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锈刀
作品:《异能局社畜日常[后末日]》 黑夜降临,旧仓库改造的“特别行动办公室”里灯光还在亮着。
冷复靠在门口的椅子上,缓慢地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他的动作很稳,面色平静,就好像之前迅速结束的行动没有给他带来影响。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不待回应,便推开了。
冷复不咸不淡的抬头,来人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他不算陌生,中心区的人,能不请自来,联想到之前看到的新闻,他很快就想到了他们来的目的。
他一声不吭,等着对方开口。
“冷复队长,你好,我是容贤。”容贤率先往前走一步说,“总局后勤装备巡检员。”容贤出示了伪造的证件,真诚道,“例行巡检,需要核对部分边缘分局特殊行动人员的装备配置及使用情况。您是冷复队长吧?请配合。”
“巡检?”冷复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落到容贤脸上,沙哑道,“什么时候总局还关心起我这小地方了?”
他扫过她身后的杨理火。他嘴角那丝惯常的、近乎讥诮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不好意思,我没听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装备配给?”他反复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指了指自己已经磨损严重的制服,“可以再解释一下吗”
他的态度算不上合作,甚至有些尖锐的抵触,显然,他对“总局来人”缺乏基本的信任和好感。
“根据记录,第十一区分局特别行动队理论上配备有标准制式能量抑制器、便携式护盾发生器、以及小型治疗仪等八种配置。”容贤耐着性子解释道,“但目前分局仓库和您的签领记录显示,这些装备要么处于‘永久故障待维修’状态,要么‘库存为零’。我们想了解一下,在执行诸如刚才西街那样的任务时,您在没有常规装备支持的情况下,如何确保任务成功率及自身安全?分局对此有无替代方案或额外资源倾斜?”
冷复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他被系统性地剥夺了应有的支持,却又要承担最危险的任务。
他情绪不高,“没有替代方案。没有资源倾斜。至于任务成功率,靠经验判断和自身异能。自身安全?”声音越发低沉,“无法保证,或许明天我就会死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下,话里的怨气、无奈和某种根深蒂固的疲惫,几乎化为实质。
杨理火已经冷静不了了,说:“我现在就去找李维惜那狗东西!”
“去丢脸吗?”冷复冷冷道,“杨理火,你是第一天在异防局吗?李维惜好歹也是一个分局局长,你找他干什么?揍一顿吗?”
杨理火当然想揍一顿,可现在动手明显是给赵随石找麻烦,他哼了一声,“肯搭理我了,不过几年没见,你说话更刻薄了。”
“少废话,他让你们来的?”冷复不客气道。
“冷复队长,”容贤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我们不是总局后勤部的,我是容贤,清理部现任队员,我们受赵随石部长委托,前来找你。”
冷复亲耳听到,不仅没有欢喜,反而更警惕,他沉沉的盯着他们。
他还能相信赵随石吗?还是说,这又是来自他们的试探?
“赵哥想召回你,还有当年其他几位老队员,回中心区,回清理部。”容贤直截了当,“清理部正在重建核心力量,需要你们。”
“召回?”冷复终于开口,带着点古怪的腔调,“回中心区?回那个……当年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扫出来的地方?”
他适应力很强,可在十一区他处处不合群,被排挤,被攻击,他的生命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怨愤吗?有的,他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当年赵随石失败,他们这些人都被分开,他反抗的最激烈,于是遭到了最不公平的安排。
“当年的事,赵哥正在查。”杨理火忍不住插嘴,“他肯定要报复回去的,你回来,我们一起做…”
冷复火气上来,“杨理火,你可是当年清理部有名的刺头,家世好,能力强,就算赵随石倒台,你也能在总局混得下去,最多不过是从核心调到边缘,但你人还在中心区!你知道被踢到这种地方,顶着个空头衔,拿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脏最危险的活,还要被一群蝇营狗苟的废物排挤、提防、当贼一样防着,是什么滋味吗?!”
