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医女传(二十七)

作品:《病美人今天也在颠覆历史

    初五归来时,脏乱不堪的衣衫已经被换掉,只剩下洗不掉的血腥味以及深夜的寒霜黏在上面,与他一起,停在了门前。


    初五垂眸看着从屋内透出的暖色光晕,与屋外的灰暗截然不同,暖融融的,像是要将这满身风霜全都消融殆尽。


    虚有其表......


    初五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将账本从右襟中取了出来。这册子不算厚,蓝布封皮,可以看出持有者已经很努力的去收藏它,只是到底经过了年岁的浸染,纸页已经泛黄,而在册子的边缘处还沾染着些许猩红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可怖惊心。


    指腹碾过封皮最后落在了那干涸的血迹上,粗粝黏腻的手感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初五眼中倏忽间落下一抹阴霾,像被风吹起的一抹尘土,在灯火的搅合下一吹就散,重新恢复了原本的一潭死水。


    门无声地开了半边,无风,烛火却晃了一下。


    初五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了进去。而在暗处,一点光突然闪过,眨眼睛又消失殆尽。


    与初五满身血腥气不同的是,这间屋子装饰的清贵雅量,里里外外透着书香气。一个人坐在屏风后,藏在阴影里,辨不清神色。只有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随意搁在桌案上,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少爷,人都已经杀干净了,这是从他房内搜出的东西。”


    初五走进屋内在那屏风前面俯身跪下,姿态谦卑,低垂的眉眼里透着乖顺。他将那账本双手抬高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举至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烛火肆意跳跃灼烧着,将拉长的黑色身影映射在屏风上,不偏不倚,正正好的将那上面的神农笼盖,为其覆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那屏风是林叙昭特意找人绣的,耗时两年,直到今日才算完工。这屏风的用料做工无一不精致华贵,所花销的银两足够农户一家吃五年。但林叙昭不在乎,在他看来,无论花费多少,只要能让他开心,便是这世间最值得不过的。


    "嗒、嗒、嗒"


    一下一下,一声一声,砸进了初五心跳的间隙。


    初五喉结滚动吞咽下口水,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紧束的衣衫勾勒出劲瘦有力的线条,举着账本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摇动。


    忽然,连绵不断的敲击声停了下来,自那森森阴影里,走出了一抹蓝。


    林叙昭端着一盏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升腾的薄雾氤氲开,模糊了林叙昭眼中的晦涩。他慢慢悠悠的在初五身边站定,也不把账本接过来,也不去看初五,而是站在屏风前优哉游哉的欣赏着自己的佳作。


    气氛愈发的凝固,而就在这时——


    “咔哒”,门栓落下,玉竹端着糕点从屋外走来。


    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初五,恍若屋里没有那个人一样,端着点心径直朝林叙昭走去。清俊的脸上挂着温尔文雅的笑容,让人见之便深觉如沐春风。


    与他主子一般无二的虚伪。


    初五在心中腹诽,只是面上依旧是一副老实模样。


    “来了,”林叙昭终于动了一下,抬眼看过去朝着玉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慢条斯理的押了一口茶,杯碟碰撞间,在空寂的房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爷您要的荷花酥,”玉竹笑语盈盈的走到林叙昭的身边,将那碟荷花酥搁在桌案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才好似注意到身旁有初五这个人,目光轻飘飘的一扫,落在了那血迹斑斑是封面上,“这……”


    “没什么,初五,你做的不错。”林叙昭转过头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虚伪的模样,好似刚才将初五晾了半天的人不是他。他施舍般的夸赞了几句,便让初五去门外侯着去。


    “听见了没有,还在这里傻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放下到门外侯着去,没有少爷的吩咐不准进来。”见初五跪着不动弹,玉竹突然低声呵斥道。


    “是,属下告退。”初五迅速起身将账本放在桌案上,不敢多做停留便往外走去。而那血迹斑斑的册子与荷花酥互相依偎在一起,模样瞧起来说不出的诡谲怪异。


    只是这屋内的主仆二人谁都没觉得不对,在他们眼里,蝼蚁,算不得人。


    林叙昭将茶盏放下,拾起那本册子慢悠悠的翻阅着,只是没翻几页,他的面色便骤然沉了下来。


    玉竹在一旁敏锐的察觉到林叙昭情绪的变化,他默不作声的将散乱不堪的桌面收拾好,候在一边小心伺候着。


    “哐啷!”


    林叙昭一掌将这书册拍在了桌案上,震的上面的物件抖三抖。也亏得玉竹有先见之明提前收拾了,倒也没什么物件的损坏。


    “真是岂有此理,这孟坦还藏了这么一手。”林叙昭冷笑一声,面容愈发冷峻起来。


    “少爷别气,不管怎么说这孟坦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最为要紧的是该怎么处理这东西。”玉竹走上前,轻声安抚道,“要早做准备。”


    “你说的不错,确实该早做准备。”林叙昭指节攥紧,惨白的手背上青筋毕现,足以见得心中的波涛汹涌,“走,去找爷爷。”


    “砰!”


