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很愉快的结束了。


    目送计峻奕离开后，边芮打算走回公司大楼地下车库取车。


    不期半路被人堵住。


    顶头上司齐曜辰拦住她去路，沉着脸打量她。


    “你刚才都是真心话吗？”


    边芮心里一虚。


    刚才与计峻奕和谐的用餐氛围浮现在脑海，而齐曜辰一向不待见计总，若是揪住这一点做文章，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比今天更惨。


    她连连点头，企图用漂亮话掩盖过去。


    “当然是真心话，我很感激齐总您当初对我伸出的援手。”


    面前的人双眸铮亮，语气真诚。


    感激之情不似作假。


    齐曜辰心情很是复杂。


    真相并不如想象中美好，其实所谓的知遇之恩，不过是一场明码交易。


    第一次遇见边芮，是在一场公司项目招标会。


    跟着小老板一起过来投标的边芮穿了一身职业装，背影与顾熙柔极为相似，他无意瞥了一眼，以为故人归来，差点心脏骤停。


    后来窥见全貌，发现并不十分相像。


    但他动了心思。


    哪怕只有零星的故影，他也想抓住这点诱人的虚幻来麻痹自己。


    小老板最开始不肯放人。


    对她评价很好。


    说她能吃苦耐劳，情绪稳定，是这么多年最满意的助手。


    他拿招标会作为筹码，成功抢了人，顺道让小老板配合着演了一出辞退人的戏码。


    一切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那些窝藏着的不为人知的私欲，居然成为她心怀感激的起源。


    多讽刺。


    齐曜辰不知道该摆出怎么的表情。


    他沉默着掏出一张银行卡。


    递给对方。


    等了半天以为会等来上司发火，没想到齐曜辰反而重新归还资金储备卡，边芮心里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很困惑。


    当然，这并不影响她以最快的速度接下银行卡。


    齐曜辰这人的脾性比吉隆坡的天气还阴晴不定，有好处的时候不要扭捏，赶紧接住，指不定下一秒就没了。


    银行卡接住后，顶上又传来一句。


    “以后别工作这么晚。”


    语气很诚恳，态度很关怀，但是……


    罪魁祸首装不知情过来安慰她。


    这对吗！


    到底是谁安排她这么多工作任务导致她不得不多加班三小时啊。


    真是的。


    再抬眸，齐曜辰已经转身离开，视线中徒留他笔直的背影。


    边芮收回目光，转身取车，回到公寓。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的途中她没忘记再次与顾熙柔联系。


    这两天齐曜辰情绪不太对劲，举止反复无常，气头上恨不得创死所有人，没发作一天，气又突然消了，合理怀疑是因为与顾熙柔重归于好。


    她得探探口风。


    出人意料，发出去几条信息，仍旧没得到回复。


    奇怪。


    从昨天起，顾熙柔一直处于不回信息的状态，怎么回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是直接拨打电话吧。


    手机铃声响起，好几声后，对面传来机械的播报音。


    显然是无人接听。


    边芮眉头一皱，调转方向盘，径直驱车赶往星云酒店。


    询问服务员之后才得知，顾熙柔昨晚没出现在酒店，监控画面显示，前天晚上八点钟，顾熙柔推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堂，自此再没有返回。


    也就是说，顾熙柔自行离开了？


    不得了，大事件！


    边芮头冒冷汗赶回公司，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神色焦急地汇报：“齐总，顾小姐退房了！”


    相比于她的紧张，齐曜辰显得淡定得多。


    他“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边秘书，你是不是太闲了？”


    啊？


    “昨天吩咐给你的工作量很少吗？你工作到那么晚，还有心情关注别人有没有回酒店？”


    哈？


    “相比于你的顶头上司，你对别人的关注是不是太过了？你和熙柔很熟吗，她离不离开和你有什么关系？”


    边芮沉默。


    只是出于长久接收不到信息而上升为安全问题，所以她才着急回来汇报。


    仔细想想，她的操心纯属多余。


    以齐曜辰对顾小姐的关心程度，应该不至于在顾小姐退房两天后都毫无察觉。


    看齐曜辰的表现，很显然他都知情。


    说不准这是人家小情侣间的把戏。


    冷静下来的边芮觉得自讨没趣，默默退出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已经说服自己，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的本职工作是秘书，而不是专业吃瓜人，奈何禁不住一些细节纷纷往脑子里钻。


    顾熙柔前天晚上八点钟退房，这个时间点很巧合，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天顾熙柔与齐曜辰发生过争吵。


