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公开秘密！


    院里顿时炸了锅。


    胡文杰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成业看向他，目光如刀。


    “刘师傅，这料，真是队里仓库领的？”


    “我…我…”胡文杰结结巴巴，眼神躲闪。


    “说实话！”水木屯的生产队长也急了，厉声喝道。


    “这机器要是用了出事，伤了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胡文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起来。


    “我说，我说，是…是赵立志，农机站的赵技术员！”


    “他给了我两包烟，还有一块有暗裂的料，让我用在这个地方…”


    “他说…说等机器坏了，就说是马副组长设计有问题，料不行…事成之后，还给我三十块钱…”


    “我一时糊涂，我财迷心窍…队长，马副组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两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和那块被替换下来的好料。


    人证物证，俱在眼前。


    院子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赵立志这个王八蛋！”


    “竟敢使这种阴招，破坏生产！”


    “这是犯罪，必须严惩！”


    马成业脸色也冷峻下来。


    他猜到赵立志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对方手段这么下作，竟想用破坏机器、制造事故来陷害他。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也不把运转机器的人当回事！


    “队长，这事性质恶劣，必须上报公社。”马成业对水木屯队长说，语气严肃。


    “对，上报，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抵赖！”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就传回了公社。


    张文星主任听到汇报，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简直无法无天，赵立志呢？把他给我叫来！”


    赵立志还在农机站里，美滋滋地等着好消息。


    听说张文星叫他，心里还纳闷，难道是推广不顺，要找自己商量？


    他整了整衣服，来到公社。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张主任脸色铁青，马成业、水木屯队长，还有那个面如死灰的胡文杰都在。


    桌上，摆着那两包烟和那块有暗裂的木料。


    赵立志心里咯噔一下，但还强作镇定。


    “主任，您找我？”


    “赵立志！”张文星指着他，气得手指发抖。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干的好事！”


    赵立志看了一眼，心里发虚，但嘴上还硬。


    “主任，这…这是啥？我不明白。”


    “不明白？”马成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赵技术员，胡文杰可都交代了。你给他烟，给他坏料，让他破坏脱粒机，想制造事故，然后栽赃给我。”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抵赖？”


    赵立志脸色一变，瞪向胡文杰。


    “胡文杰，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些东西！”


    胡文杰现在只想自保，哭喊道。


    “赵技术员，就是你给我的！”


    “就在我家院里，你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三十块钱！烟和料子都在这，你还想赖！”


    “你胡说，肯定是你自己用了坏料，现在想栽赃给我！”赵立志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我栽赃你？”胡文杰也急了，嚷嚷起来。


    “我跟你无冤无仇，我栽赃你干啥？那两包大前门，是我能买得起的？”


    “那块坏料，是我能弄来的？”


    “赵立志，你敢做不敢当，你不是男人！”


    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够了！”张文星懒得看两个人狗咬狗，一声怒吼，镇住了两人。


    “赵立志，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我…我是被冤枉的！”赵立志还在死撑，死活不肯承认。


    “好，你说冤枉。”张文星不惯着他，直接拿起电话作势要拨号。


    “那我让派出所的同志来，咱们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谁冤枉谁！”


    一听要叫派出所，赵立志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年头，这种事往大了说，就是破坏集体财产，破坏生产，够他喝一壶的。


    “别…别叫派出所…”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主任，我…我是一时糊涂，我错了…”


    他这算是变相承认了。


    张文星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赵立志，你身为农机站的技术员，不想着为集体做贡献，反而为了一己私利，用这种下作手段破坏技术推广，陷害同志！”


    “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从今天起，你停职检查，写深刻检讨！”


    “农机站，你不用去了。我给你舅舅面子，不送你去派出所。但你必须接受改造，明天就去水库工地，参加劳动，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认识错误深刻了，什么时候再说！”


    停职，下放劳动。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


    尤其对赵立志这种平时在站里混日子、靠关系吃饭的人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主任，我…”他还想求情。


    “滚出去！”张文星不耐烦地挥挥手，恨铁不成钢。


    “看见你就来气！”


    赵立志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出了办公室，背影佝偻，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处理完赵立志，张文星看向马成业，语气缓和下来，还带着歉意。


    “成业，这次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也怪我，对下面的人管束不严，出了这种败类。”


    “你放心，推广工作继续，公社全力支持你！谁敢再使绊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马成业点点头，语气很是客气。


    “谢谢主任。我相信大部分同志都是好的。”


    “赵立志这是咎由自取。经过这事，大家也能更清楚，咱们搞技术推广，是为了集体，为了增产，不是为了个人那点私利。”


    “说得好！”张文星眼神欣慰，用力拍拍他肩膀。


    “你就放手去干，需要公社支持什么，尽管提！”


    消息很快传遍全公社。


    赵立志被停职下放，马成业得到公社全力支持。


    那些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生产队，这下彻底没了顾虑，纷纷加快进度，制作脱粒机。


    马成业的技术权威和为人公正，经过这次风波，得到了所有人的公认。


    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推广工作，再无阻碍。


    马成业骑着火焰，继续在各个屯子间奔走，指导、检查、解决问题。


    所到之处，迎接他的都是敬佩和热情。


    王大山跟在他身边，得意洋洋。


    “成业哥，这下看谁还敢瞎哔哔。”


    “赵立志那小子，活该，让他使坏，这下滚去挑大粪了吧！”


    马成业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田野里，已经陆续立起来的一台台脱粒机，心里充满了干劲。


    秋收，不远了。


    这些机器，将会派上大用场。


    而他马成业的名字，和他的技术，也将随着这些机器的转动，传遍整个公社，甚至更远。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深秋。


    地里的冬小麦已经长到一尺高，绿油油的铺满了田野。


    药材试验田的党参和黄芪也长得不错，根茎粗壮，开春就能收。


    徐知茵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已经四五个月了，走路都得扶着腰。


    林桂芬天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炖鸡汤，煮红糖水，烙鸡蛋饼。


    “多吃点，一人吃两人补。”林桂芬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儿媳妇。


    徐知茵脸红了红，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马志强也没闲着，把家里的活都包了，挑水劈柴，喂马扫院，干得浑身是劲。


    “爸，你歇会儿，这些我来。”马成业从公社回来，看见父亲在劈柴，赶紧过去接斧头。


    “不用，你忙你的。”马志强摆摆手，脸上带着笑。


    “咱家添丁进口，我高兴，多干点活算啥。”


    马成业笑笑，也没再争。


    火焰在旁边的马厩里打着响鼻，见主人回来，探出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马成业摸摸它的脖子，从兜里摸出块盐来，喂给它吃。


    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可这平静，没持续多久。


    这天早上，马成业正在院里刷牙，王大山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成业哥，不好了！”


    马成业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皱着眉问道：“咋了？”


    “水井，咱屯那口甜水井，快干了！”


    马成业眉头一皱，漱了漱口，跟着王大山就往外走。


    跃进屯一共有三口井。


    两口在东头和西头，水是咸的，只能用来洗衣服饮牲口。


    只有屯中间这口老井，水是甜的，全屯百十口人喝水都指着它。


    马成业赶到时，井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个妇女正拿着水桶，愁眉苦脸地看着井里。


    徐大强也在，蹲在井沿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队长，咋回事？”马成业走过去，探头往井里看。


    井很深，平时水面离井口也就两三米。


    现在，水面已经降到四五米以下了，能看见井壁上湿漉漉的青苔，还有刚被水淹过的痕迹。


    “昨天开始不对劲。”徐大强站起来，脸色不好看。


    “打上来的水越来越浑，今天早上，就剩这点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