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旧事
作品:《宿敌竟是阴湿男鬼》 眀荷华顿了一下。
有这么明显吗?
她面不改色地望向谢翊安,没说话。
昏黄烛灯下,谢翊安的视线如有实质般从眀荷华脸上蹭过,似乎想穿透黑夜的幕篱,抚上她眉眼的轮廓,记住每一处起伏。
当然不明显。
他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在心里回答她。
只是我熟悉你的每一个表情。
……
“谢师兄!我错了,我错了!”
地上那人一改先前的傲慢,他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面部肌肉也痛苦地扭曲着。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被这个杂种给抓住了把柄,只要做得再隐蔽一点……
谢翊安平静地睨了他一眼,自然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怨毒与愤恨。
果然,这人不过刚改口一会儿,很快又叫骂起来:“谢翊安!你这早有反叛之心的贱种!我一心为宗门,不过误中了你的圈套,我何错之有!”
谢翊安无声地笑了笑,语气说不出是嘲是讽:“你是说你自己毫无准备,打着太虚的旗号接触学院,打草惊蛇,败露之后再推给我吗?”
“向世家开放名额,本身不就说明麓山不再中立吗?期间必然有博弈、有倾向、有试探!”那人兀自嘴硬,“我怕的是错失良机,导致麓山被别人捷足先登!”
“倒是你,来了学院一天天不知道在做什么,怕不是早把当初定下的任务给忘了吧!”
他到现在依旧认为这次的处罚是谢翊安的诡计,一定是对方诬陷夸大了他的罪责。
“说得不错。”谢翊安居然没有反驳,“可惜我早就告诫过,不要轻举妄动,得徐徐图之。”
“你急功近利,阳奉阴违,没有人会信任这样的下属。”
那人这才感到不对,陡然变色:“你!你想杀我?”
他挣扎两下就想爬出去,然而身上特有的毒素发作更快,如附骨之疽,也像冰冷的钉子,一寸寸敲进他的骨髓里。
他痛得抖如筛糠,喉间发出“嗬嗬”的气声:“你怎么敢直接催动……”
“我要面见长老!我要见宗主!你不能……”
然而谢翊安打断了他,含笑道:“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擅自行动吗?”
屋内霎时静了一瞬。
谢翊安就在这片死寂中好心指出:“当然是你想见的这些人要杀你。”
上位者总是偏好听话的狗,或是被利益牵制驱使能做成事的,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他这样,莽撞轻率,不听指挥,已然是犯了大忌。
那人这才后知后觉,脊背渗出成片的冷汗,已经分不清是疼还是悔了。
这种毒阴森奇诡,除了要忍受深入五脏六腑的疼痛外,他的四肢百骸也在不断地往外渗血,渐渐洇湿了整个地面。
谢翊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突然问他:“你想要解药吗?”
那人已经混乱不堪的神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话语,连忙点头如捣蒜,口齿不清地祈求道:“师兄,师兄,我要解药,给我吧……”
此刻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平日里对谢翊安的轻蔑不屑,只是像条狗一样匍匐抽搐着,妄图伸手去拽对方的衣角。
然而谢翊安轻巧的避开了他的触碰,只是掏出了一枚白色的药丸,无所谓地抛到了距离这人很远的墙角。
“去捡吧。”他笑着说。
那人却像狗嗅闻到了骨头般,癫狂地扑向墙角,眸中甚至闪过绝处逢生的巨大希望:
有救了!
谢翊安这个蠢货!居然真的——
可惜这狂喜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白色药丸在自己咫尺之遥的地方瞬间化为齑粉,很快便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了。
“啊!”
他悲痛欲绝地嚎叫着,双手神经质地抠动着地面,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是谢翊安的剑意!他把解药毁了!
这药丸损毁即散,为的就是不留破绽。这贱种根本只是想借机嘲讽逗弄他!
谢翊安看着对方眼中的光芒从哀求到震惊,再到彻底灰败,先前的狂傲也在此刻被一点点碾碎,他这才意味深长道:
“没想到我随口一提,竟被你奉为圭臬。”
什么意思?
那人混沌的脑子这才稍稍清醒了些,隐约回忆起某些时刻,电光火石间竟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那些麓山有突破口的评价,最初不正是谢翊安说的吗?!
