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道:“叶瑾被捕的消息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我建议,一方面继续审讯深挖,另一方面加大对叶瑾社会关系、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的全面排查,尤其是她提到的‘中间人’和‘某些领导’。她越是想保护的人,越是关键。”


    “同意。”赵刚点头,“王厅长,你们审计组那边有什么发现?”


    王薇翻开笔记本:


    “我们对叶瑾名下及关联公司的账目进行了初步梳理,发现除了云溪古镇项目,她在临州、省城还有至少五个大型项目的投资,涉及文旅、地产、金融等领域。”


    “这些项目的共同特点是,都有国有资本参与,都通过复杂股权结构引入了私人资本,且都存在估值不透明、利益输送嫌疑。”


    “其中一个在省城的旧城改造项目‘金鼎广场’,体量是云溪古镇的三倍,引入了三家外资背景的投资公司,股权结构极其复杂,我们正在追查这些外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外资?”赵刚敏锐地抬头,


    “有没有可能是境内资金通过境外通道回流?”


    “很有可能。”王薇道,“我们正在申请通过金融监管部门协助调查。”


    会议持续到中午。散会后,林逸刚走出会议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组长,我是叶瑾的律师张维。我的当事人希望与您单独谈一谈,有些情况,她只愿意告诉您。今天下午三点,临州看守所会见室。请务必单独前来。”


    林逸看着短信,眉头微皱。叶瑾想干什么?又要玩什么花样?


    他把短信拿给赵刚和王薇看。


    “不能去。”王薇立刻道,


    “她明显是想单独接触你,很可能设局。”


    赵刚沉思片刻:


    “但她也可能是真的想开口。这样,林逸你去,但我们会安排人在隔壁监听,全程录音录像。你注意,只谈案情,不谈任何个人话题,不接受任何暗示或条件。”


    “明白。”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逸来到临州市看守所。


    在狱警带领下,他走进专用的律师会见室。房间不大,中间隔着厚厚的玻璃隔断,内外各有电话用于通话。


    叶瑾已经坐在玻璃对面。她换上了统一的囚服,素面朝天,长发简单扎成马尾,少了往日的妖娆艳丽,却多了几分清冷脆弱。


    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眼神依然锐利。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话筒。


    叶瑾也拿起话筒,第一句话是:


    “谢谢你来。”


    “你想说什么?”林逸语气平静。


    叶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笑:


    “林逸,你其实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


    “一个曾经也很正直,最后却摔得粉身碎骨的人。”叶瑾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有些失真,


    “我年轻的时候,刚进入这个圈子,见过他。他那时是某个市的副市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查过一个污染企业,得罪了人。”


    “后来,那个企业没事,他被举报受贿,判了十二年。去年才出来,人已经废了。”


    林逸静静听着。


    “我不是在吓唬你。”叶瑾继续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规则,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


    “所以你选择遵守那些规则?”林逸问。


    “我选择生存。”叶瑾的眼神变得幽深,


    “林逸,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但你要明白,你揪出一个周国富,一个魏东明,甚至再加上我,都没用。这个系统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周国富、魏东明。因为土壤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