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子上的玩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真正地动手。台下的人们也从一开始的激动、期待，变成了起哄“怎么还不开始”。


    他们开始对台上的人不停催促着，那些不算善意的言论一声声攻击着他们的耳膜。


    “怎么办，谁先来…”，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开口道。


    “我，我不敢。”


    台上不仅有单打独斗的，还有结盟一起苟到现在的，都僵住了，没人敢动手。


    黎景深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杯子，没有感情的对着他们说：“20分钟后，再没人动手，一起淘汰。奖金，也一分没有。”


    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女孩，试探着向正前方的人靠近。手心摊开，一个长鞭出现在她手里，用手表连接以后，长鞭充满了能量。


    前面的人连连后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拿出自己的武器。


    “你，你，你别过来！”


    “抱歉，我真的很需要奖金，我妈妈的治疗已经拖不起了，哪怕是两万。”


    “来到这儿谁不是需要钱？”


    “那就来吧，分个胜负。”


    女孩儿说话的声音颤抖着，可是步伐变得越来越坚定，一鞭子朝着对面的人攻击过去。那人被抽得皮开肉绽，武器长度的优势让对面的人退无可退。


    台下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女孩打的这么凶，怎么会拖到这个境地。但白之瑶听清了，听得很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开始觉得不对，什么都不对。


    无法说出缘由的难受。


    台子上的女孩儿毫无章法的挥动着鞭子，即便如此面前的人也奄奄一息了。台下的人欢呼雀跃着，只有白之瑶能听见她小声的抽泣声。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那种不对劲源自于什么。


    这款游戏将玩家的□□、身心以及灵魂都代入其中。如果不是那些数字化的东西，这里就像一个缩小版的世界，所有的感官都是真实的，高自由度探索的方式，让这里，也拥有了新的生态。


    而此刻他们正在观看一场真实体验的死亡游戏，而台下的人早就没了当初的害怕，反而兴奋，欢呼，更像是被……


    驯化了。


    舅舅做的这款游戏，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游戏结束，本场游戏获胜者，ID.向阳花！”


    游戏提示音把白之瑶的思绪拉了回来，那位带着鸭舌帽的女孩正在接受胜利的彩带，和欢呼。可她的表情，早已变得麻木。


    或许是心中的那点愤恨，调动起了她体内的能量，电流在她的体内四处流窜，从指尖发出点点闪光。


    忽然间，一只大手覆了上来，白之瑶居然能感受一点冰凉的触感。她回过头，便看见林星晖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还好吧？”


    “没事。”


    林星晖看向台上，似乎是在猜测白之瑶的反应是否与这场比赛有关，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球，里面居然是海绵宝宝和比奇堡。


    “这给你。”


    “哇噻！你哪儿来的？”，白之瑶瞪大眼尽量减少自己动作的幅度，以免被看出异常。


    “在商店淘来的装饰。”


    她接过去，看到这样可爱的小玩意儿，心里多少获得了一些安慰。至于这场比赛，她也只能尽量当成一场不重要的游戏环节。


    林星晖看到白之瑶露出的那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似乎也随着她的表情，变得满足了些。


    “最后一场比赛，玩家ID.冰糖葫芦，对阵ID.糖葫芦，倒计时，开始！”


    台上只剩最后两人，两人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在不久前，已经合力击杀掉了一名玩家，只是很可惜，最终人头算在了伤害最高的一人身上。


    她们面面相觑着，谁也不忍心向对方下手。


    许久没有出声的黎景深用投影站在了两人中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二人。


    “姐妹情深，看看到底是真感情，还是为利益屈服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啧。”


    白之瑶发出烦躁的声音，她发现这黎景深总是莫名其妙的把一切，引导去利益的那一方，纯属挑唆。


    “小冰，你已经拿走一个人头了，干脆连我的一起拿走。”


    “我不要，就不能一起活下去吗！我听说，最后的那一刻超级痛的。”


    “我不怕痛，你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加油。”


    “最后2分钟哦。”


    黎景深在后面不停地催促着，在这样的压力下，两人不得不拿出自己的武器，瞄准对方。


    突然间，糖葫芦一步步地向冰糖葫芦走去，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地走向她，最后拉住了冰糖葫芦拿着武器的那只手，直直地捅进了自己的心脏。两人手腕上的糖葫芦纹身，在此刻显得耀眼，直到她的身体一点点消失，连带着那个印记一起。


