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清醒梦
作品:《[全职+龙族]地平线》 夏明晞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医务室医生的预期。混血种优于常人的体质,加上学院顶尖的医疗技术和昂热校长亲自过问下得到的最好照料,让她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胸口的贯穿伤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但功能性的损伤已经基本修复。
最初的几天,她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护工帮忙。
但很快,她就能在搀扶下勉强坐起,然后是小心翼翼地尝试站立,扶着墙壁缓慢行走。
疼痛依旧如影随形,尤其是在动作稍大的时候,胸口深处会传来闷痛或牵拉的刺痛感,提醒着她那场生死边缘的遭遇并非幻觉。
虚弱感也并未完全消退,稍微活动一会儿就会觉得疲惫,需要停下来休息。
但比起刚醒来时那种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几乎被疼痛和无力淹没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期间,诺诺来过几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夏明晞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连说话都费劲。诺诺穿着火红色的卫衣和牛仔裤,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一束开得热烈的向日葵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
然后一屁股坐在夏明晞床边的椅子上,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水面上的惊心动魄,显然是恺撒告诉她过程,然后由她添油加醋的。
她讲得绘声绘色,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病房里凝重的气氛。
夏明晞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温和的。
她能感觉到诺诺话语里那份刻意隐藏的担忧和后怕。
诺诺第二次来的时候,夏明晞已经能够自己下床,在病房里扶着家具慢慢走动了。
诺诺这次带了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亲手炖的,据说很补的鸡汤。
虽然她很怀疑这小姐到底会不会自己做饭。
她先去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睡不醒、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的路明非,嘀咕了一句“这衰仔怎么还没醒”,然后才转向夏明晞。
“哟,能下地了?恢复得挺快嘛!”诺诺上下打量着夏明晞,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夏明晞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看着诺诺动作麻利地盛出一小碗汤,吹了吹,递到她面前。“谢谢。”她接过,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咸,但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去,确实让身体舒服了一些。
“你主要照顾路明非就行了,”夏明晞放下碗,轻声说,“我自己可以。”
诺诺闻言,挑了挑眉,在她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脸“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照顾他?就他那样,除了躺着还能干嘛?喂水喂饭擦身子都有护工呢,轮得到我?我就是来看看,顺便……”她顿了顿,目光瞥向旁边病床上安静沉睡的路明非,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复杂的情绪,“……看看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教授们说他身体指标没问题,就是精神消耗过度,潜意识在自我保护性沉睡。”
正说着,仿佛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旁边病床上的路明非,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眼皮下的眼珠也开始快速转动。
“嗯?要醒了?”诺诺立刻站了起来,凑到路明非床边,弯下腰,仔细观察着。
路明非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目光涣散,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向床边,看到了诺诺放大的、带着关切和好奇的脸。
“诺……诺诺师姐?”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浓浓的困倦和迷茫。
“哟,衰仔,舍得醒了?”诺诺直起身,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睡得跟头猪似的,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哦不对,主要是夏明晞担心你,我嘛,就是顺便来看看你死了没。”
路明非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消化眼前的情况和诺诺的话。
他的目光又转向旁边坐在床边的夏明晞,当看到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确实完好地坐在那里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如释重负的光芒。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喃喃地又叫了一声:“夏师姐……”
夏明晞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接下来的时间里,病房里主要是诺诺和路明非的声音。
路明非刚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反应迟钝,说话也颠三倒四。诺诺则充分发挥了她折腾人的特长,一会儿嘲笑他睡相难看,一会儿逼问他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支支吾吾,一脸茫然,显然自己也记不清或者不愿意说,一会儿又半真半假地吐槽他拖累了夏明晞。
路明非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又没力气,只能可怜巴巴地听着,偶尔小声辩解一两句,但很快就被诺诺更加犀利的一针见血给噎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路明非完全处于下风,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吵闹和生机的氛围,却让冰冷的病房多了几分温度。
