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血祭
作品:《宿敌竟是阴湿男鬼》 “二位,恭候多时了。”
叶知谦面容阴柔,眼下青灰,逆着火光时,好似一只恶鬼。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两张惊慌失措的面孔,谁料这俩人竟是一个比一个淡定,好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明道友似乎并不意外?”
“实不相瞒,来的路上就猜到可能会遇上你。”明荷华估算着两方的实力差距,心不在焉地回话。
若是这位二公子撞破她与叶笙谈话却不做些什么的话,那才是奇怪了。
“可惜了玉玄门,说什么正道名门,还不是与一只妖为伍。”说着,叶知谦的视线转向谢翊安,充满恶意,“真是令人不齿。”
谢翊安闻声偏过头,却是看了眼前人一眼。
明荷华的视线这才落到这位二公子身上,颇感兴趣地询问:“这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在议事堂那天,你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是妖,为什么?”
那天人群熙熙攘攘的,叶知谦却准确地找到了谢翊安所在的方位。
这位二公子身上有太多不寻常之处,难道他那时候就已经与邪修签订契约了吗?
“当然是——”叶知谦拖长了声调,突然拿出一块莹白玉牌,飞速掐了一个诀。
与此同时,他带来的那些人也开始快速行动,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一个繁复的阵法。
明荷华的反应也很快,眨眼间便有数道符箓从她手中飞出,然而她很快便惊愕地发现,以祭坛为中心,这整座山竟然一丝一毫的灵气也没有了!
而谢翊安那边更是不知为何,仿佛与她隔开了一个区域似的,头顶突然乌云满天,隐隐有雷光电弧闪烁其间。
“此玉牌乃一位除妖仙师所赠,蕴含着极强的法则之力。除了能辨出妖气方位,还有雷霆与重压,九境之下无妖生还。”叶知谦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还好心给他们解释了一番,“妖本就是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昔日那只羊妖便是这么成为我牌下亡魂的。”
“但在下知晓明道友是一位法力高强的阵师,因为不确定你能否破解此牌,所以不得不对你也进行限制。只要暂时封印住这座山上的灵力,就能将二位逐个击破了。”
“明日邺城还有一番好戏,你们却见不到那血流成河的场面了。”
明荷华这时候依然十分冷静:“明日你会开启祭坛?这是你与那名邪修的约定?”
“猜得不错。”叶知谦看了她一眼,笑着后退两步,“可惜已经晚了。”
“动手吧。”
话音刚落,便有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向明荷华扑过来,而谢翊安也立刻感受一股浩瀚澎湃的千钧之力压着他的脊骨,镇压着咆哮着令他跪下。
然而他却一动未动,只是看向明荷华:“如何?”
“十招之内吧。”
这个封锁灵力的阵法确实有些难搞,有这个阵的存在,连储物袋都无法打开。
然而阵师达到一定境界,除了能够隔空绘阵,还能以血为媒。
明荷华割破手指,任由血液滴落,又快速与地面融于一体,旋即形成了一个能够短暂抵御攻击的防护阵。
“放心,我很快的。”
说着,她把乌命抛了过去,让它帮谢翊安抵挡那块玉牌。
这笔的奇异之处就在于,它本身就代表一部分法则之力。
乌命被抛过去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哼哼唧唧地在空中旋转了几圈。
谢翊安很快便感到身上一轻。他打量着这支笔片刻,忽而一笑。
乌命顿时感到笔身凉飕飕的,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躲远了。
叶知谦没料到局面瞬间急转直下,明荷华虽然被人围攻,但那些人却伤不到她分毫;谢翊安这边虽然依旧在雷霆笼罩之下,但他手上那柄剑竟然能在没有灵气的状态下完美防御。
他眉峰压下来,本就充满病气的面色更显阴鸷:“先杀了那只妖。”
没有灵力护体,回清虽然抵抗了大部分的雷光,却仍然有少数毫不留情地在谢翊安身体上炸出片片血雾。
可他却没有挪动位置,似乎有意等待着什么。
终于,他试了下,翻手几个剑花,竟凌空甩出一道雷光倾泻的剑意。
回清本身属水,遇到雨天会格外强势些。
然而这是他的剑,也是陪伴他走过无数个日夜、应下千万场挑战的剑。
它与他一起抗过那么多雷劫,早就熟知了如何利用并驾驭雷电,他们绝不会轻易断送在这里。
思及此,他微抬下颌,看向对面:“来。”
冲锋者虽被许以重利,大多勇猛刚强;且他们携带了克制阵法的法器,灵力限制本身对他们无效。
但看到这迅疾杀伐的剑意时,还是心中悚然。
已经被阻碍了这么多,此人竟然还能如此流畅地使出剑招吗?
兵刃相撞,回清发出一声清越剑吟。雷随剑出,银光暴涨,似洪水决提,如野马脱缰。
血水顺着谢翊安的指骨蜿蜒而下,他却毫不在意:
“第二式……”
一旁的明荷华听到后有些好笑,加快了破解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回道:“你还真数上了。”
“铛——”
谢翊安击飞了从暗处射过来的一支冷箭,笑了一声:“帮你计个数。”
“公子,怎么办?”