然后,他是怎么不知不觉当了真,被人推波助澜上了心……
他想愤怒地质问,他想大喊大骂,然而他的眼瞳逐渐呆滞凝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流逝,这消息更是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抬不起身子了……
谢翊安轻飘飘地展开一方绢帕擦着手,明明根本没有碰到那个人,但他就是觉得这间屋子哪里都脏。
恰在这时,屋外有个不长眼的,竟妄图以神识窥探此处。
谢翊安心情不佳,二话不说便用剑意将对方逼退——
“谢翊安?”
一道熟悉的、带着点诧异的声音却在对面隔间响起。
谢翊安缓缓抬眸。
正如眀荷华知晓他的灵力波动一样,他也同样了解她的。
屋门推开的瞬间,谢翊安不期然与眀荷华对上视线,他望见她面上震惊的神情,甚至还有空漫不经心地想:
啊,又被她看见了。
然而眀荷华这会只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杀人现场,尴尬之余还有个廖青在她耳边疯狂传音:
“我去!你那宿敌就是他吗!怎么这么……”
疯批。
廖青没说完后半句,但眀荷华竟然诡异地共情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旁人杀人,或残忍嗜血,或惊慌失措;亦或有其他微小的情绪,不忍,惋惜,厌恶,仇恨,快意……
但谢翊安太平静了。
平静到给他一把古琴,他说不定能坐在袅袅檀香味与铁锈血腥气间,浅笑着按照你的要求当场弹奏一曲。
好像悲与喜都只是给予世人的反馈,而不是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于是就显得他此刻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也莫名让人脊背发寒了。
她不动声色地错开了谢翊安的视线,也就没注意到,对方发觉她这一举动后,轻轻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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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怎么不对劲,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廖青稳下心神后,看了眼地面虽半丝不活却仍留有一口气的血人,镇定开口:“珍宝阁的规矩,不知谢公子可知晓?”
谢翊安微微颔首,开口时犹带笑意:“自然是知晓的。”
廖青一噎,神色却冷下来:“既如此,还请谢公子出门左转,去登记赔偿了。”
谢翊安没有动作,只是继续看向眀荷华。
刚刚她们过来的时候,他就有观察到,这两人关系十分亲近。然而比起朋友,似乎又多了一层什么。
廖青是珍宝阁背后的东家不假,但知道内情的都清楚,她背后还有人。
是你吗?
过来阻止我,也是你的意思吗?
眀荷华在打量地上的那个人。
对方有些面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是第一天遇见的,维护太虚首徒师兄的几个弟子之一。
那这算是门内倾轧、同室操戈了。
大宗门果然复杂。
而谢翊安也不像表面那样光风霁月,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于是她先前因美貌对他生出的一点兴趣,便也消去了大半。
“这个人或许马上就要死了。”谢翊安似乎很好奇,“你要救吗?”
他的话打断了眀荷华的思绪,回过神来就发现这人正在问她。
关我什么事?
眀荷华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自家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怎么看也扯不到她身上吧?
她没第一时间回话,谢翊安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所以你出现在这里……”
“谢翊安。”眀荷华有些不耐地打断他,指出了他此刻的不寻常,“你在试探什么?”
……
那次相见,双方给彼此留下的印象都不算好。
眀荷华以为自己撞破了对方的隐秘,就要被试探被追问,再用另一个秘密来换;而谢翊安则认为自己的作为招致了对方的嫌恶,导致之后眀荷华对他的态度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眀荷华不知道谢翊安在秘境里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但她不得不提醒对方:“先破镜。”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眀荷华不爱说谎,也不会敷衍。
原来真的想到了那一天。
刚刚心底不易察觉的愉悦散去一些,谢翊安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好。”
一缕桃花香被春风揉碎又漫开,像是一声清浅的叹息,轻轻绕上眀荷华掩门的手。
好在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屋内坐下。
谢翊安想了想,决定率先转移话题:“你对叶家这件事怎么看?”
他本意是想问人妖之恋,因为恰好对应了他们在秘境中一人一妖的身份。
但眀荷华却会错意了,误以为是对叶知谦与叶笙的看法。她还有些惊讶谢翊安居然会跟她聊这个,颇为新奇地瞅了他两眼。
她想了一下,坦诚道:“这种爱太畸形了。”
“我不看好、也不喜欢这种暗中窥视很多年的。”
“爱可以是很多形式,但绝不是借着恨意与执念,去伤害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