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眼神相
作品:《入职捉妖办,疑似全员在逃邪神》 完了,死定了!张亦鸣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死亡触感已经扼住了喉咙,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做出最后一个,也是唯一可能的选择,主动把完好的左手,塞向猲狚巨口。
不是攻击,而是……送入虎口!
“咔嚓!”骨骼被利齿咬碎的闷响,随即传进张亦鸣耳朵。
张亦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腕以下,空空如也。
那只手被猲狚一口咬断,手掌被它叼在嘴里。
断口处,鲜血好像打开闸门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他身下大片土地。
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里,边缘参差不齐,挂着破碎的肌腱和血管。
痛吗?
已经感觉不到了。
剧烈的疼痛超过某个阈值,反而带来一种诡异的抽离感。
世界变得很安静,色彩在褪去,声音在远离。
只有那汩汩的流血声,和心脏沉重的搏动声,异常清晰。
猲狚叼着那只断手,歪着头,黑豆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它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开始咀嚼张亦鸣的手掌。
“咔嚓,咔嚓……”
断手骨骼被咬碎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张亦鸣已经麻木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失去了左手,他成了一个残废。
哪怕今天能侥幸活下来,也成了一个废人。
什么天星集团,什么先天灵炁体,什么未来……全都成了笑话。
真够……操蛋啊……
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凉感从神经末梢蔓延开来,心脏搏动开始变得迟缓。视野的边缘开始变暗,向内收缩。
要死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可真是个废物啊……
疲惫温柔地将他包裹,邀请他深陷永恒的安眠。
在他即将放弃所有抵抗,任凭意识滑入深渊的那一刻,恍惚间,他听到一声惊叫。
是白雪!
张亦鸣即将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转动脖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远处那片乱石堆。
白雪放心不下,试图冲出来,而白无虞正死死抱着他往后面走。
猲狚转过身,兴趣盎然地盯着那两抹鲜活的身影。
它吐掉嘴里嚼了一半的断手,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乱石堆走去。
一步,两步……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不要……”
张亦鸣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呼声。
那个恶魔般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这就是结果吗?你的坚持换来的是失去手掌,然后眼睁睁看着想要保护的人,因为你的无能被蚂蚁吃掉。”
“你可以选择,一直都有。”
“接受我,或者看着他们死掉。”
“时间不多了。”
猲狚距离乱石堆,剩下不到十米。
白无虞张开双臂,将白雪完全挡在身后,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一步未退。
白雪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张亦鸣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看着猲狚步步紧逼。
看到了那两张脸上的恐惧和绝望。
视野越来越暗,身体越来越冷。
在他胸腔里,有一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开始燃烧起来。
火焰烧尽最后一丝犹豫,烧尽可笑的自尊,只剩下纯粹的渴望。
“我要……力量,我……选择……你……”
他对着脑海里的声音,对着即将吞噬自己的黑暗,也对着操蛋的命运,缓缓说出这句话:
“无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请给我力量。”
“请杀了它。”
“我要保护他们。”
话音刚落,张亦鸣胸腔深处,那颗秘银之心发出前所未有的爆鸣。
他身体里传来枷锁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阴冷,晦涩,充满古老威严的磅礴力量,如同蛰伏万古的凶兽睁开双眼,从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细胞深处,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啊!”
张亦鸣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天生蛊苏醒,裹挟先天灵炁体的力量一道降临。
他的身体剧烈痉挛,抽搐。皮肤表面原本受伤显现的血管纹路,被深沉如渊的暗金色纹路覆盖,取代。
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在他皮肤下游走,蔓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张亦鸣左手腕那道恐怖的断口处,鲜血瞬时止住。纹路迅速涌向断口,交织,缠绕,重构……
断开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殖,先形成骨骼的雏形,然后是肌腱,血管,筋膜……
最后,一层布满细密纹路的皮肤覆盖上去。
一只全新的手,在短短两秒时间里,长了出来!
五指修长,通体呈现暗金色,上面烙印着与皮肤相同的古老纹路。
它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变化远未停止,暗金色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顺着脖颈向上蔓延,爬过下颌,覆盖脸颊,汇聚于张亦鸣额头中央。
“嗤!”张亦鸣额头正中的皮肤裂开。
裂口中,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竖瞳没有眼白,尽是流转的黑色,瞳仁则是暗金色,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炽红光晕。
这只眼睛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冷漠,和洞穿虚妄的威严。
天生蛊·三眼神相。
张亦鸣原本的一双眼睛,眼白也迅速被黑暗浸染,瞳孔收缩,化作与额上竖瞳一模一样的暗金形态。
三只眼睛,同时睁开。
张亦鸣的视野,在这一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物质世界依旧存在,但褪去了颜色,变成黑白灰的基底。而在其上,清晰地浮现出能量的流动,树木微弱的生命绿光,土壤里沉寂的地脉黄芒,空气中飘散的稀薄灵气……
最醒目的,是前方那只猲狚。
在张亦鸣此刻的视野里,猲狚不再是具体的生物形象,而是一团剧烈燃烧,不断扭曲的暗红色能量聚合体。
能量核心在它心脏偏左位置,如同一个躁动不安的小型熔炉。
它的弱点,能量运转的滞涩处,甚至它下一步可能移动的轨迹……
无数信息涌进张亦鸣异常冷静的脑海。
一切,洞若观火。
而他自己……
张亦鸣看向自己的身体。
胸腔处,秘银之心散发柔和的银白色灵光。此刻已被无数暗金色能量脉络紧紧缠绕,包裹,渗透。
这些暗金色脉络源自他身体最深处,正以一种容抗拒的方式与秘银之心共生,甚至……反过来主导灵炁的流转。
这就是……接受恶魔邀请后的模样吗?
张亦鸣缓缓地从血泊中站起来,他断腕重生的左手,五指轻轻收拢,空气被捏出细微的音爆。
一滴血珠从他脸上滑落下来,滴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这轻微的声音,让正在逼近乱石堆的猲狚浑身僵硬。
野兽的本能在疯狂尖叫。
它霍然转身,赤红头颅对准了那个重新站起来的身影。
当它目光触及张亦鸣额上那只暗金竖瞳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淹没了它所有的凶性。
猲狚本能地察觉到,眼前人散发出一种让它灵魂都会战栗的气息。
它喉咙里的低鸣变成恐惧的呜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上毛全部炸起,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
张亦鸣看着它,轻轻抬起新生的左手,暗金色的手掌在阳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对着猲狚,隔空,轻轻一握。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震颤。
猲狚暗红色的能量场,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嗷呜……”猲狚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五脏六腑,乃至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一股阵巨力挤压揉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