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恶魔的呼唤
作品:《入职捉妖办,疑似全员在逃邪神》 “闭嘴,你给我闭嘴!”
张亦鸣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碎牙,冲胸腔里那个声音嘶吼。
那个声音就像是恶魔,在引诱他放弃理智。
他不需要这鬼东西的怜悯,更不需要恶魔的帮助。
他要靠自己打败眼前怪物。
哪怕这副身躯破烂不堪,只剩下一腔可笑的不甘,也绝不借助另一个怪物的力量。
猲狚被他的吼声激怒,歪斜的头颅扬起,下颌骨发出摩擦声,随后将歪斜的下颌狠狠撞向枫树。
“砰!”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借着这一撞的作用力,它歪斜的下颌硬生生撞回原位。虽然依旧扭曲变形,但至少能合拢了。
它甩了甩头,将血水甩成一片扇形的红雾。
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看啊,猎物还在垂死挣扎,还在发出无意义的噪音。
多有趣。
它不再绕圈,四爪蹬地,落叶在它身后炸开一道轨迹,它就如同离弦之箭,笔直射向张亦鸣。
速度比之前更快。
这一次,没有假动作,没有迂回,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直线冲锋。
张亦鸣皱下眉头,几乎能看清猲狚爪尖挂着的,属于他的皮肉碎片。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躲不开。
硬扛?
拿什么扛?
这具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张亦鸣胸腔深处,那颗秘银之心似乎感应到宿主的危机,搏动频率骤然改变
咚——咚——咚!
秘银之心搏动的节律不再平稳,如同战鼓擂响,沉重,急促。
一股微弱的暖流,随着搏动从心脏泵出,沿着残破的经络强行推进。
“呃啊!”张亦鸣痛吼出声。
这股力量冲开淤塞的经脉,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破损的血管,都传来被强行激活的剧痛。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也随之涌现。
不是恶魔的怜悯,是他自己的灵炁!
秘银之心激发了属于先天灵炁体的本源力量。
张亦鸣来不及思考,凭着直觉,将这股暖流压向双臂,灌入拳头。
“来吧!”他嘶哑地咆哮着,迎着猲狚冲锋的方向踏前半步,拧腰送肩,将肿胀变形的右拳轰了出去。
拳锋所向,空气撕裂。
一点微弱的毫光在他拳骨前方闪现。
猲狚那对小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惊疑。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转余地。
电光石火间,包裹着微光的拳头,与猲狚探出的利爪悍然对撞。
砰!闷雷炸响般的爆鸣在一人一怪相接间响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手爪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卷起地上厚厚落叶,如同掀起一场小型风暴。
周围枫树剧烈摇晃,红叶如血雨簌簌落下。
“咔嚓!”骨裂声又一次响起。
张亦鸣整条右臂骨头传来一阵密集的碎裂声。
他咬死牙关,半步未退。
猲狚也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啸,踉跄着后退两步。
那只与张亦鸣对撞的前爪,指头崩断三根,皮毛被灵炁灼烧成一片焦黑,皮开肉绽,露出下面肌肉和指骨。
更让它惊怒的是,灵炁竟顺着伤口钻进来,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张亦鸣的情况更糟,右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里面的骨头已经碎成了渣。剧痛和灵力瞬间爆发的虚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鲜血不断从口鼻流出来。
他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带着得意笑出声来。
用一条几乎报废的胳膊,换来猲狚的一次后退,一次受伤,值了。
猲狚稳住身形,低头舔舐前爪的伤口,黑豆眼重新盯着张亦鸣,眼珠子里充满要把猎物撕成碎片的暴虐杀意。
它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继续调整角度。
张亦鸣也看到了它眼中那份怒气,心一点点沉下去。
刚才那一拳,几乎抽干了临时爆发的灵炁,也彻底毁了右臂。
秘银之心依旧在搏动,但输出的暖流变得断断续续,微弱不堪。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挡不住猲狚的致命一击。
“还不够啊……”他苦涩地想,“差得太远了……”
就算拼上性命,也只能伤到它一点皮毛。
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又幽幽地响起:
“看看你自己,多么狼狈,多么可笑。依靠自己换来的是什么呢?一条废掉的手臂,和一具走向死亡的身体。”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就是一个累赘。”
“而我,能给你真正的力量,属于你自己的力量,足以碾碎这只虫子,足以让你站起来,足以让你……成为真正的王。”
“接受我吧,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脑海深处回荡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敲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累赘……
保护不了任何人……
白雪惊惶的脸,白无虞拖着她离开时回头担忧一瞥……那些刚刚开始熟悉的队友的脸,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闪过。
如果死在这里,白雪和白医生会怎么样?
猲狚会放过他们吗?
如果拥有另外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不……”
张亦鸣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脑海里蛊惑的低语,“滚开,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猲狚再一次发起冲锋。
这一回,它沿着Z字形轨迹高速逼近,身影在林间光斑中时隐时现,难以捉摸。
速度很快,似乎受伤的前爪并未太影响它的敏捷。
张亦鸣强打精神,拖着几乎废掉的右手后退,用还能动的左手护在身前,试图预判它的攻击路线。
然而差距太大了。
猲狚在接近他三米左右时,忽然一个变向折返,从侧面切入,目标居然是他相对完好的左手。
它要彻底废掉张亦鸣反抗的能力。
张亦鸣勉强转身,挥动左手奋力格挡。
“嗤啦!”张亦鸣左手扑空,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这道伤口从左手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猲狚不作任何停留,一落地,就借着反冲力再次弹起。
这一次,它明白张亦鸣双手都废掉了,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张亦鸣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