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问道宫极北,蕴气山。


    这座山原本无名,就因发现了那一缕气后,才得其名。


    奉命留守看管这“气”的江岩,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山岩上,双手捧着一本功法研学。


    书封上写着三个字——


    《神通法》


    “江师弟,你连至尊境都未到,整日抱着神通法作甚?”


    他对面,坐着个身形娇小的少年——


    按入门时间算,他确是师兄。


    但因体质所限,形貌永如少年,故被众人戏称为小师弟。


    没错,就是那个小师弟。


    江岩头也不抬,语气里毫无敬意:“自然是未雨绸缪,快人一步。”


    说罢,他瞥了眼半空中游离的那道九彩清气。


    清气之下,堆放着诸多天材地宝,以灵韵滋养。


    “话说,这玩意真有咱俩看着的必要?”小师弟同样仰头问道。


    “谁知道呢。”


    江岩收回目光,“师兄们吩咐,我便照做。”


    “况且,听说这气是特意养在此处,日后要献给公子的。”


    “公子……”


    小师弟迟疑了一下,“公子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呢。”


    “江师弟你见过,与我说说?”


    “公子啊……”


    江岩稍作回想,他也数年未见了。


    “我见公子时,他约莫十七八岁。”


    “很俊,不是一般的俊。”江岩顿了顿,似乎难以形容,“初看只觉得:我草!可恶的帅哥!”


    “但细看下去,便觉公子确是不同。”


    “身形锐利,如一柄未出鞘的剑。但眼睛……很温柔。”


    他说着忽然沉默,温柔一词似乎有歧义,容易小师弟觉得公子很好应对。


    摸了摸下巴后,斟酌道:


    “那不是柔软的温柔,而是一种,嗯……包容的温柔。”


    “你能从他眸中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时便觉得——啊,我在这个人面前翻不起任何水花。”


    “天承之,地载之,万物不得过,是为海纳百川。”


    “因极致的强大,所以无惧一切,包容一切。”


    江岩说完耸耸肩,又低头看书。


    “不过也可能只有我这样觉得吧。”


    静了片刻,他忽又抬头:“对了师兄,其他人各有各的难处。”


    “我一直想问,你是如何入宫的?”


    “啊?”小师弟挠挠脸颊,“被人挖了灵根,然后就来了。”


    “谁挖的?”


    “我青梅竹马……”


    “哦。”


    江岩应了一声,旋即察觉不对,“等等,你灵根明明在啊!是服了灵丹,还是得了什么机缘重新长出来的?”


    “没有啊。”


    小师弟眨眨眼,“师兄们后来给我挖了更好的。”


    “哦。”江岩点点头再度哦了一声。


    一息,两息……十息后,他猛然抬头。


    “不对!”


    “什么叫‘挖了更好的’?”


    “难道说……呃,这倒像是师兄们做得出来的事。”


    自家师弟没灵根怎么办?


    简单,挖别人的装上就是!


    “我起初也难以接受,”小师弟道,“但师兄们说,天下恶人那般多,随便寻个挖了便是。还让我自个儿挑根最好的。”


    “又说:‘不挖他们,难道挖咱们自己人?’”


    “我一想,确是不能挖自己人,于是便接受了。”


    “有理。”


    江岩深表认同的点头,丝毫不知自己也被带歪了。


    问道宫就是这般。


    常人若遇恶人或会开导几句,劝其向善。


    但问道宫人见了只会说一句:你不杀他们怎么办?他们又不会自己去死。


    不光杀,还挖灵根、夺机缘。


    幸好,那些都是血煞门干的,和问道宫无关。


    可恶的血煞门!


    竟然从下千州追到中千州,着实该死!


    就在此时,山道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换班的来了。”江岩听到这脚步后便收起功法,准备“下班”。


    然而,转身一看他愣住了。


    “哪来的鸟人?”


    来人正是彩翼与程羽两人。


    彩翼听到“鸟人”两个字,脸上倨傲的神情骤然一僵,随即柳眉倒竖,眼中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