    “不要！”


    “恭喜玩家ID.冰糖葫芦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哈哈哈哈哈哈，本周的挑战落幕。下周起，又将是全新的规则，敬请期待。”


    黎景深的投影消失在了现场。这个巨大的八角笼赛场随着他的离开，又揉成了一团，在一阵变化后，他们又回到了原本的场地。玩家们带着疑惑离开了，只剩下冰糖葫芦还呆坐在在原地。


    白之瑶回头看了一眼林星晖，小声地说：“我想去看一下她。”


    他向前看去，明白了白之瑶的意思，转而走在了白之瑶的前面，来到了冰糖葫芦的面前。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白之瑶便心领神会的向着她伸出手来，就像机器人那样。


    一片阴影拦住了冰糖葫芦的视线，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白之瑶的时候，还不清楚怎么了，直到看见林星晖，才明白是他的指令。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顺着白之瑶的动作起身了。


    “谢谢。”


    看着林星晖没有说话，她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被白之瑶一个眼神提醒后，才反应过来。


    “不用谢。”


    “那我先走了。”


    冰糖葫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偌大的广场，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这时才发现，飞云居然不在。


    白之瑶像是终于能放松下来，长吁一口气。


    “你在看比赛的时候，是突然想到什么了吗？”林星晖突然开口道。


    “就是，总觉得这样的方式有些残忍，或许是我太过圣母心了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不觉得你圣母心，也能理解你的感受，或许，你的感受才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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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


    白之瑶这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像林星晖这样的人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矫情，或者是自己想多了之类的。


    她带了点戏谑的语气，看向林星晖说：“没想到杀人如麻的大佬也有柔情的地方。”


    “我现在已经不吃你这套了，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白之瑶瘪瘪嘴，觉得没意思，便准备回家了。


    二人刚走到门口，白之瑶就听见左边巷子里的拐角处，传来了熟悉的小石头碰撞发出的的声音，可往那儿看过去，却又突然没了动静。


    难道是听错了。


    她拍了拍耳朵，刚准备继续往前走，身后便突然传来巨大的呼喊声。


    “归零！”


    没听错！


    白之瑶和林星晖对视一眼，赶忙往声音的源头赶去，就看到残月正提着飞云的领子，又随意地把他丢到地上。


    “你的新主人还真是人性啊，来的这么快。”


    “001去，把他带过来。”


    林星晖突然地发出指令，空气凝固了一秒，白之瑶才意识到原来是说她，差点要忘记自己的人设了。


    她装作不慌不忙的把飞云带过来，却听到残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之瑶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心情，收拾好面部表情才转过身来。


    等到确认两人的安全，林星晖突然发起了攻击，打了残月一个猝不及防，连他的机器人都没反应过来。那把光剑又一次捅向了他，残月吃痛的跪了下来，表情是痛苦的。


    “这……没用的机器人……”


    “自己没用怪机器人废物，有些倒反天罡了吧。”


    残月没有再争辩，拿出转移器便直接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掉落在地面上。白之瑶走上前去，捡起来细细端详着，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拿着东西走到飞云面前，“这是什么？”


    “我也没见过。”


    白之瑶觉得一定是有用的，说不定又是他研制出的什么BUG武器，便放进了收纳盒里。


    “对了，你怎么被他抓走了。”白之瑶问。


    “散场后我本来想来找你们的，他什么也没说就把我抓走了，然后就躲在小巷里偷偷看你们。”


    “偷偷看我们？他想干嘛？”


    “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他开始怀疑你不是普通的机器人了，”


    “啊？”


    她看了一眼林星晖，先不说正面遇到他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她也没有很显眼的行为啊。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他躲在巷子里的时候，一直提关于机器人的事。比如，觉得你和他的机器人哪个更强，问我觉得机器人也会形成自己的意识吗，还问了你们之间的相处之类的。”


    “你都说了？”


    “当然没有！我的嘴可闭得死死的！”


    白之瑶觉得这下可麻烦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总有一天暴露，毕竟她就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完全复刻机器人的思想和行为。随着大家等级越来越高，对比就会越强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个，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是机器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