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那天，严慧芬的值班结束，放了几天长假。


    盛涛成去车库开车，盛炽站在路边，正低头回消息。


    严慧芬走过来，胳膊肘撞了撞盛炽：“这次得过几天才能回来了，跟小秋说了吗？”


    “嗯，说了。”盛炽收回手机，微微偏头看着严慧芬，“妈，别乱猜。”


    严慧芬拍拍盛炽的肩膀：“我又没说什么。”


    盛涛成开了车出来，严慧芬招呼盛炽上车。


    “小炽，你坐后头。”


    盛炽坐上车回了几个兄弟的微信，今天大多都走亲戚去了，个个都在外头忙着。


    栗秋还没回他的消息，估计还在睡觉。


    严慧芬坐在副驾，回头看了眼盛炽：“儿子，科四啥时候考？”


    盛炽回道：“过完年，开学前吧。”


    严慧芬点点头：“对啊，快开学了，小秋是正月十七，你是正月二十，还剩半个月。”


    盛炽打字的手一顿，看着和栗秋的聊天框，喉口滚了滚，长睫微垂，目光落在栗秋昨晚发的那条语音上，他一晚上听了好多遍，昨晚睡得不比栗秋早。


    还剩半个月就要开学了，苏城大学和沂岚大学一北一南，飞机都要飞上几个小时，想见面自然是能见的，周六周末匆匆见一面，来回的机票盛炽能够承担，可栗秋也不会同意他经常去找她的。


    一旦开学，他们大概一两个月才能见一次了。


    严慧芬忽然喊他：“小炽，小炽？”


    盛炽回过神来，收起手机应道：“怎么了？”


    严慧芬困惑看他：“想什么呢你？喊你几声都没应。”


    盛炽道：“没事，想点事。”


    这会儿正好红灯，盛涛成从前视镜里瞄了眼盛炽，笑着说道：“你妈妈问你，中午想吃点什么，现在跟你大伯说，到了咱们就能吃饭了。”


    “没事，我都可以。”盛炽靠进椅背中，闭上眼道，“有些困了，妈，到了再喊我吧。”


    严慧芬和盛涛成对视一眼，默契点了点头。


    “行，那你睡会儿。”


    -


    栗秋今天不用走亲戚，一觉睡到大中午，摸了摸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刚点开，盛炽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我今天回老家了，大概初九过后才会回来。】


    栗秋：【OK。】


    她起床洗漱，收拾完后回到卧室，抽了张面纸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栗秋在家没有在学校那么精致，护肤也就是随便涂个保湿面霜。


    正往脸上打转按摩，余光一瞥，栗秋看见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她心里甜津津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喜悦，拍照发给季诗苒。


    【好看吗？】


    两分钟后，季诗苒回了她微信。


    【粉色衬你，小秋有眼光啊。】


    栗秋给她发了个表情包，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单手托腮盯着那件大衣，心想有眼光的是盛炽，这家伙还怪会挑的。


    盛炽衣品不错，不会过度打扮，但栗秋觉得他穿的衣裳都有自己的风格，简单利落，如他这个人一般。


    但盛炽买女装的眼光也不错，他送的礼物，栗秋大多都挺喜欢的。


    除了那套五三模拟题。


    “小秋。”苏芝华敲了敲门，“出来吃饭。”


    “来啦。”


    栗秋爬起身穿上拖鞋，开门出去，闻到一股醇香的味道，跑到厨房拉开门，栗泽刚好将空气炸锅里的烧鸡端出来。


    “小炽昨晚送的烧鸡，闻着真香。”栗泽撒了些调味料，掰掉一根鸡腿，用纸巾裹着骨头递给栗秋，“尝一口，怎么样？”


    栗秋竖起了大拇指：“烧鸡就没有不好吃的。”


    苏芝华走过来，见栗秋又吃上了。


    “让你过来帮忙端菜呢，咋吃上了？”


