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漫漫长夜

作品:《龙王他今天等到夫人了吗?

    经过医官的细心医治,两日后,敖洸终于从痛苦中醒来。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左臂失去知觉,双腿也因经脉寸断而无法抬起来。


    他用右手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长叹了口气,而后摸了摸自己干瘪的眼眶以及缠满扎布的左臂,心灰意冷地将两腿摆下床榻,欲尝试站起身来,却重重地摔倒在地。


    楚漓正巧端着汤药走进来,瞧见他坐在地上,忙放下玉盘去扶他,“主上,您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楚漓把溪瑶将其从锁龙阵中救出来的经过细细地讲了一遍。敖洸不发一言,拧着眉,脸色难看得不比困在阵里好多少。


    “溪瑶仙子还说,过几天会来探望您。”


    “不见。”


    “为何?”楚漓诧异道。


    “没有为何!你若敢让她来,就给我滚出东海!”


    “知道了……”楚漓本以为他听到溪瑶来会高兴,竟未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他想不明白敖洸为何如此,但既然他发了话,自己也只能遵从。


    敖洸倒也不是真的不想见她,只是实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如今自己俨然废人一个,再不能护她周全,又何必去打扰她。


    又过了两日,溪瑶想着敖洸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特意跑来东海探望他,岂料被楚漓拦下,吃了个闭门羹。


    “仙子,回去吧,主上他最近都不见客……实在抱歉。”


    “他不会是生我气了吧?”


    “不是……他谁都不肯见,并非针对您。”


    “……那好吧。”既如此,她也只得悻悻地打道回府。


    “仙子慢走。”


    楚漓将溪瑶来过的事告诉了敖洸。


    “主上,溪瑶仙子刚刚来过,属下已经让她回去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


    楚漓才退出去,关好房门,就听见敖洸把案几上的药碗、茶杯统统砸了一地。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咕哝道:“哎,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随后,他又低声嘱咐门外的下人,道:“晚一点再进去收拾吧。”


    敖洸身受重伤的消息在天界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那位始作俑者的耳中。那位神君在得知他没死的消息后,颇感意外。


    “呵,他倒是命大~”


    “属下听说他眼睛瞎了,而且还瘫在床上动不了。”


    “这样也好,让他长长记性,不该管的闲事以后少管——喔,不对,他这样也管不了了~”


    ……


    一个月后,敖洸的身体仍未见起色,每日只能坐在代步的云辇上行动。


    他一改往日的性情,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暴躁易怒。曾经一身的傲气也荡然无存,如今颓废萎靡得像是一堆枯草扎起来的假人,就连咸鱼看起来都比他有精神。


    起初他还愿意配合喝药治疗,可眼见恢复无望,如今药也不肯喝,餐食也不肯吃。下人们每日都要来收拾好几次碎在地上的碗盘。


    饶是敖印、敖念还有楚漓轮番劝说也皆是无用,他要么是沉默不语,要么就是以争吵而结束话题。他们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曾经那么傲气的一个人,现在只能窝在一张云辇上,腿不能行、目不能视,所以即便敖洸朝他们发脾气,他们也不曾往心里去。每个人都希望他能振作起来,但这对敖洸来说似是不可能的事……


    是日,溪瑶在天宫中遇到了敖印,便随口唤了他一声,“小敖印——”


    眼看着敖印回头瞅了她一眼,继而快步走开的样子明显是在躲着她。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闪身上前,一把捏住了他的龙角,“你躲什么,怕我捉你去喂穷奇不成!”


    敖印眼神躲闪,口中分辩道:“没……没躲……”


    “嚯,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是不是偷偷干了什么坏事?我去告诉你父王!”


    “别——别去,你不能去!”就见其一副恐慌的样子。


    “怎么,你还真干了什么坏事不成?”


    他心下暗忖,干脆同她直说算了,没准还能一起劝一劝,就算父亲生他的气,还能真舍得打死自己不成……这般想着,他叹了口气,道:“是我父王,不想让你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我才躲着你。”


    “哦?那他怎么样了,还没恢复吗?”


    他摇摇头,“双目失明,左臂和双腿都废了,每天坐在云辇上发脾气,饭也不吃,药也不喝,谁劝都没用……莫不如,你去劝劝他?”


    溪瑶知道他一直告假,如今就连布雨也是敖印在代劳,却是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


    她娥眉轻皱,“天医宫的人可有去看过了?当真医不好了吗?”