    原本靠在墙上百无聊赖的初五,被这一声巨响震得魂飞天外。只是当余光扫过那么蓝色时,那四散的七魂六魄霎时间又一股脑的被重新收回了体内。


    初五连忙摆正身姿,向着林叙昭身后的玉竹递了个眼神。玉竹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废话赶快跟上。


    尽管初五心中万般疑惑不解是谁又招惹了这恶鬼,行动间却与玉竹一左一右落在林叙昭身后半步。


    三人穿过阴森蜿蜒的花园径直向那林元洲的居所走去,待到了门口,林叙昭将玉竹留在门外,只让那初五跟他一同走了进去。


    他们来的时间正好,这林元洲尚未就寝,只是拿着一本书在慢悠悠的看着。


    初五进了屋就自觉找了个角落窝着,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林元洲抬头瞧见林叙昭来了,脸上顿时带出了些许笑意来,“叙昭,大晚上的你怎来了……”


    “爷爷,你先看这个,”林叙昭出声打断了林元洲的话,眉头紧皱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林元洲,“而且根据初五给出的信息,他们身边还有高手,你看我们......”


    “还真是小瞧他们了,”林元洲翻阅了几页,冷哼一声,手中茶盏重重落下,发出砰的一声,压的一旁的初五不敢抬头,“叙白,你去,去把密室里的那账本取出来,让初五给李大人送过去,该说什么你是知道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林家百年荣光,绝不能葬送在我的手里,你快去!”


    “是,孙儿这就去做。”林叙昭低头回道,他向着一旁的初五使了个眼色,便快步往门外走去。


    百年世家,内里的污垢阴晦大抵都写不完说不尽,而现在,这其中最为肮脏的一部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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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聚在一本册子里,静静躺在林叙昭的手中。


    “你一定要拿好了,将它安安全全的交到李大人手中,册子在,你在,册子没了,你也没了,知道吗?”林叙昭将册子放在初五的手里,端的一派礼贤下士恩威并施的名士模样,“你是所有暗卫中最为稳妥的,此事交给你我最为放心。待你归来,我必会好好奖赏你,待来日我登上这家主之位,暗卫,也是要交给你管理。”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如只是单听这话,恨不得为报这知遇之恩肝脑涂地。


    初五眼神感动的看着林叙昭,那双捧着册子的手上满是伤疤和茧子,触目惊心,任谁看了也不会以为这手的主人是个普通人。


    他郑重点头,将册子小心翼翼的收拢到怀里,清秀的面庞满是严肃庄重,“少爷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


    “去吧,一路小心。”


    “属下遵命。”


    林叙昭站在原地,看静静着初五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了黑暗中。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被他托付重担的初五,并没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去往知府,而是拐了个弯,落在了姜柏舟的面前。


    “喏,你要的东西。”初五……不,叶逐风一把将人皮面具扯下,在溶溶月光下,露出了那张俊绝的面容,眉梢间尽是得意,就像是一只战胜归来的小凤凰,向着亲近人炫耀自己华丽的羽翼,“怎么样,我厉害吧。”


    而被她握在手中抛上抛下的,正是林元洲要求初五交给知府的那本账本。


    “你别说,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林家那祖孙两个看见你写的那本本子之后,确实慌了神,急忙慌促的把这玩意翻出来,要我去给知府送过去。”叶逐风将账本举至头顶,弯着眼睛笑眯眯的凑近姜柏舟,坏心眼不让她拿到账本,“速速交代,你都写了些什么。”


    "顽劣。"姜柏舟用扇柄敲了一下叶逐风的脑门,看人装模作样的捂着脑袋哀嚎,没忍住白了她一眼,不过闹归闹,姜柏舟还是揉碎了给叶逐风解释起来,“......就是这样了,他们一定会把这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啧啧啧,你们这些人心还真是脏。”叶逐风撇了撇嘴,将头垫在姜柏舟的肩膀上揶揄道,“哪天我要是惹了你,你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又在贫嘴了。”姜柏舟眼尾一扫,忍无可忍的一脚踹了过去,却被叶逐风笑着往一边躲开。


    她一边笑一边往后跑去,清风吹过她散乱的发丝,火红的朝阳在她身后肆意灼烧着,眉眼间尽是得意骄傲。


    不过临走之前,叶逐风到底还记得正事,手腕一扬,便将那账本正正好的扔到了姜柏舟的怀里。


    “忙活一晚上,饿了。我要去觅食,祭一祭我这五脏庙去。当然,没你的份。”叶逐风做了个鬼脸,足见轻点,便迫不及待地向不远处的酒楼飞去。


    姜柏舟一摸腰,果不其然那钱袋子早就背这讨债玩意拿了去。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眼里却盛满了笑意与柔软。


    见两人终于聊完,霍酌川悄无声息的从一旁走了出来,只是还没等他靠近,那账本便又落进了他的手里。


    他微微一愣,抬眼看过去,却正正好被姜柏舟的眼睛拢了个正着,好似她一直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样。


    姜柏舟冲着霍酌川微微一笑,说:


    “拿去吧,我知道你有渠道,接下来,就该你了。可别让我失望啊,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