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迁怒
作品:《《夺心(赛博》》 连映的精神力通过一下午的锻炼凝实些许,感知也更清晰了些,早在女人靠近时就感知到对方来意不善,一直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因此,女人刚一发难,她便一个侧身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嗓音清晰地问:“我今天刚到羁押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的就是你!”
看连映居然将自己的动作轻易躲过还一脸无辜,女人似乎怒气更甚,死死盯着连映,通红的双眼里熊熊燃烧着一股愤恨的疯狂:“下午27号位死的那个是我的老战友。我们一起在边境捡过命,结果回了联邦,没死在战场上,倒死在你这个扫把星换下来的圆盘里了。”
也一起犯事被抓进来了吗?
连映心想,没说出来激化矛盾,却见对方挥舞锐利的电路板又一次刺了过来。
连映瞳孔微缩,凭借以前学过的一点格斗底子,本能地侧头闪躲,同时反射性地伸手格挡冯姐的腕部。
然而,手掌和对方手臂相撞的一瞬间,她心里咯噔一下:力量悬殊太大了。
这女人的手臂I看似和常人无异,实则坚硬无比,大概是仿生手臂,所蕴含的力道和坚硬程度非人类能及,连映血肉之躯的格挡在那股冲击力面前,就像螳臂当车。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两只手臂同时伸了出来,一只是袖子挽起露出红蝎纹身的机械手臂,另一只则是覆盖着囚服的粗壮手臂,两只手同时动作,生生撞开了女人的机械臂。
下一秒,王红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攥住女人的手掌,眼中燥气升腾:不耐烦道:
“冯丽,你踏马发疯别在老娘吃饭的时候。”
与此同时,一直像尊石雕般的卢维也动了。她表情依然淡淡,只是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冯姐侧后方,并指如刀,狠狠戳进她颈侧。冯姐浑身一软,手一松,手中电路板咔嚓一声落了地。
她的手臂不是原装的,但脖子依然是血肉长的。
冯姐被两人死死钉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由于痛苦和仇恨而布满血丝:“王红!卢维!你们护着这个扫把星?她害死了老张!要不是她换位置,死的就是她!”
连映稳住身形,尽管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脸上却强撑着那副惯常的冷静。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迫使自己直视冯姐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也很难过。”连映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因为极度的冷静而显得很有分量,“老张死在那个位置上,是个悲剧,但那是一场意外。我今天第一天来,身体不舒服,李棠给我换到14号位只是因为那里靠近通风口,能让我这个快死的人缓口气。”
连映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如果人是我害的,我愿意向你道歉。但事实是,我同样是那个事故的受害者,如果我今天死在那,甚至没人会替我讨回公道。”
“意外?谁信?说得倒轻巧!”冯丽咬牙切齿地道,“怎么你不来什么事也没有,你一换位置就有事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出事的不是我?”
连映指了指不远处似乎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快步往这边走的管教,声音降得极低。
“你不该在这儿跟我拼命。在这里闹事,除了让你自己进禁闭室,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真想为你战友要个说法,你应该去问官方,为什么那台破烂机器会突然过载。在这个地方,杀一个和你一样的‘受害者’,只会让真正的凶手躲在后面偷笑。”
“问他们?你是想让我死?”
冯丽面部表情僵硬片刻后又重新燃烧起来,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她心里知道连映这番话不是完全没道理,然而,如果真如她所说,她胸中熊熊燃烧的长久的怨愤却无处诉说。她就像一个肚子里堆满白热炭火的炉子,如果不赶紧凿开一个风口,她就要爆炸了。
她以为,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的女嫌疑犯是最佳的出口,她所有的怒火都可以对着她喷涌而出,把她烧成灰烬,现在看来,她却也是一堵墙,看起来摇摇欲坠,却没那么好凿开。
可是,如果不找她,还能找谁呢?
不,就是她害的,就是她,就是她——
想到这里,她在王红和卢维手下拼命挣扎起来,把餐桌撞得砰砰响。
大厅的人此时都在看这边的热闹,兴奋的交头接耳传入连映耳中: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谁?51和——”说话者倒抽了口凉气,“C09那两个!?她疯了!?”
“她不是和下午死的那个关系好吗,要不然……”
另一个了然地窃笑道:“哦~那一对,也难怪了。不过,那个新来的也不简单啊,刚来就有人护着……”
话中之意懂的都懂,连映心中垂下眼眸,再也听不下去了,而是转头看向冯丽和她身后的两个人,刚想说什么,忽听旁边走道上传来呵斥声:
“那边干什么呢?老实点!”
是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管教赶了过来。她们手里握着漆黑的电磁棍,指尖搭在开关上,电流滋滋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也分外清晰,直刺耳膜。
其中一名管教用棍子指了指冯丽和压着冯丽的王红和卢维,语气严厉:“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把她放开!C51在,地上的武器哪里来的?偷的?想去禁闭室清醒几天?”
来自官方的绝对的权力、地位和武力威慑,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冯丽被身后二人松开,但此时她也不敢再蹦跶,只是垂着头,再也没有了刚才疯狂的劲头。
两个管教把她铐起来让一旁的机械警卫拉走,临走前警告般地对冯丽和四周围观的其他犯人道:“冯丽,关一周禁闭,这周整个C05监室工作照旧,积分全扣,夜间算力抽取增加10%!你们几个,先记过一次,今天积分扣掉,不要再犯!其他人,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冯丽看了看自己微微冒烟的机械臂关节,又看向一脸死寂的卢维和满脸凶相的王红,不甘心地吐了口气,剜了连映一眼,像是要用眼神在她脸上剐下一块肉来。
今天是她太冲动了,没想那么多就上了,还损失了一个秘密武器。
“都散了吧。”一边的李棠终于开口了,自始至终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动着碗里的糊糊。
“走!”
