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章 这是咱们自家的孩子
作品:《让我替兄赴死?我灭个门不过分吧》 赵定山闻言嘴角抽了抽,他指了指自己,“老婆大人,你看我像是有那胆子的人么?”
春娘双眼喷火,连忙走上来,一把就要扯下那粗布网,赵定山有些无奈提醒道:“这个......有些难看,你最好别——”
“别什么别!难看你也敢带回家,老娘倒要看看到底是长什么——”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丝毫不出赵定山的想象,他捂住耳朵躲开了春娘的惊恐尖叫,随即把女孩平放在地上。
他无奈地伸手抱住了春娘,连忙安抚道:“没事没事,这是一个受伤的女孩,我在潭......潭边发现的。”
春娘躲进他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定了定神细细看去,才看明白这是个血肉模糊的残疾女孩。
“别怕别怕,还活着。”
“都这样了还活着?”
春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蹲下身,想仔细看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半空抖着,“这胳膊这腿,我的老天爷.......”
赵定山有些无奈摊手道:“没办法,咱们的潭水吃完了,今早我去取水,看见了。”
“看见了你就背回来?”
春娘双手叉腰,那张圆脸此刻气得通红。
“赵定山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馄饨馅啊?这什么来路你问了么?万一是逃犯?万一是仇家追杀呢?你把她背回来,明天追杀的人就得上咱家锅台!”
赵定山更无奈了,他蹲下身,拿着根木柴画圈圈。
他委屈道:“我也想问,这一路她的骨头都要被颠碎了,她也没醒,我有什么办法。”
春娘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又看向那女孩,她皱着眉用指尖碰了碰女孩的手腕。
嗒嗒……
一丝极其微弱的脉搏还在跳动。
“还真有口气……”
她喃喃道,随即又抬头瞪赵定山,“有口气就更麻烦了!死透了往山里一埋就完事,这半死不活的——”
“她是修行者。”赵定山打断她。
春娘一愣。
“你看这伤。”
赵定山用木柴尖虚指着那些伤口,“玉京城周遭很多年没出过恐怖事件了,普通仇杀又搞不出这阵仗,而且她身上有精纯的火灵气息,我见过这样的,这是咱们夏衍正统的路子。”
春娘闻言沉默下来,目光在那女孩残破的身体上游移。
赵定山见她不发火了,低着声音,语气有些认真,“这是咱们自家的孩子。”
春娘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执拗,语气更是十分认真,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玄甲军的规矩,我还记着。”
“遇袍泽落难,必救。”
“遇百姓遭灾,必救。”
“遇帝国栋梁蒙尘,必要护其一线生机。”
春娘有些头疼。
这个平时憨厚得有点傻的男人,此刻站得笔直,眼神更是亮得吓人。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每次他提起当年在军中的事,都是这副德行。
这个家里小事她做主,大事他做主,但这么多年他们只卖卖馄饨,哪有什么大事,所以所有事一直都是听她的。
现在,赵定山也是想要征得她的同意。
她叹了口气,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今天不去卖馄饨了。”
赵定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起来,挡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把人弄屋里去啊!”
赵定山眼睛一亮,咧开嘴就想笑。
春娘立刻瞪他:“笑什么笑!赶紧的!轻点儿!别给人骨头碰散了!”
“是是是!”
赵定山连声应着,弯腰就要把人拖进屋里。
“用抱的!”
春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当这是背柴呢?搂着腰和腿!轻点儿!”
赵定山笨拙地照做,他一条腿使不好发力,抱人的动作显得格外艰难。
春娘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几次想上手帮忙,又忍住了。
等赵定山终于把人抱起来,春娘已经快步进屋,把柜子里最厚实的棉被铺在床上。
赵定山刚把人放床上,春娘便道:“出去。”
赵定山一愣:“啊?”
“啊什么啊?”
春娘已经挽起袖子,翻出干净的布条和剪刀,“我要给她收拾伤口,你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儿看什么看?出去烧水!”
“哦哦......”
春娘把他推走,“记得水要烧开,多烧点,灶上那锅汤别动,今天就吃那个了。”
赵定山被推出门,门在他面前“啪”一声关上。
他站在门外挠挠头,还是没忍住喊道:“她骨头应该断了好几处,你小心——”
“用得着你说!”
屋里传来春娘的吼声,“烧你的水去!再啰嗦今天没你饭吃!”
赵定山缩缩脖子,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屋里,春娘深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看向床上的女孩。
刚才在院子里她没敢细看,现在屋里窗户透进晨光,女孩身上每一处伤口都清晰地刺眼。
她的左臂齐肩断了,右腿也断了。
她的右臂扭曲成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出的角度。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她掀开女孩胸前的布条,漏出了胸腔深处的血洞。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不是害怕。
而是......心疼。
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娘家村里猎户的孩子从崖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当时孩子娘哭得昏天黑地,一直在嚷嚷“我的娃该多疼啊”。
那时候春娘还不理解,觉得孩子能捡回命就不错了。
现在她理解了。
这个女孩看年纪都可以做她女儿了,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
“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啊,你爹娘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春娘低声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走到床边,拿起剪刀,一点一点把那些黏在伤口的衣料剪开。
有些布料和血痂长在一起,她不敢硬扯,只能用温水一点点浸湿,等软化了再剥离。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都无比轻柔。
剪到胸口时,她停顿了很久。
那里的布料和皮肉黏连得最紧。
她用布条蘸了温水敷在上面,等了一刻钟,才用最小的力气一点点揭开。
揭开的瞬间,底下的皮肉翻卷了出来,露出了胸口东倒西歪断折的肋骨。
她狠狠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抽泣发出来。
“不疼啊......”
她低声说,像在哄孩子,“不疼了,马上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柔至极,像极了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即便赵定山娶了她任劳任怨二十年,也没听过她这么跟他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