夏明晞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床上,背靠着垫高的枕头,手里拿着手机,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
她没有参与诺诺和路明非的斗嘴,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听着他们吵闹。
目光偶尔会落在路明非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看着他被诺诺说得窘迫又不敢还嘴的样子。
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了荣耀职业联赛的官方App。
她记得今天是第六赛季半决赛的日子,对阵双方是轮回和微草。比赛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她调出直播,戴上耳机,将外界诺诺和路明非的吵闹声隔绝。
屏幕上,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团队赛的白热化阶段。
地图是复杂的古城遗迹,微草战队在王杰希的指挥下,战术缜密,配合默契,不断压缩着轮回的生存空间。
而轮回这边,核心周泽楷操作的一枪穿云,依旧在绝境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利用地形和个人超强的操作能力,一次次打出匪夷所思的反击,试图撕开微草的防线,为队友创造机会。
但个人的光芒,在团队的整体压制面前,显得如此孤独和无力。
夏明晞能清楚地看到,周泽楷的操作依旧犀利,甚至比第五赛季时更加精炼、更加果决。
但微草显然对他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针对性的布防,限制了他的发挥空间。
他的队友们也在努力,但整体实力和战术素养上,似乎确实和微草这支老牌冠军队伍有着差距。
比分一点点被拉开。最终,在微草滴水不漏的团队协作和精准的集火下,轮回最后一个角色倒下。
屏幕暗下,跳出“微草战队获胜”的字样。轮回,止步半决赛,无缘总决赛。
夏明晞的心,跟着那暗下去的屏幕,也微微一沉。
镜头切换到赛后采访。周泽楷穿着轮回的队服,安静地站在背景板前。
和一年前在上海主场看到的意气风发相比,他瘦了很多。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是长期高负荷训练和比赛留下的痕迹。
面对记者尖锐的提问,他的回答依旧简洁,甚至比之前更加简短,几乎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夏明晞却仿佛能看到一丝深藏的疲惫,以及不肯服输的倔强。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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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说“打得不好”,“下次再来”。声音平稳,却透着股让人心疼的坚韧。
夏明晞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他。看着他瘦削的下颌线,看着他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却依旧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平静地接受失败却将不甘和压力全部压在自己肩上的样子。
胸口的位置,那已经愈合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心疼?感慨?还是……一种跨越了遥远距离和不同世界的微妙的共鸣?
他们都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背负着各自的重量,面对着一个又一个挑战,品尝着胜利与失败的滋味。
他为了他的冠军,在屏幕后的战场上拼杀;而她,为了她的使命,在真实而残酷的战场上流血。
只是,他的战场,至少能被千万人看见,有掌声,有嘘声,有明确的胜负。
而她的战场,却隐藏在世界的阴影之下,无声无息,只有自己知道其中的残酷与代价。
她关掉了手机直播,摘下耳机。诺诺和路明非的斗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路明非大概是精力不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诺诺正坐在他床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卡塞尔学院午后的风声。
夏明晞掀开被子,忍着胸口轻微的闷痛,慢慢地从床上下来,穿上放在床边的拖鞋。动作还有些僵硬迟缓,但已经比之前利落了许多。
诺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她:“要干嘛?上厕所?”
夏明晞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远处是学院古老的钟楼和红砖建筑,更远处是连绵的,开始染上秋意的山峦。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仿佛不久前那场差点夺走她生命的惨烈水下战斗从未发生。
“陪我出去走走吧,”夏明晞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渴望,“我想透透气去。”
诺诺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行吗?刚能下地就想往外跑?医生同意了吗?”
“就在附近走走,晒晒太阳。躺太久了,骨头都要锈了。”夏明晞转过头,看向诺诺,眼神平静而坚持。
诺诺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依旧有些虚弱的神态,又看了看她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执着,撇了撇嘴:“行吧行吧,拗不过你。我扶着你,走慢点。要是感觉不舒服,立刻说,我们马上回来。”
她说着,伸手搀扶住夏明晞的胳膊。夏明晞没有拒绝,借着她的力道,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推开厚重的病房门,走廊里明亮了许多,消毒水的味道也更浓了。她们沿着安静的走廊,朝着通往中庭花园的侧门走去。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病房里终年不散的、带着药味的阴冷。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夏明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肺里积攒了许久的沉闷和药味都置换出去。
诺诺搀扶着她,走得很慢,时不时问一句“累不累”。夏明晞摇摇头,目光落在花园里已经开始泛黄的草坪,落在依旧葱郁的灌木丛,落在远处几个坐在长椅上看书或低声交谈的学生身上。
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奢侈。
胸口的疤痕在衣服下隐隐发痒,提醒着她那场生死一线的经历。
手机里,周泽楷瘦削而平静的脸庞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旁边,诺诺温暖而有力的手臂支撑着她。
至少此刻,她能站在阳光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