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金丝笋
作品:《我在科举文里开饭馆》 农历四月中,天气一夜转暖,越城的初夏早早便来了,清晨的露珠来不及凝结就已被高悬的日头蒸干,行人褪去棉服,换上爽利的纱衣,利利索索走在大街小巷,每个人表情都松快起来,享受着温暖的时节。
唯独叶母愁眉不展,顾不得欣赏路边盛放的槐花,她行色匆匆回到叶记,见着叶父就喊起来:“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叶父被她喊得一愣。
叶母满面焦急:“我今日去采购,祥源行的陈掌柜居然给我说要涨价五成!”
叶父顿时瞪大了眼:“他们疯了不成,莫不是你听错了?”
“千真万确,就是五成!”叶母急急道,“那陈掌柜还说我去谁家都一样,他们定是串通好了。”
“这!”叶父怒道,“这帮见钱眼开的小人,定是眼红叶记生意好挤兑我们来了!”
他满屋子团团转:“五成,若是进货价高出五成,那还赚什么钱,这不倒亏本嘛。”
越城有三家官府指定的地货行,所有菜农的蔬菜瓜果进城都会送到这,再由这三家批发给城里的饭馆和菜贩。
想进货,就必然绕不开这三家。
“可不是嘛。”叶母愁眉苦脸,“好端端的,怎么就涨价了呢?”
两人对视无言了许久,叶母道:“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去把秋儿找来问问?”
叶母在后厨找到叶扶秋时,她正在后厨检查备菜,近来及第馆生意走上正轨,每日不说大排长龙,也是桌桌满座,她作为新叶记的掌舵人,不光要指导后厨烹饪新鲜菜式,还要里里外外管着饭馆的各类杂事,忙得不可开交。
叶父叶母虽是长辈,可如今对这个能干的女儿,已是抱有全然近乎盲目的信任了。
灶台上咕嘟嘟煨着滚烫的鸡汤,汤里煮着切成细丝的春笋,浓郁的鲜香不停从锅里溢出。
那滋味太香,叶母一时忘了来意,忍不住问道:“好香啊,秋儿又在研究新菜?”
叶扶秋一边盯着锅里的笋丝,一边漫不经心应道:“是呢,这叫鸡茸金丝笋。”
见火候到了,她将吸饱鸡汤鲜味的笋丝捞出,拌进混合好的鸡茸淀粉糊里,每一根笋丝都裹上了淡黄的鸡茸糊。
起锅烧油,大火翻炒刚才拌好的鸡茸笋丝糊,没一会儿,鸡茸糊凝固成型,盛出来装盘,再撒些火腿碎便完成了。
叶扶秋松了口气,这才回头对叶母笑道:“成了,娘尝尝?”
叶母到嘴边的话再一次忘了,那股浓郁的香气勾出她腹中馋虫,她忍不住接过叶扶秋手里的筷子,伸手夹了一块。
金黄色的鸡茸糊十分诱人,里面夹着鲜润的笋丝,因是用鸡汤吊的,尝起来味道醇厚浓郁,再一品鸡茸细腻柔软,笋丝脆爽多汁,咸淡正好,二者融合在一起,简直鲜掉了眉毛。
叶母一口接一口,吃得根本停不下来,叶扶秋看着母亲笑了半天,才问:“娘是找我有事?对了,店里的笋和香菇快用完了,娘买来了吗?”
店里的采购一直是交给叶母去做的,叶扶秋提点了几次以后,她便做的很好了。
叶母这才回想起自己的本来目的,放下筷子忧心忡忡道:“出大事了秋儿,地货行不知怎的,说进价要再涨五成!”
叶扶秋的手一顿:“涨五成?是单对叶记涨了,还是大家都涨?”
“这……我不知道,只是祥源行的陈掌柜说去谁家都一样,这可怎么办啊。”
叶扶秋簇起眉心,此事听起来大有蹊跷,涨价五成?那便是变相说不和叶记做生意了,平日里好端端的,为何出此插曲。
叶母说问了几家都是如此,叶扶秋觉得大概率,是有人勾结了地货行,要针对叶记。
叶记崛起的太快,碍了不少同行的路子,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手段这样通天,竟还能勾结多家货行挤兑叶记。
叶扶秋思索片刻,唤来小二陈河:“小河,你带一个机灵的兄弟,多去几家地货行,问问那些时蔬有没有涨价。”
她想了想,又叮嘱道:“先不说你是叶记的,若他们没涨价,就正常买些回来,让他们送到叶记来,看看他们如何应对。”
陈河应了声好,就出门探听消息了,等到傍晚时分,才驮着一车山货回来。
不等叶扶秋问他事办的怎么样,陈河放下东西就跑过来对她道:“小东家,城里三家地货行我都问了,对外根本没涨价,结果一听是送到叶记,就立刻改口,说涨五成。”
叶扶秋皱了皱眉。
陈河又道:“我问他们为什么,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有两家一口咬定叶记位置偏,要得多,他们成本高,这是多出来的跑腿费。”
他忿忿道:“这算什么理由,一看就是唬人的!”