冯丽的几个手下和周围围观的犯人像听到了什么号令,顿时如鸟兽散。
*
晚餐前的插曲过后,连映端着那碗散发着化工甜味的合成糊糊,坐在卢维对面。卢维沉默地喝着,每一个吞咽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下午王敏那一棍子显然造成了某种内伤。
连映关心地问了一句,卢维不在意地摇摇头,示意没事,两个人的互动被一边的红蝎又一次看在眼里,轻轻哼了一声,撇开头去。
大厅上方的巨大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切换到了暮城晚间新闻:
“……今日凌晨,暮城B区某公司的地下垃圾回收场发生严重火灾,疑似有外人闯入,具体状况尚在调查中……”
屏幕上正在播报每日十九点钟的暮城特区新闻:
“……今日凌晨,暮城B区某公司的地下垃圾回收场发生了严重火灾,疑似有外人闯入,根据现场DNA检测结果显示,闯入者疑似C区某帮派成员,具体状况尚在调查中……”
画面中,焦黑的承重梁斜斜地插在废墟里。镜头扫过一片被烈火熏得剥落的墙体,那个不闭合的圆环标志在残砖碎瓦间一闪而过。
连映握着勺子的手猛地僵住,失去了最后的侥幸和自欺欺人,因为画面中一闪而过的一些场景,与连映梦中“附身”夏雨的经历中的场景完全吻合。
那一切显然不是模拟测试,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或者说,其实当在现实中也能起作用的超能力起作用时,她就该承认这一点,但她一直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能勉强是能用第六感、观察力、幻觉等等诸如此类的理由来解释。
但如今,新闻画面是如此真实,如此吻合,真实到令她难以在那片被烈火吞噬的废墟下,真的躺着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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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和另一个人杀掉的曾经是人的怪物的尸体。
但,当时她们并没有引发什么严重火灾,而且她们离开时创联的人也已经赶到了,怎么会闹这么大?
除非,创联公司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清理方式——将尸体和现场一起烧掉。
想到那具被她完全吸收的膨胀着红色菌丝的尸体,刚吞下去的充满着人工香精的营养糊忽然在她胃里翻腾起来,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连映食不知味地放下碗,心里发冷。
如果那些是真的,那系统发布的那个“寻找阿撒兹勒”的隐藏任务的任务奖励,记忆碎片,说不定真的就是案发当天她失去的那段记忆。
不行,她必须尽快行动,把这个隐藏任务完成,时间拖得越长,她的处境就越危险。
现在,敌在明她在暗,说不定她失去的记忆里就有杀害易楚生的真凶。
“苏姨,”连映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去阅览室借本心理辅导的书,下午那事……我有点闭不上眼。”
之所以问苏姨,是因为比起李棠的深不可测,苏姨看起来更像是个能通融的长辈。
苏姨正忙着撕咬手里那块发干的纤维饼,闻言用那双浑浊的眼珠往李棠的方向撇了撇,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棠此时正优雅地站起身,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对巡逻过来的管教微微颔首。
那管教像是收到了某种暗号,竟然主动侧过身,甚至还贴心地帮李棠和跟在后面的苏姨挡开了拥挤的囚犯。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顺理成章地从大厅出入口走了出去,消失在连映的视线里。
连映心头一跳,学着李棠的样子也站了起来,试图跟在那两人身后。
“坐下!”
随着这声尖锐的喝止,黑沉沉的电磁棍并没有只是晃动,而是带着一股狠劲直接顶在了连映的锁骨处。
滋——
电极尖端发出的微弱电流隔着单薄的囚服刺痛了皮肤,那种生理性的麻木感让连映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回了冷硬的金属凳上。
年轻管教小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冷冰冰地说:“编号095,谁准你离座的?”
“我想去阅览室找点心理辅导的书。”连映忍着锁骨处的钝痛,强迫自己平视对方,“刚才李棠她们……”
“她们是二级优待的长期羁押人员,有额外的通行权。”小刘嗤笑一声,手中的电磁棍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再次下压,冰冷的金属头抵住了连映的下颚,强迫她微微仰头。
又是这个动作。那个像羊一样等待被抹脖子的动作。
“你这种刚进来的高危嫌疑人,连在大厅看电视的资格都是上面施舍的。”
小刘压低声音,语气冷漠,“在这里,等级就是规矩。老老实实在你自己的坑位里待着,看完新闻就滚回监室。刚才引起骚乱没追究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再敢往前试探一下,你也去禁闭室!”
周围传来了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尤其是刚才吃瘪的废料组,她们正用一种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的眼神,幸灾乐祸地看着连映。
连映脊背挺直,手指紧紧蜷缩起来。
开口前她就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拒绝,但她依然想要试一试。她明白羁押所有羁押所的规矩,这里本就没有自由可言,也理解管教要维持秩序。
但是,她看着李棠和苏姨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即使是在这个看似规矩森严的地方,也并不存在真正的平等。现在的她就像一粒被丢进精密齿轮里的细沙,除了被碾碎,毫无反抗之力。
除非,她也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或者,掌控它。
那一瞬间,连映原本因为刚刚的新闻而狂跳的心脏,在屈辱中竟然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她不想再这样仰着头等人施舍。
连映抿了抿嘴,在黑色的电磁棒下顺服地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正要坐下,身后传来一个温和斯文的中年女音。
“我带她去吧,小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