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技术科恢复了李涛手机里的部分短信,有一条昨天发给周兆安的,说‘松针基金的账目被赵志明抄了副本’。”


    林逸接过文件,指尖划过 “松针基金” 四个字,忽然想起姜明远说过的话 ——


    “松树会的钱,都藏在国土系统的旧档案里”。


    他抬头看向赵卫国,眼神锐利如刀。


    “通知技术科,重点查周兆安分管国土局期间的土地出让档案,特别是与松山别墅区相关的地块,我要知道‘松针基金’的每一分钱都来自哪里。”


    赵卫国点头应是,转身时忽然停下。


    “对了,苏记者刚才发来消息,说在许缘的相机里恢复了一张照片,是她中毒前拍的,背景里有个穿督察组制服的人在和张强交头接耳。”


    林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督查组组长果然亲自下场了。


    他拿起那份松树会名单,指尖在督查组组长的名字上重重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周兆安,只是开始。


    车窗外,夜色更深了,但林逸知道,这场博弈的棋盘已经重新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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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寂静,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松山别墅区的灯光越来越远,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但林逸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簇越来越旺的火。


    周正阳收到匿名送达的录音和名单时,正对着台灯审阅一份关于省发改委资金流向的报告。


    纸张边缘被指尖捻得起了毛边,台灯的光晕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投下细碎阴影。


    “周局,这是刚从技术科转来的,说是匿名快递,指定要您亲启。”


    年轻干事的声音带着谨慎,将一个牛皮信封放在桌角。


    周正阳没抬头,指尖在 “金城矿业” 几个字上顿了顿。


    信封拆开的瞬间,他眼角的皱纹骤然绷紧 ——


    录音笔里周兆安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与他平日在会议上的沉稳判若两人。


    名单上 “松针基金” 的转账记录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周兆安妻子的海外账户信息。


    “备车,去云峰镇。”


    他猛地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通知技术科,连夜比对周兆安的声纹,还有,查‘松针基金’关联的所有土地出让档案,尤其是 2019 年云峰物流园那批。”


    车驶出省纪委大院时,夜色正浓。


    周正阳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想起三个月前收到的那封举报秦霜干预土地审批的匿名信。


    当时只当是派系倾轧的小动作,此刻才惊觉那或许是 “松树会” 清理异己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云峰镇医院的 VIP 病房外,苏晚晴正对着电脑屏幕放大许缘相机里的照片。


    穿督查组制服的男人侧脸隐在阴影里,但袖口露出的那块百达翡丽腕表,与督查组组长在庆功宴上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晚晴姐,许缘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医生说明天可能醒。”


    小护士的声音打破寂静,手里的托盘发出轻微碰撞声。


    苏晚晴指尖在键盘上一顿,调出庆功宴的公开视频。


    画面里,督查组组长举着酒杯与马国栋碰杯,手腕转动时,腕表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与照片里的光斑完美重合。


    “帮我盯着病房,任何人探视都要登记。”


    她抓起外套快步走出走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松树会紧急会议,凌晨三点,城郊废弃矿厂。”


    发送时间显示在赵志明死亡前半小时。


    苏晚晴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正穿过云层,照亮远处矿区的轮廓,那里曾是许缘拍下关键照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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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林逸在国土局档案室的荧光灯下打了个哈欠。


    面前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19 年的土地出让合同散发出陈旧纸张的霉味。


    当他翻到第 37 份档案时,指尖突然停住 —— 物流园地块的补充协议上,“耕地补偿指标” 一栏的数字被人用刀片刮改过。


    透过灯光能看到底下隐约露出的 “2350”,与姜明远提到的原始记录完全吻合。


    “找到了。”


    他掏出手机拍照,屏幕反光映出身后门口的黑影。


    那人穿着清洁工制服,手里的拖把滴着水,在瓷砖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像一条正在爬行的蛇。


    林逸不动声色地将档案塞进抽屉锁好,转身时,拖把杆突然朝他面门砸来。


    他侧身避开,手肘撞在对方肋骨上,只听一声闷哼,清洁工的口罩掉落在地,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 是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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