    “唉……都瞧过了,伤了根本,他们也没办法。”


    “我倒是想去看看他的,可是上次去他都不肯见我诶……”


    “那是因为他怕你嫌弃他呗……你这次再去,估计楚漓叔叔也不会拦你了。”


    “行吧,那我晚些过去。”


    溪瑶回御兽苑收拾了一些瓶瓶罐罐,又去尚药宫找葙菱讨了些丹药,便动身前往了东海。


    怎料她方迈进龙宫的大殿,下人们就“嗖”地一下全跑了,就连楚漓也躲了起来。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她一个人,想找个能帮她通传的人都找不到。


    无法,她只好坐在殿里等,然,过了许久也未见有人来,她索性自己寻了过去。


    可越走便越觉得蹊跷得很,不仅通往敖洸寝殿的这一路上,一个下人都没遇到,就连他门口也一个人都没有。


    其实这都是楚漓提前安排好的,真遇上哪个倒霉的去替她通传,要挨敖洸一顿责骂不说,她今日肯定又是白来一趟,而且事后免不了他又要折磨自己一番……


    溪瑶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半晌也不见有人来,便敲了敲他的房门。


    “滚!”房间里突如其来的骂声,惊得她身子本能地向后一仰。暗忖,竟果真如敖印所说,他整日里都在发脾气。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怎料一只青玉碗朝她飞了过来,速度之快全然来不及躲闪,“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她额角上。


    “我说了滚出去,是听不懂吗!”“啊——!”


    “嘶——”敖印、敖念和楚漓三人趴在对面的屋顶上,看得直捂额头。


    她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淌,额头登时肿了个大包,脑子里“嗡嗡”作响。


    “阿瑶?”敖洸认出是溪瑶的声音,急得忘了自己的腿伤,撑着云辇站起身来,却不出意外地摔在了地上。


    他匍匐在地,紧攥右拳,恨自己无用。


    溪瑶见状,顾不得自己,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倚靠在墙上。“都伤成这样了,功力可是一点儿没减,幸亏你扔的不是筷箸……”


    他伸出右手缓缓地朝她探过去,黑暗中胡乱地摸索着,“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伤到哪儿了?没事吧?”


    “不是我也不能这样发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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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啊,会寒了他们的心的。”她托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当他摸到溪瑶额上鼓出来的肿包时,心疼不已,抚摸着她的脸颊,不停地喃喃自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跪坐在他面前,指腹划过瘪进去的脸颊,叹道:“你瘦了。”之后又捋了捋他暗淡的银发,“头发也枯了,在我们苑里,只有不吃不喝的灵兽才会这样,你也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


    他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沉默半晌,他强忍着心痛,开口道:“你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眼角溢出的泪水,洇在黑色的布条上,让人分辨不出那泪里还掺着血。


    “可我来了你也看不见我啊,所以不要再找这种借口了哟~”


    “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端起案几上的粥,喂到他嘴边,装傻道:“被你砸傻了,听不懂。快张嘴!”


    他扭头到另一边,十分抗拒。


    溪瑶把勺子收了回来,放在嘴边抿了一下,试了试温度,嘀咕道:“不烫啊……”


    “你不吃,我今日可就不走了,在你身边烦死你~”她威胁道。


    他的嘴角久违地向上扬了扬,配合地吃了进去。她哪里知道,他其实心里巴不得日日见到她,只是这副连自己都厌弃的样子,难以面对她罢了。


    三人在屋檐上兴奋地蛐蛐起来,“吃了!吃了!”“还笑了!”“我就说了该让她早点来。”


    “不错,真听话,都吃完了~”她把碗放下,替他拭掉嘴角的粥渍,继续道:“我现在帮你看看伤。”


    “没用的,你不该救我……与其像个废人一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她扯着他的衣襟,嗔怒道:“我救你回来不是为了看你整日消沉寻死的——是,我是去晚了,让你被钉在那里七日七夜,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我没有在怪你……”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因为你身体残废而瞧不起你,但你若继续这副消沉的样子,我才真的会瞧不起你!”


    “阿瑶……”


    她起身走到门口,朝对面的屋顶喊过去:“你们三个别看了!来帮我把他抬到床榻上去。”


    三人尴尬地笑了笑,立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敖印走到她身边,讪讪地说道:“竟然被你发现了。”


    她指尖戳了戳敖印的额头,“就你嗓门儿最大了!”


    此刻一家人都围在他的房间里,倘若自己能看见该多好,他心里这样想着。


    他们将敖洸抬到床榻上,便识相地都退了出去,还将门也关了起来。


    溪瑶将他的里衣慢慢解开,他心下一紧,慌张道:“你要做什么?!”


    “给你施针啊,还能干嘛……”说着,又把他的裤脚往上卷了卷。她猛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红了脸,在他小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登徒子!在想什么呢!”


    “唔——”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不错嘛,还能感觉到痛。”


    自那之后,溪瑶每日都会过来为他施针,虽仍不见起色,但他心情却是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动辄摔东西骂人,只是偶而还是会默不作声不愿理人。餐食吃得不多,但也算是能愿意主动开口吃一些了。


    昱川这期间也有来探望过他几次,陪他喝喝酒,说说话,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沉默着听昱川在说,却也总好过之前谁也不愿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