    按照合理猜测，两人争吵之后，齐曜辰赌气去墓园看望过世母亲，顾熙柔则留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这是合乎逻辑的发展线。


    但之后呢？


    顾熙柔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和信息？


    依着齐曜辰的反应来看，两人应该已经和好才对，那顾熙柔也没道理继续不理睬她啊。


    边芮越想越不对劲。


    她拜托阿鎏动用人脉帮忙查了一下，全市所有五星级酒店都没有顾熙柔的登记消息。


    这下更奇怪了。


    整个上午边芮都无法安心工作。


    中午休息时分，她趁着空闲直接驱车前往致诚科技公司大楼。


    接待员听闻她点名要找公司的计总，又见她没有预约，磨磨蹭蹭大半天才给她牵线到秘书办。


    “抱歉，计总现在没时间见客。”


    被一句话打发了的边芮站在公司大堂，心里有些失落。


    恰逢电梯下降，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提着公文包匆匆走出，计峻奕被包围在人群中央。


    看上去的确没有时间。


    一行人步履匆忙朝外走，计峻奕突然脚步一顿。


    身后的陈助理循着他的视线注意到大堂一侧的边芮，连忙提醒：“计总，时间紧急，再耽搁恐怕赶不上飞机，这次的碰面很重要，万一……”


    接下来的话被计峻奕扬起的手掌打断。


    他踱步走到接待台前，面色从容，丝毫看不出有急事在身。


    “不知道边秘书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我的确有件事需要计总您帮忙。”边芮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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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和顾小姐不小心产生一点误会，她现在不接我电话也不回的信息，能不能劳烦您拨打一下顾小姐的电话，我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这件事实在太小，不远处的陈助理听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为这点芝麻大的事情耽搁接下来天大的事情，这合理吗！


    陈助理站在一旁干着急，当事人计峻奕却不慌不忙拿起手机拨号。


    响了几声，对面无人接听。


    “大概顾小姐现在有事，没听到铃声，谢谢计总您的帮忙。”


    边芮觑了一眼不远处那群高管投过来的带着某种探究的焦急目光，很识趣地催人：“计总您看上去有急事，您先去忙吧。”


    “边秘书，你没有其他事情了吗？”


    “没有。”


    计峻奕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流转片刻，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随后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淡出视线。


    边芮脸上的神情也逐渐淡下来，眸子中透出前所未有的严峻。


    不接她电话也就罢了，连计峻奕的电话也不接，这不正常。


    顾熙柔一定是碰上麻烦了。


    联系到齐曜辰镇定自若的态度，某种可怕的念头在边芮脑海中一闪而过。


    怀疑一旦形成，罪名便已成立。


    为了验证这道猜想，下班后她做出一道疯狂的举动——跟踪齐曜辰。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一向住在市中心大平层的齐曜辰罕见地驱车前往近郊别墅。


    那是享誉全市的别墅群。


    齐曜辰很少在此居住，他嫌地方太偏了。


    名下的几处不动产当初都以投资属性购入，作为秘书的边芮对此了如指掌，她曾经着重梳理过齐曜辰的房产资产。


    一共16项物业，其中本市占8套。


    这8套房产需要定期检查、维修、缴纳物业，以前这些活都由边芮承包，所以她有备用钥匙，而且每处门岗她都特意登记过。


    也就是说，她可以光明正大混进去。


    意识到这个事实，边芮计上心头。


    她掏出手机拨号给齐曜辰。


    “齐总，董事长让您现在去老宅一趟。”


    这招很奏效。


    没人敢拿董事长做幌子，齐曜辰丝毫没有怀疑，片刻后驱车从别墅驶离。


    看着熟悉的车牌慢慢消失在视线中，边芮拿出准备好的一套衣物，逐渐靠近别墅。


    这套面积800平米的高端独栋别墅，她来过好几次，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紧张。


    因为推开门后，她在走廊尽处的房间口看到两位身形高大的冷面保镖。


    连保镖都出动，想想也不正常。


    边芮不动声色走过去。


    “齐总吩咐的，让带给顾小姐的衣物。”


    她没有冒昧要求进房间，只将衣物递给其中一位保镖。


    保镖接过，推开门进入。


    敞开的狭窄视线里，一条铁链清晰地印入边芮眼帘。


    嘶~


    她瞳孔骤缩，全身血液沸腾。


    玩这么大！


    这是非法囚禁知不知道！


    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后，边芮猛拍几下心口。


    随后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