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章 野女人
作品:《让我替兄赴死?我灭个门不过分吧》 李玄风咂舌,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陈天雄还在嘟囔着“林擎岳不过元婴修为,凭什么......”
无人理会他。
“到此为止吧。”
司夜白平静地接过了话头,“尊者的修行关乎国本,不容打扰。搜救掌灯使,乃当前第一要务,师尊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掌灯使,这里的不惜一切代价,我相信张大人能明白。”
张明远手指微微一顿,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此刻司夜白点到他,他颔首应道,“卑职明白了,我会和吏部那边交涉的。”
“后续若有阻滞,你可直接报我。”
“是。”
司夜白目光继续扫过其他人,语气威严道:“秦将军,让七十二天将的精锐,先行渗透到绝地外围,以侦查为先,避免强攻。”
“是。”
“周大人,情报筛选分级,可疑度升至甲等的坐标,第一时间同步给我与沈少监。”
“是。”
“沈少监,特种傀儡优先供应天将小队,我要你在十二个时辰内,拿出针对绝地空间的探测方案。”
“是。”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王震山,落在陈天雄与李玄风身上,语气平淡。
“陈族长,李族长,王族长,你们守护家族熟悉京畿地形与世家脉络,请三位继续督率家族子弟,配合巡天监,重点排查玉京周边三百里内,所有异常的灵力节点与空间隐匿点。”
“我不希望再听到一些扰乱军心的风言风语,你们知道轻重。”
陈天雄脸色微微一白,李玄风则是平静应道:“遵命。”
“都散吧。”
司夜白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那幅巨大的灵纹地图。
众人无声起身,依次退出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秋风依旧在听风崖外嘶吼,卷动着永不疲倦的落叶。
司夜白突然觉得有些累。
没有谁能明白他的心情。
“林清辞,你到底在哪里呢......”
“师尊为了你,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你一定不要死......”
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真正的沉痛。
这段时间的剧变,让他再不是那个无忧无虑、自在修行的天才少年。
所有事都在推着他往前走,突破元婴后,平静的生活一去不返,他要成熟起来,他必须成熟起来。
尊者即将成圣,帝国即将发生一件天大的事,他真的有些怕,他真的需要有人支撑他。
林清辞是唯一能与他并肩的人。
他真的,很想她。
......
就在搜救的第四日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星陨山脉中,一片人迹罕至之地。
夏日初尽,秋风却已经完全吹到了这片谷地。
这里太深太静,虽然位于玉京东郊,位置不错,却既没有村落聚集,又没有大型灵脉。
可以说荒芜贫瘠,人族和妖兽都看不上这样的地方。
没人干扰,自然诞生出了成片的参天古木。
天空被树枝割成碎片,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听不见脚步声,只有枯叶碎裂的轻响。
赵定山像过往一样,走在这条被他和春娘踩了二十年的小径上。
他身形高大,皮肤是常年劳作的古铜色,左肩还有一道从锁骨斜划至胸口的狰狞刀疤,看样子已经很多年了。
此刻,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不是因为他的腿本就有旧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而是他还背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她浑身是血,或者说,曾经是血。
现在那些血已经和烧焦的衣料、翻卷的皮肉黏在一起,都分不清哪是布料哪是皮肤。
赵定山用一张粗麻网把她兜住,像背柴一样背在背上。
赵定山走得很慢,倒不是背不动,他虽是残废,但二十年军旅生涯打熬出的筋骨还在,百来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因为他每走一步,都想要避开那些可能颠簸到背后女人的坑洼。
不仅如此,他还在观察。
即便只是寻常百姓,没有修行资质,但军人的敏锐还是让他看出了很多事。
背上的女子几乎没有呼吸,但还有温度。
这温度透过粗麻网,一直渗到他背上,甚至让他觉得背上有些发烫。
他皱起眉,有些不喜欢这种和陌生女子触碰的感觉。
一个时辰前,他去温潭取水,潭水在晨雾里泛着乳白色的光,他像往常一样把木桶沉到水下三尺,正要提起时,水波突然荡开。
不是鱼,而是一个人影,从潭心最深处浮了上来。
赵定山一愣。
起初他以为是具尸体,因为这水是吃饭的水,他还骂了句脏话。
但当他把人拨到岸边时,伸手探了探鼻息。
气若游丝,但温度尚存,那么,就还是活人。
赵定山缩回手,看着身躯残缺而暴露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医师,但在战场上见过足够多的伤。
刀伤、箭伤、妖兽的撕咬、毒物的侵蚀......
但他没见过伤成这样还活着的。
他脱下外衣撕成布条编网,他把她放进网里,他的动作非常专业,完全没有碰到女子重伤的任何位置。
但女子在移动时,右臂还是“咔嚓”响了一声。
那里的骨头大概早就断了,只是勉强连着。
现在,他就背着这张网,背着女孩,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林缘时,天色已经亮了一些。
透过树木的间隙,他已经看见远处小屋升起的袅袅炊烟。
赵定山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网。
这段路不长不短,尽管他已经再三小心没有颠到女孩,但还是听到噼里啪啦骨骼断裂的声响。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甚至觉得好像过年了。
但即便如此,这女孩还是昏迷着。
这样的残躯剧痛都没有让她清醒一瞬间。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定山不懂,他继续往前走。
嘎吱......
他推开院门,春娘正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和面的木盆。
她看见赵定山,脸上露出如常的戏谑:“今天怎么这么久,呦,这么贴心,还知道主动多背一捆柴回家……”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随即,一声河东狮吼般的咆哮响起:
“赵定山!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敢在外面找野女人!还敢带到家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