他紧绷着神经,“他们怕我!因为他们知道我的能力远在他们之上!他们又恨我!因为我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们的无能和平庸!所以他们一边离不开我,像今天这样,一有事就把我推出去当盾牌、当刀子;一边又想尽办法踩我、压我,克扣本该属于我的资源和补给。看看你的身边吧,我就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和生活,宿舍就在隔壁,你问为什么没宿舍?他们说对危险异能者的限制!神踏马的限制!就因为我是赵随石带出来的人!就因为当年中心区有人不想看到赵随石和他手下的人还有翻身的机会!”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伤口又溢出了血,血腥味刺激着在场人的神经。
冷复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李维惜他有个堂兄,叫李朝固,在中心区异防总局后勤装备部当科长,管着各区分局的装备配给和维修预算审批,当年设计赵随石的那伙人里,就有李朝固的影子,我被打发到这里,李维惜得了李朝固的‘特别关照’,说是要‘好好照顾’冷复,别让他太舒服,但也别让他死了或者真跑了,毕竟……有时候还能用用。”
“招揽?”容贤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
“哼,”冷复冷笑,“李朝固那边的人不是没试探过。许以好处,调离十一区去个清闲点的岗位,条件是忘掉以前的事,必要时说一些关于赵随石过去的错误。”他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我冷复没搞死那些阴险小人是能力不行,至于卖主求荣这种事,真是高看我了,做不来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
正因如此,他的态度最顽固,对抗最明确,实力又强,孤身一人又不能威胁住,招揽不成,自然就成了必须被重点“关照”、打压到底的对象,在这十一区,他是一把被刻意放在最恶劣环境中、任由其锈蚀,却又不得不偶尔拿出来用的锈刀。
用的时候嫌他不够光亮顺手,不用的时候,又恨不得他彻底烂在角落里。
容贤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风霜、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男人,心中那团火燃烧得更旺。
这不是简单的怀才不遇,这是一场持续多年的、系统性的、带着明确报复目的的迫害。
“赵哥知道这些吗?”她问。
冷复平复心情,满心复杂,“他知道的,当时没失联的时候问过情况,也试图通过一些渠道给我送过药和补给……但大部分都被李维惜的人截住了,他自身难保,远在十八区,又能做什么?”他终是叹了口气,现实如此苛待他们,强烈的恨意会随着时间深入脊髓。
“现在他回来了。”容贤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他坐稳了清理部部长的位置,在总局有了更多话语权。你知道喜山福利院的案子吗?背后还有更大的问题,他想重建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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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需要真正可信、真正能打的人。召回你们,不只是为了补充人手,更是为了纠正当年的错误,把属于你们的位置和尊严,拿回来。”
冷复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容贤,又看了看杨理火。“就凭你们俩?还有赵随石……他现在,斗得过那些人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杨理火耸耸肩,“赵哥这次回来,不一样了,而且……”他看向容贤,意有所指,“我们也有了点不一样的‘刀’。”
容贤没理会杨理火的调侃,只是看着冷复:“至少,离开这里,离开这种被人当工具又当贼防着的日子。回到你该在的地方,用你的能力,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被一群蛀虫消耗、磨损。”
“该在的地方……”冷复低声重复,目光掠过这间陋室,掠过自己手上未擦净的血污和伤痕,最后落在容贤那双清澈却执着的眼睛。
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啊,他想他们了。
要离开吗?重新回到中心区那个漩涡?再次面对那些曾经陷害他们的人?
风险巨大,前途未卜。
要留下吗?继续在这腐烂的死水沉寂吗?直到某一天真的被消耗殆尽,或者在某次“任务”中“意外”死去?
那一刻,他摆两个选择,可在提问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该怎么选了。
“告诉我,”他最终开口,声音带着柔,“赵随石……部长,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我回去,做什么?以及,怎么确保我不会一踏进中心区,就又被安排到另一个十一区?”
容贤和杨理火对视一眼,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了。
*
与此同时,分局主楼顶层,局长办公室。
李维惜靠在宽大却款式老旧的皮质座椅里,叼着一支味道浓烈的廉价雪茄,眯着眼看着面前屏幕上刚刚传回的一段模糊影像,正是冷复在西街制服异能者的后半段过程,由某个围观者的设备偶然拍下,被手下人紧急送来。
画面中,冷复那不动则以,动若雷霆,精准高效的身手,即便隔着模糊的影像,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啧,身手还是这么毒。”李维惜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贬。
他五十多岁,身体发福,声音虚浮无力,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站在办公桌前的心腹,行动科的副科长,连忙躬身道:“是,是,冷复能力是没得说,就是这脾气……实在太臭,不服管束,对局长您也缺乏应有的尊敬。您看今天,我让他注意控制损失,他理都不理……”
“行了,老董。”李维惜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抱怨,“他那臭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关键是他还能用,而且好用,这就够了。”
他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上面那边又来信了,中心区最近不太平,赵随石那小子回来后动作不小,再折腾下去,难保会查出什么,他让我这边把冷复盯紧点,别让他有机会跟旧主搭上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副科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明白!局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保管让他忙得没心思想别的,也……没力气想别的。”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李维惜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冷复冷漠的侧脸,嗤笑一声:“一把好刀,可惜跟错了主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好好当一把锈掉的刀,用的时候别割伤自己手就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生了锈的刀还是刀,曾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刀鞘已经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