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医女传(三十六)

作品:《病美人今天也在颠覆历史

    来的人正是早已死去的林木槿。


    她站在林叙昭的面前,一身广袖青衣,好似御风而来。鲜活漂亮的杏眼中满是挑衅,整个人意气风发,与先前那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截然不同。


    恍惚间,林叙昭还以为自己跨域了时间,回到过去,看见了很久之前的林神医。


    那时的林木槿,惊才艳艳,医术高绝,压的所有人抬不起头,论医道,整座青溪镇无人可与她相提并论。


    林叙昭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你可以将她的脊梁砸得粉碎,却无法让她弯下半点。


    棋差一招。


    “棋差一招啊,林公子。”


    姜柏舟抬步走到林木槿的身边,绯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一片暗色里,劈开一道血光。姜柏舟抬手,搭在林木槿的肩头,修长的手指勾起她散在耳边的发丝,一圈一圈,缠绕在指节间,就像是一滴化在清水里的墨色。


    时间随着姜柏舟的动作,重新拨回到那一天。


    “林木槿,别装了。”


    姜柏舟笑语盈盈的看着面前的林木槿,旖旎的霞光散在她的身上,柔开了满身的戾气,却化不了眼中浓稠的情绪。她像是高台上的菩萨垂下眉眼,而在莲座下,是散了一地的菩提珠。


    “姜柏舟,你什么意思。”林木槿眉眼一压,故作不满的看着面前的人,恶声恶气道,“我装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要是说不明白,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


    “林姐姐,你一定要我全部和你挑明白吗?”姜柏舟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若有似无的无奈与纵容,全然一副我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我到青溪镇的每一步,应该都是在你的算计之内吧,是你把我引进来的。又或者,我换一种说法,你不是在算计我,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到青溪镇,去把所有的事情捅出来就够了。至于这个人是谁,你应该根本就不在意。”


    姜柏舟轻轻点了点茶盏的边缘,半掀起眼皮,对着林木槿意有所指,“让我猜猜看,如果没有人来的话,你应该是打算把他们全都弄死,对吗?林神医。”


    回应姜柏舟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她也不着急,端起茶盏,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品着茶,看着窗外明媚的春景,好不悠闲自在。她就如同一个尽在掌握的猎人,安然自若的等着她的猎物来自投罗网。


    过了好半响,林木槿终于开口道:


    “不。”


    “什么?”姜柏舟抬眸看向林木槿,一时没弄清她这个“不”指的是哪一样。


    “我说,没有别人,只有你。”林木槿放下手中的书,掀起眼皮,目光直直的看向姜柏舟。百般遮掩的恨意被重新挖了出来,连带着那个早已死在木槿花开前的林神医一起,在此刻春光的照耀下,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是,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给了自己两个选择。如果你没来,我会选择和他们同归于尽,一起结伴去那阴曹地府里,到阎王跟前论一论公道;如果你来了,那我就......”


    剩下的话林木槿没有说完,但姜柏舟明白她的意思。


    “你与我母亲,真不愧是至交好友。”姜柏舟赞叹道。


    “彼此彼此,你也不愧是沧霓的孩子。”林木槿扯嘴一笑,带着点郁闷与不悦,接着说道,“只是我很好奇,我觉得我藏的挺好的,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姜柏舟“唰”的一声展开扇子,画着木槿花的扇面轻轻遮住了下半张脸,桃花眼儿微弯,笑眯眯解释道:“首先,就是太顺利了。我来到青溪镇经历的一切都太顺了些,随便进入一个药铺,掌柜的就是当年的知情者之一,受过你的大恩;小摊上买的香囊,绣着代表你的木槿花;歇脚时遇见的茶摊老板娘,第一次见面就顶着压力给我塞纸条给我线索;就连路边看见的乞丐,也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只手,在暗中悄悄推着我往前走,直到遇见你,查明这一切。”说道这儿,似乎是注意到气氛太过僵硬,姜柏舟话锋一转,开了个玩笑,“知道姐姐你是心疼我,可我真不能当睁眼瞎呀。”


    “就因为这儿,你就开始怀疑我了?”林木槿哑然失语,她看着姜柏舟,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这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点。”


    她以为是她哪里不小心漏了马脚,结果这人纯粹就是疑心病犯了。


    该说不愧是皇家的人吗?多疑已经成了他们的天性了。


    瞧着林木槿无语的模样,姜柏舟被她逗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当然不是了。”


    姜柏舟抬手一扬,将一个物件仍进了林木槿的手中。


    林木槿定睛一看,正是她给之前姜柏舟的那个护身符。只是有一点不同的,这护身符的边缘处有拆开又重缝的痕迹。


    “先提前给你赔个不是了,我一时手痒,就把这护身符给拆了,结果这里面藏着一朵干枯的余橙花。之后,我机缘巧合下想起了手里那张关于寒热症的药方,就把它跟市面上的药方进行了一下对比,结果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姜柏舟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木槿。


    “这药方里,多了两味东西,余橙花和金骏眉。之前拜访的时候,不小心看了眼你的桌子上的书,当时翻开的一页上正好写着,余橙花与金骏眉混在一起,是一味剧毒。我就好奇了,这堂堂林神医开的药方,不该出现这些差错啊,我就去查了查。这金骏眉有着一两茶叶十两金的名头,非富贵之人根本够不上。而这青溪镇里,能用得上这茶的,也就只有林老爷子林元洲了。我手下的人比较有能耐,潜入这林府里,结果发现那林家少爷最爱的香,便是由余橙花制成的。”


    “林木槿,”姜柏舟轻声说道,“你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砰!”


