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


    “师尊！！！”


    “不……！！！”


    ......


    短暂的死寂后，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许多弟子目眦欲裂，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无敌圣主，竟然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还是以如此悲壮的方式陨落的。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要知道。


    李道宗虽然性格狂妄，行事霸道，但他对圣地弟子，尤其是那些有天赋、肯努力的弟子，确实倾注了很多心血，赏罚也算分明。


    因此。


    他在普通弟子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而且威望也不低。


    此刻看到他竟选择了如此悲壮的方式自我了断，巨大的悲痛和某种被激发的血性，瞬间冲垮了许多人心中的恐惧！


    “宗主！等等弟子！弟子李二狗，随您来了！”


    一名年轻的先天境弟子满脸泪水，猛地拔出佩剑，横剑自刎！


    鲜血喷洒间，身体也随之倒下了。


    “我本孤儿，圣主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圣地蒙难，圣主先行，弟子赵凯又岂能独活？追随圣主！”


    又一名执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怒吼一声，一掌震碎了自己的心脉。


    “还有我！”


    “宗主，黄泉路上慢行，弟子来了！”


    “圣地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一死相随！”


    “哈哈...不就是死吗？又有何惧...”


    “今日有幸与圣地同行，老子死而无憾！”


    ......


    一时间。


    如同点燃了燎原之火！


    一个接一个的弟子，或是长老执事，在极度的悲痛、绝望、以及对李道宗最后的敬佩下，竟然纷纷选择了自尽殉道！


    刀剑入肉声、掌击头颅声、真气逆冲爆体声……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广场的每一寸地面。


    悲壮、惨烈、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决绝！


    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殉难，让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的锦衣卫们，都忍不住心头一震，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杀反抗的敌人。


    但面对这种无声的、自我了断的悲壮，即便是他们，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就连高空中的三位皇朝老祖。


    此时也沉默了...


    他们活了数百年，见过了太多生死，但眼前这圣地覆灭前、由圣主之死引爆的殉道浪潮，其惨烈与决绝，依然让他们触动很大。


    王玄老祖甚至还微微叹了口气，低声的感叹了一句：


    “唉...这李道宗……倒也算个人物。只不过可惜了...”


    然而。


    任何一个庞大的势力，都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一种选择。


    有人选择有尊严地悲壮赴死，以生命为千年道统殉葬，自然也有人被死亡的恐惧所压倒，只想卑微地求得一线生机。


    就在那殉道的悲歌尚未完全停歇，空气中还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与悲怆时。


    一阵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带着哭腔和极度谄媚的求饶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各……各位前辈！大人！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都是圣地和那些长老逼我们和皇朝作对的！和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没关系啊！”


    “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归顺皇朝！为皇朝当牛做马！求前辈给个机会，饶我一命吧！”


    “我也是！我知道圣地很多秘密！我可以带路！我可以指认！只求活命！”


    “皇朝陛下万岁！陛下圣明！小的早就看不惯玄天圣地的所作所为了！今日皇朝天兵降临，实乃天意啊！”


    “我等愿意归降皇朝，从此愿做皇朝和陛下的一条狗！”


    “求各位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


    求饶声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是很快便汇成了一片。


    那些跪倒在地、却并未选择自尽殉道的幸存者们，此刻正在拼命的磕头求饶。


    他们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甚至不惜诋毁刚刚死去的圣主和同门来表达自己的忠心。


    这一幕。


    落在纪纲和一众多锦衣卫的眼中，瞬间便激起了他们截然不同的情绪。


    鄙夷。


    深深的鄙夷！


    虽说蝼蚁尚且贪生，面对无法抵抗的死亡威胁，恐惧、求饶，本是人性常态，无可厚非。


    他们锦衣卫也并非是嗜杀成性的疯子。


    但是。


    怕就怕有对比啊…


    一边，是圣主自戕谢罪，众多弟子慨然赴死，用生命书写了最后的骨气与对宗门的忠诚。


    哪怕这忠诚带着一丝愚昧，但是这份决绝却令人侧目。


    另一边，却是这群人，在同样的绝境下，选择摇尾乞怜，出卖同门，诋毁旧主，极尽卑微之事，只为苟延残喘。


    两相对比。


    高下立判。


    云泥之别！


    刚刚心中那一丝对殉道者的感慨与复杂情绪，瞬间就被眼前这群贪生怕死、毫无气节之徒的丑态给冲刷得干干净净的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漠与厌恶！


    纪纲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磕头求饶、丑态百出的幸存者，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如同看待垃圾般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下方。


    “锦衣卫，听令。”


    他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锦衣卫的耳中，也如同丧钟般敲在了那些求饶者的心上。


    “遵陛下旨意，踏平玄天圣地。”


    “杀！”


    最后那个“杀”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遵命！杀——！！！”


    “杀——！！！”


    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的锦衣卫们，瞬间齐声暴喝，杀声震天！


    他们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


    他们的目标明确，所有还在喘气的玄天圣地之人，无论跪着还是站着，都是他们的目标！


    “不——！！！”


    “为什么？！我们都投降了！”


    “我跟你们拼了！！”


    “啊啊啊！我不想死啊！”


    “饶命啊...”


    ……


    求饶声瞬间变成了绝望的惨叫。


    刀光剑影再次闪烁，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泼洒得到处都是。


    那些刚刚还在拼命表忠心的幸存者，此刻全都成了锦衣卫重点“照顾”的对象，绣春刀下，毫不留情！


    这一次的屠杀，比之前更加高效，也更加冷酷。


    反抗微弱得可怜，惨叫也未能持续太久。


    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整个玄天圣地内，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呜咽。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放眼望去，除了身着飞鱼服、持刀肃立的锦衣卫外，偌大的玄天圣地山门内，却再无一个活着的圣地之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千年圣地，一日覆灭，化为修罗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