    “不耽误的，这也能端。”栗秋咬住鸡腿，一手端了一盘菜，对苏芝华举了举。


    “走路慢点，你跟个小孩儿一样。”苏芝华看着她窜出去的背影，笑了笑，回头拿出碗筷。


    栗泽边添米饭边回话：“才十九岁，可不就是小孩儿吗？”


    这父女俩老是一唱一和，苏芝华瞪他一眼：“你闺女说草莓是咸的你都应和。”


    栗泽笑呵呵道：“我闺女说是咸的那就是咸的。”


    苏芝华被他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万一哪天你闺女谈个外地的对象，可不得哭死啊老栗。”


    栗泽的脸陡然晴转多云，冷声道：“大门我都不让他进。”


    栗家就这一个姑娘，打小宠到大，虽然也不是没揍过捣乱的栗秋，但也在尽力托举她，栗秋从小到大说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第二天睁眼就能出现在家里的桌子上。


    苏芝华笑笑没吭声，拿了两碗米饭走出去，栗秋已经将餐桌收拾好了。


    “爸妈，吃饭。”


    栗泽和苏芝华在她对面坐下，桌上摆了六道菜，四荤两素，栗秋一边分筷子一边说：“看来晚上不用做饭了，咱们三个肯定吃不完。”


    “慢慢吃，过年嘛，吃好点。”苏芝华夹起鸡块搁到栗秋的碗里，将几道肉菜往栗秋那边推了推，“你爱吃烧鸡，多吃点。”


    栗秋抱着自己的碗挪了挪位置：“你们吃饭不要老顾着我，我自己会吃的。”


    栗泽怼她一句：“不顾着你顾着谁，看你瘦的。”


    栗秋幽幽看他一眼：“爸，前几天你才说过我胖了。”


    “这几天又瘦了啊，你看看小脸都瘦成瓜子脸了。”栗泽被她一呛，又勉强找补回来。


    栗秋和苏芝华被逗笑了。


    “真的吗，瓜子脸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圆脸。”栗秋摸摸自己的脸，对着苏芝华左右照照，“妈，我是瓜子脸好看还是圆脸好看啊？”


    苏芝华瞪她一眼：“别皮了，赶紧吃饭。”


    栗秋也就是说说笑，对自己的体重还是有清醒的认知的，且非常满意现在的状态，不胖不瘦刚刚好，气血充足，健健康康，没有减肥或增肌的打算。


    吃完饭，栗秋又回卧室躺着，点开微信，盛炽在十几分钟前回了她的微信。


    【到老家了，大黄的孩子能睁眼了。】


    盛炽发了张图片，大黄窝在他上次买的新垫子上，毛毯上趴着几只肉滚滚的小狗，约莫刚满月大，堪堪睁眼。


    栗秋趴在床上回他微信：【太可爱了，现在可以摸吗？】


    盛炽：【最好不摸，狗妈妈闻到味道可能会紧张，有可能不喂小狗了。】


    栗秋和盛炽聊了会儿天，直到盛炽被叫走吃饭，栗秋坐起身，刚想给手机充个电，对上书桌上摆放的立体折叠镜。


    镜中倒映出的人长了一张略圆的脸，微卷的空气刘海下是一双轮廓漂亮的杏眼，小巧的鼻头和莹润的红唇，此刻眼尾和唇角都弯了起来。


    栗秋抬手将镜子扣在桌上，背过身惊恐捂住脸。


    聊个天而已，笑什么笑，脸红什么！


    -


    盛炽已经离开三天，栗秋只有第一天在家歇着，后两天都得出门走亲戚。


    坐了一天车，栗秋只觉得腰酸背痛，回家吃了个晚饭，洗漱完就躺床上睡了。


    当晚，栗秋梦到了盛炽，直接时间大法，跳过和盛炽谈恋爱，梦到跟他见家长了。


    两家家长齐聚一堂，双手环胸看着他们两个。


    盛炽牵着她的手，颇为坦荡道：“是，我们谈恋爱了，未来还会结婚。”