    狂风骤起,将没有关紧的窗户猛的推开,满屋的纸页肆意纷飞,在两人之间劈开了一道沟壑。阴影笼罩下来,她们彼此间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啪!啪!啪!”


    林木槿站在一片狼藉中,望着漫天黑白中的那抹艳色,轻轻拍了三下掌。


    “全对。”


    “过誉了。”


    话音落下,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动了。


    姜柏舟起身将窗户合拢,林木槿则翻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二人就这样隔着虚幻诡谲的光影,静静地看着对方。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一并问了吧。”终于,林木槿率先开口道。


    “通过这一系列的手段,我便知道你绝对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醉心医术的木头。基于此,再想想你之前你说的因为手里握着对方的把柄,才留下命的理由,我就觉得越来越违和。所以我想,事实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姜柏舟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纸页,指腹抹过上面未干的墨迹,在空白处曳出一道刺目的疤痕。


    “我你和林元洲之间,应该有些不为人知的交易,这个交易才是造成如今这局面的关键,而且这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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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是与不是?”


    “是,你说的不错。”事已至此,林木槿全盘托出,“当年我势单力薄,无力反抗,便只能暂且蛰伏下来,与林元洲定下交易。我用我的能力为他提供药方,他留我一命,我们之间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我不甘心啊,姜柏舟,我真的不甘心。”林木槿恨声说道,指节用力,在书页间攥出一片褶皱,“凭什么,我乃当世医道第一人,我登过庙堂,救过太后,诊过皇帝,天下男医皆不如我,凭什么我只能成为他们的垫脚石,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我有我的抱负、我的理想,我要让天下女子皆可自由行医,要让她们不再拘于那些丑陋的目光。”


    似乎是想到什么,林木槿喉咙力溢出一声笑,眉眼间带着讥讽,“姜柏舟,你知不知道,他们太自负了,认为女人根本翻不出他们的掌心,那我偏要他们去死。”


    “所以你布下了这一切,是吗?”姜柏舟淡淡说道。


    “没错,既然他们看不起蝼蚁,那他们最终也只会被蝼蚁啃食的尸骨无存。”林叙昭猛地抬眸,直勾勾的看着姜柏舟,鲜妍的眉眼灼烧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在烛光下锋芒毕露,“姜柏舟,茶摊老板娘的女儿,是因为林叙昭用活人试药而死;你看见的老乞丐,则是因为冲撞了林元洲,才被打断腿扔到角落里自生自灭;还有林府的下人、暗卫......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将他们聚拢在了一起。没有人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亲手便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风呼啸而过,依旧在猛烈的撞击着窗纸,发出嘈杂的声音,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却始终在灼灼燃烧,抵抗着这无边晦涩。


    姜柏舟直直看着林木槿,看着那眼睛,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过了半响,姜柏舟忽然抬步,跨过了光影,走过了满地白纸,一步一步,来到了林木槿的身边。


    “我和你一起,”姜柏舟开口说道,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我站在这里,走到这一步,我会和你一起,让罪人伏诛,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林木槿抬手紧紧抱住了姜柏舟,她将头靠在姜柏舟的肩上,闭上眼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相信你,从你踏进青溪镇的那一刻,我就相信你。”


    姜柏舟嗅着萦绕在鼻尖的木槿花,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只是她放纵自己贪恋了片刻,便轻轻拍了拍林木槿的后背,示意她还有事儿要说。


    意识到自己抱的时间有点久,林木槿不好意思的松开姜柏舟,往后退了一步。


    “根据我得到的信息,林叙昭想要对你下手。”姜柏舟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而这也正是她今天来找林木槿的缘由。


    “你有什么想法?”林木槿询问道,既然姜柏舟将这事儿说出来了,那必定是对此有了想法。


    “假死,”姜柏舟眸光轻轻一转,接着说,“我会送个人到你身边,由他保护你的安危,必要的时候你假死脱身,等到公堂对峙那天,我们一起,将他们踩在地下。”


    “好。”林木槿点了点头,毫无异议,“就照你说的办。”


    烛火在二人的身后摇曳着,长长的影子落在墙面上,一场瞒天过海的骗局,就此悄然形成。


    时间拨转,重新回到公堂之上。


    林木槿抬眸,向着林叙昭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她说:“好久不见,林叙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