有心神不坚的下属,听到他们的对话开始动摇:
“莫非这女修真能破阵?”
那他们待会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声音不像计数,反倒像他们的催命符!
叶知谦眸光阴狠地盯着明荷华的方向,奈何她那是燃烧精血的护阵,若是平日里祭出这一招,基本是死战不退的打法,短时间内还真杀她不得。
谁承想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疯。
他眸光轻闪,不得已还是出了下策:“通知那位吧。”
“她的祭坛要毁了,她也该来看一眼。”
今日谁都别想安生。
眨眼间,谢翊安已经与这些人过了八招。
他学剑生涯少有这般狼狈的时刻,若是常人被逼至此刻,恐怕早就叫骂连天了。
但他只是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次后退的脚步,寻找着每一个适合的身位。他在等待最后的反击。
终于……
“第九式……”
“第十式!”
几乎是谢翊安在心中默念的一瞬间,磅礴的灵力便排山倒海般涌入了他的灵脉中。
他当机立断,挥剑而斩!
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清亮如月出沧海,如长虹贯日!
剑意更似杀神附体,煞气凛然!
“啊!”
有人惨叫出声,有人后退连连。
恰在此时,无数道雷符与这场剑意融为一体,炸出更响亮的电光!那些符箓看着轻飘飘一张,实际蕴含的威力却无比巨大!
实力的差距让他们无法接下来自八境剑修的倾力一击,更遑论这精准定位的雷符。
很快,叶知谦带来的下属就少了一大半。
然而明荷华没有心思关心那些人,因为刚刚她解灵气笼的时候,发现这个祭坛下边的阵,竟然跟整个护城大阵都相连。
也就是说,如果这边的阵法开启,那么城内所有的百姓,修士,都将被尽数诛灭。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叶知谦:“你想血祭全城?”
叶知谦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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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情无比偏执,他仰天大笑起来:“不错!这便是我的愿望!”
那邪修要复活,他就给她一座血流成河的城,里面所有为心魇而来的修士都是他设计骗来的。
他要的不过是他们的修为与灵气而已。
他同父亲说了这个办法,他那假仁假义的父亲便要趁此机会铲除异己,肃清邺城的格局;郭家得知能在修士身上做实验,研究蛊虫,亦是答应得不亦乐乎……
这些蠢货都不知道,明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反正那邪修早已与他立下心契,等此事成,便能让叶笙失去记忆。他会带着她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至于城内剩下的这些人,又与他何干呢?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初他们夜探城主府却没有被强行留下,那时的护城大阵也没有开启。恐怕那时这人就已经在为血祭做准备,他也早就料到邺城内的所有人都跑不掉。
明荷华蹲下来,皱着眉丈量阵与阵的间隔。
这是一种古老复杂的图腾类血祭阵,是由多个阵法叠加在一起的。这种大奸大邪的东西,她虽在书中见过,却没有实际上手操作的经验,一时间还真没什么把握。
谢翊安难得见到她面上有些烦躁的神情,问:“不能改吗?”
专业被质疑,明荷华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这天下还没有我改不了的阵。便是圣者境的阵纹,只要给我些时日,我照样能解。”
此话一出,她面上一愣。
“既如此,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赶在天亮之前,我们就有胜算。”谢翊安的话像一颗定心丸,“你专心破阵就好,其他事我来做。”
既然要截断境中事,那么首当其中便是解开这个阵。
如果连血祭阵法都无法改变,让大火重演千年前的悲剧,那么也就算不上截断。
明荷华不知道叶知谦还有多少后手,留在城内的还有多少埋伏,但眼下她最重要的事就是改阵。
只有改阵。
心逐渐平稳下来,明荷华深呼一口气,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画面,一步一步,从头拆起。
另一边,谢翊安却发出了当时与玉玄门众人约定的信号,他一面挥剑,一面以传音符对那边传话:“你们……”
“师姐呢?师姐怎么样了?”对面焦急询问。
“她在改阵。”谢翊安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血祭与心魇的关系,吩咐道,“明日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们必须先去找叶笙,保护她往边界这边来;再去找李善,和他一起这件事扩散出去,要快!”
顿了片刻,他又道:“也可以去告诉那位城主,他的好儿子将他蒙在鼓里都做了些什么。”
明荷华身上的压力太大了,这种涉及到全城人性命的突发情况,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也就意味着最后翻盘的概率越大。
关键时刻,玉玄门没有一个掉链子的,即使担心他们,也还是按照事先说好的计划去行动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承担一切的是自己。
然而明荷华是阵修,她就是这秘境中,乃至全麓山、整个天下最好的阵修。
谢翊安望着低头沉思的明荷华,目光温柔。
让她专心只做这一件事。
他想。
可惜天不遂人愿,当在场众人都倒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忽而有一阵妖风过境。
一道温婉又妩媚的声音响起,压着点怒意:
“真是一帮废物,最后还是要老娘亲自动手。”
明荷华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便被这妖修卷入了一道迷雾里。
最后出现的画面是谢翊安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身影,于是二人一同消失在祭坛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