    严慧芬和盛涛成喜笑颜开。


    苏芝华愣住，栗泽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栗秋还以为他们反对，笨拙地要解释。


    刚组织好语言，正准备开口，苏芝华一拍双手，“啪”的一声将栗秋吓了一跳。


    “老栗啊，咱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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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没谈外地的对象！”


    栗泽仰起头哈哈大笑，笑得比知道栗秋高考成绩时候还开心。


    “好事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什么事！


    栗秋直接吓醒了。


    她躺在床上，发现自己最近梦到盛炽的频率也太高了些，过去那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也就罢了，现在都进展到这种程度了？


    都怪盛炽这厮，将她纯洁的思想都给污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梦，栗秋的心跳快到久久不能平复，索性爬起身摸到客厅，打开冰箱开了瓶冰矿泉水，猛灌了小半瓶。


    栗秋平复心跳，经过这一出，一点睡意都没了，看了眼墙上的表，才凌晨五点，外头天还黑着。


    她回到卧室，心绪乱成一团，点开微信时连盛炽的聊天框都匆匆划过不敢看，心虚几乎写在脸上。


    栗秋：【打游戏不？】


    季则桉：【？？？】


    栗秋：【我知道你没睡。】


    季则桉：【你不会又熬穿了吧？】


    栗秋：【刚刚还看见你在线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熬夜不全是在刷题，你每天游戏都在线两个小时呢！】


    季则桉：【……】


    看来她是闲的没事干了。


    早上八点，苏芝华打着哈欠起床，正准备去洗手间，路过栗秋的房间，隔着门板听到细微的声音，栗秋有刻意压低，在门口才能听见一丁点。


    “你怎么这么菜啊！我终于知道为啥以前喊你打游戏，你都不打了！”


    “我都掩护你了，你上啊！”


    “你还郁闷上了，求我的心理阴影面积啊，季则桉，你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高端的敌人往往以队友的形式出现！”


    苏芝华：“……”


    季则桉在跟栗秋打游戏？？？


    栗秋盯着平板，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游戏，不打一时睡不着，打了一天睡不着。


    季则桉给她发了个微信，是个双手对戳、一脸心虚的小黄人表情包。


    盛炽的微信也在这时候弹了出来，栗秋见到那个小太阳头像如见救星。


    盛炽：【早，醒了吗？】


    栗秋：【你啥时候回来。】


    盛炽：【大后天，怎么了？】


    栗秋：【我想你了，我太想你了！】


    盛炽站在院外，盯着手机上的那一行字发愣，喉口干涩，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冰碴刮在脸上，却令他更加清醒，能清醒地意识到不是他在做梦。


    栗秋……竟然说想他？


    下一秒，栗秋的抽象头像又跳了出来。


    【游戏跟谁打怎么可能一样，你才是我最好的队友。】


    盛炽笑了下，原来是打游戏被气到了。


    也说不上失望，栗秋这小脑袋瓜就是这么清奇，平时讲话也挺跳脱，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能蹦出来什么，四舍五入一下，想念他的游戏水准也等于想他了。


    盛炽回道：【大后天晚上到家，陪你打，在这里没时间，得跟着爷爷奶奶走亲戚。】


    大后天。


    栗秋躺在床上掰着指头算了下，今天才刚开始，那就是差不多八十个小时，好漫长，她现在真的想盛炽了。


    栗秋翻身侧躺，捧着手机跟盛炽发微信：【好像要下雪了，你穿得厚吗？】


    盛炽回道：【带了羽绒服，不冷的，你出门记得穿棉服。】


    顿了顿，他又紧跟着说：【很快就回去了，陪你打一晚游戏。】


    栗秋没忍住笑了，盯着盛炽的小太阳头像，越看越觉得这头像也挺像他的，暖滋滋的。


    刚笑没两声，她反应过来，笑容瞬间消失，匆匆回了个“OK”的表情包后，将手机往旁边一撂，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栗秋啊栗秋，做的梦立马就忘了吗！


    她最近真的真的太容易为他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