。


    “听管事说,大人是在黑市上买的你。”甄漪问,“你从前是做什么的?怎会在黑市那种不黑不白的地界?”


    “我疑心你的身份,希望你如实相告。”她指向桌上纸笔,郑重其事,“墨我已经为你磨好,说不出来就写罢。”


    游嘉瑜挪步到桌边,刚握住笔,腿一软跪到了她跟前,泪水不住地从眶中迸出,伏在她膝弯,一张楚楚苦脸对她衣裙蹭了又蹭,眼泪全蹭了上去,还将脑袋往她手边蹭。


    甄漪弹起身后撤连连,整颗心扑通直跳。


    游嘉瑜伏在地上,无声地抽泣。


    她逼回眸中泪水,拿起伞,慌不择路地往回赶。


    赶回房间,还未收回伞,就被黑暗里的男人吓得半死。


    游怀瑾坐在主坐,冲她微笑:“去了哪里?”


    “我、”甄漪面如菜色,稍为趔趄,“我去看孩子。”


    “官人怎得还没睡……”


    “睡了。”游怀瑾淡淡,“不敢睡太死,怕你彻夜不归。”


    他款款走向她,取下黏在她袖口的,一根枯黄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