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之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祜儿吗?”,


    郭嘉有些愕然的看向羊祜,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平时来我家玩的时候,那不都是可着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好玩玩什么,怎么现在换了个地方见你,你还学会观察了百姓了!”,


    “舅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羊祜皱着眉头看向郭嘉问道,


    “你说我去你家是什么好吃就吃什么,什么好玩就玩什么,那我问你,我去你家是干嘛去的?”,


    “去玩的啊!”,


    “那我吃好的,玩好的有毛病吗?”,


    羊祜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说道,


    “我师父从小就教我,到什么时候,就做什么时候的事,我是去玩的,难不成还要在你家中读书写字不成?按照这种说法,那我去学堂的时候,是不是就该踢蹴鞠了?”,


    “好!”,


    郭嘉被羊祜几句话噎的无法反驳,最后只能伸出了大拇指,


    “有道理!我从小就看你小子是个人物,我说不过你,你和你伯川伯父聊聊吧,这新政就是他推出来的,你们两个能聊得来!”,


    “舅舅这话还算是人话!”,


    羊祜顿时来了兴致,一双大眼睛看着李忧好奇问道,


    “太平侯爷,我真的很想问问你,虽然我岁数小,但也和师父学习了几年了,这个新政推出,基本上算是把所有的乡绅官员都得罪完了,百姓的日子虽然越过越好,但那些乡绅官员,可都在家里偷着骂你呢!”,


    “呵呵,你小子怎么还关心这事啊?”,


    李忧笑着问道,


    “你都知道了,我有可能不知道吗?”,


    “只不过,乡绅官员恨我你知道,但百姓对我的敬爱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如果按数来算,有一个官员骂我是断他们财路的王八蛋,就有十个、一百个百姓希望我能长命百岁的活下去,整个大汉,除了玄德公,就属我的长生牌位最多!”,


    “甚至为了扼制这种现象,前些年我还亲自下了政令,长生牌位就算了,我的生祠绝对不能再建了,祜儿,事实摆在眼前,你告诉我,这笔买卖,值还是不值?”,


    “这........”,


    羊祜张了张嘴,看得出来,虽然他确实在思维上已经远超了同龄人,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童,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显然还没有思考的那么深!


    “我不清楚!”,


    “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问就好了,我岳父是你师父,那我也就不是外人,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这新政这么感兴趣?”,


    “好!”,


    羊祜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


    “太平侯爷,我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我对新政这么感兴趣,就是因为据我的观察,新政对于大汉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可和我一起玩的那些孩子们,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


    “嗯?”,


    李忧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


    “祜儿,可是那些孩子们,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和我说,”,


    羊祜摇了摇头,耐心的和李忧这个长辈解释道,


    “他们的父母应该是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不许他们在我面前说这些,但我还是偶尔能偷偷听到一些,他们对新政和太平侯爷你,好像完全没有任何的好感,”,


    “这就是我困惑的原因,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明明觉得是好东西的新政,却在别人的眼里一文不值!”,


    “原来如此!”,


    李忧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羊祜说道,


    “祜儿,这个原因,说复杂也复杂,但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孩子和你的岁数都差不多,但他们肯定是没有你聪明,起码不够聪明到自己去研究新政的好坏,因此,他们之所以能说出这些话,一定是在家中听父母耳濡目染的,”,


    “你刚才已经说了,这新政,被官员豪绅骂的一文不值,那么你再想想,这些和你护卫玩伴的孩子,家中的父母,是不是都是做官的呢?”,


    “这.....是的!”,


    羊祜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如实说道,


    “我家父亲现在就在长安做官,他的朋友也都是做官的,而我的玩伴,自然也就是我父亲那些朋友的孩子,”,


    “那不就对了!”,


    李忧摇了摇头,耐心的看向羊祜,


    “我当然不是说,你那些玩伴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我坚定的认为,你父亲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和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有来往,”,


    “但人性就是这样,他们或许知道新政对百姓是好事,可他们也知道,在新政出现之前,那时候的官员过的到底有多舒服,这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毕竟以前的官员人人都能卖地,不用交税,但这些好事,如今全都没有了,因此他们嘴上埋怨几句,是很正常的!”,


    “这.......这难道就是,《战国策》中的,邹忌讽齐王纳谏?”,


    真心读过不少书的羊祜,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唯一的区别就是,邹忌身边都是美言之人,而我却只能听到恶言而已,但道理,想必是没什么区别!”,


    “行啊,祜儿,说的不错!”,


    李忧颔首点头,认可说道,


    “凡事,都要多听多看,你以后,肯定是要做官的,但你想做什么样的官,我不会去教你,但大体上,也只有三种选择罢了,具体还是要看你想为谁做官,”,


    “如果你是想要为天子做官,那你就要多听多看天子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为自己做官,那你就要揣摩同僚是怎么想的,可如果你是想要为了百姓做官,就去多听听百姓的声音吧!”,


    “我明白了!”,


    羊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伯父,那你说,如果我去和百姓家里的孩子玩,他们会和我玩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李忧微笑说道,


    “毕竟,”,


    “实践出真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