叶扶秋没急着动怒,仔细问道:“你说有两家这样,那还有一家呢?”
陈河挠了挠头,犹豫道:“另一家怪怪的,态度不如那三家坚决,听我说送到叶记,掌柜的脸色一变,为难了半天才说卖不了,不是先前的价。”
“你问缘由了吗?”
“问了!”陈河道,“那掌柜不肯说,不过我本来都准备走了,店里却突然追出来一个伙计,把我拉到角落里,说只要不把东西拉到叶记,随我拉去哪,还按原价偷偷卖给我。”
“我这一寻思,只要不涨价,我买了自己搬,谁管得了我送去哪。”陈河指着院里一大车山货,摸着后脑嘿嘿笑起来,“所以就买了这么一车。”
叶扶秋若有所思:“看来这幕后指使地货行针对叶记的人,也并非本事通天,总有人不愿被收买。走,备上礼物,咱们去见见这家口松的。”
叶扶秋跟着陈河,悄悄去了城西的春熙行,春熙行专营各类山货,是城中三家地货行里规模最小的一家,掌柜李然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继承家业,在越城开了已有十余年。
往常叶记采购,多是去娄门前的祥源行,看来这回,是时候换一位合作伙伴了。
叶扶秋进到店里的时候,李然正一脸愁容的拨着算盘。
“李掌柜,忙着呢?”
叶扶秋轻轻敲了敲手边的桌子,李然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来接待:“客官是来买——”
他目光看到叶扶秋身旁的陈河,瞬间闭了嘴,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问:“你们是叶记的?”
“正是,我是叶记的东家,是特来道谢的。”
叶扶秋示意陈河送去礼物,微微笑道:“一点薄礼,请李掌柜收下。”
叶扶秋说是薄礼就真是薄礼,叶记自产的脆梅子和蜜饯,不值什么钱,奈何叶记梅子的招牌如今正响亮,包装还好看,拿出来也不会跌份。
“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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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有点呆呆看着手上的绸布包的礼盒,看看盒子又看看叶扶秋,最终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对着叶扶秋一伸手:“叶东家,咱们去屋里详谈。”
……
茶桌上,李然细数了自己的不易,叶扶秋也得知了此次涨价事件的黑手,竟是鸿运楼的何东家。
三天前,何茂财花重金收买了祥源行和三宝行,指使这两家不许卖货给叶记,春熙行也收到了他的厚礼,李然却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他愤然道:“我春熙行做了这么多年,一直规规矩矩,慎守商道,怎能干出这种哄抬价格的事情。”
“可他和那两家联起手来威胁我,说不按他们的来,就找人去官府断了我牙帖,”李然发起愁来,“这事我也实在为难,恐怕帮不上叶东家了,今天卖货给叶记也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叶扶秋思索片刻,诚恳劝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何茂财一介商人,怎能干涉到官府发的牙帖。”
牙帖相当于营业执照,只有官府认可的货行,才能光明正大在城中经营。
“叶东家有所不知,祥源行他们上头有人!”李然苦涩道,“那两家地货行垄断了越城蔬果生意快三十年了,能一直屹立不倒,说没点人脉我是不信的。”
叶扶秋想了想,道:“有没有人脉先不说,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有货我有钱,凭什么不许你卖?他今天能威胁你不和叶记做生意,明天就能威胁你不和张记、王记做生意,春熙行也是老字号了,难道就任听他们使唤?”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一百步,决不能向他们让渡。”叶扶秋坚定道。
李然有所动容,却有些无奈:“你说的不错,可万一他们真有本事断了我牙帖……”
“他敢使坏,我们就和他对簿公堂,他这是把持行市,垄断逼勒,按律当杖八十,李掌柜不必担忧,如今越城有大人物在,就算是县太爷也不敢胡来。”
叶扶秋拍着胸脯,继续道:“只要你当初申请牙帖的资历为真,就不必害怕,他们没资格平白断了你牙帖,他上头有人?咱们也有!”
这所谓的大人物,当然是指季光源季先生,自那□□着杨县令惩治了胡大,他就再没出现过,连带着越城吏治都清明不少。
只要季先生坐镇越城一天,杨县令就得规矩一天,不过他是为了顾宴苏才留在这,也不知还能再留多久。
叶扶秋昂首挺胸对李然道:“你知道庄州大儒季光源吗?那是杨县令都要捧着的人,他可是我家顾案首的亲师父。”
李然张着嘴,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庄州大儒?叶东家还有这种人脉?”
“那当然!”叶扶秋拍着胸脯自夸,“你不必怕,我家顾案首如今去了府城考试,定是能考中的,说不定又要考个头名回来,到时在季先生面前更有面儿,求他帮忙主持公道简直小事一桩。”
叶扶秋说着,却忽然记起,离顾宴苏去府城考府试已经过去半月,府试接连着院试,算算时间,如今院试都该放榜了,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叶扶秋眨了眨眼,因她穿书,让男主提前了一年参加科考,不会这么巧,就害他没考中吧……
她理智上觉得以顾宴苏身为男主的天分,怎么也不可能挂在一个小小府试上,可按照常理,来报喜的报子十日前就该到家门口报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