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雾气弥漫的城市03

作品:《后机械启示纪行

    她在浓雾中不断地奔跑。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但她的脚步却不曾停下。浓雾就像蚕丝一样包裹着她,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她就像是被裹在一个方圆十步的蚕茧里一样。


    她仍然不断跑着。一滴水打在她的脸上。又一滴。三滴四滴五滴八九十滴……雨点劈里啪啦地砸下来。她渐渐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望向天空。


    什么都看不见。


    无穷无尽的雨水从无穷无尽的浓雾中落下来,像子弹一样打在她的身上。


    周向青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旅馆,窗外接连不断的雨声。


    而这雨居然进入了她的梦境。


    昨天,她仓皇逃离服装店,在雾气弥漫的夜里摸索了半天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旅馆门前。她敲了半天门才把人敲出来,然后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提出想要住店。老板看过她的账号和密码之后,马上同意了。


    那老板似乎是把他理解成了离家出走的什么大人物的小姐,直接给她开了最好的房间,甚至给她找了一只原本用来装猫的笼子,让她把八哥放在里面。


    而她如今就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湿漉漉的街道。即便下着雨,那浓雾也只是看上去淡了一点而已。


    这座城市该不会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吧?


    她对着玻璃窗上的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又沾了点水杯里的水,擦去护甲上的血迹和污渍。然后戴好帽子,裹着风衣,下楼去了。


    旅馆的大堂里,电视机正在播报今天的新闻。


    “……虽然三角教会的一些喉舌媒体将火车爆炸的原因归咎于内部反对派的攻击,但今天又传出了不同的声音。刘正勋公开表示,他的外孙女当时就在列车上,并因袭击而受伤,一切认为他是背后主谋的谣言纯属无中生有。他手下的内务部一定会彻查这件事,高清到底是谁的阴谋。他表示,当时有一些乘客在大桥上方看到和卡比利亚之夜同样的飞艇,所以绝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对此言论,复合体发言人表示……”


    虽然电视里的主持人喋喋不休,但在旅馆大堂里吃早餐的人似乎并不在意敌国的□□势。他们议论的是另外一件事。


    “喂,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码头区又死了三个人。”


    “是,我听说都是装卸工。昨晚有一批从蚬埠过来的船迟到了,他们卸货加班到凌晨,然后就被盯上了。”


    “太惨了。那是不是穿风衣还是没用啊?”


    “不知道。他们当时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还是继续穿着吧。”


    “唉。你说铸造局到底干什么吃的,这都死了这么多人了。”


    “哼,你指望他们?那些人才不管咱们的死活。但只要你买上一台崩溃前的旧电脑,回家一按开机键,他们就开始咚咚敲门了。”


    “所以我只要在身上带一部上时代那什么,‘智能手机’,在被那家伙盯上的时候开机,铸造局的人是不是就会抢在我被杀前,先把我逮捕了?”


    “哈哈哈哈,说的好。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哦。”


    周向青穿过一排排用餐的顾客,跟老板本人打了个招呼。老板自己也坐在大堂里吃自家厨师做的早餐。这家旅馆上面是客房,下面的大堂是餐馆。


    “请问,从这里到人才贸易银行的话,要怎么走?”她问。


    还没等老板回答,旁边那些吃早餐的顾客都回过头来盯着她。周向青被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从外地来上市的?”一个客人问。


    “我一个过来人,劝你不要动上市的念头,现在不比从前了,而且最近这一连串的杀人案……”另一个客人说道。


    老板咳嗽了两声。“你们这些穷鬼,吵吵什么?不要小看人家啊。”他粗着嗓门骂完自己店里的顾客,对周向青说:“银行的话,离这里有点远。从这里出去往南走,一直到最大那条街上,然后再一直往东,看到一栋高楼的时候就到了。我叫辆车送你过去吧。”


    “谢谢,但不用了。我还想四处看看。”


    “好吧,随便你。反正也不是我的事情。如果你跟家里没谈好,房间我就给你留着,你住两三个月都不是事。反正都是淡季。”看来老板仍然相信她是谁家跑出来的小姐。


    “哟!你这扒皮鬼,装什么大方!有本事就把我们的单也免了吧!”大堂的另一角突然有人喊道。其他客人一同哄笑起来。


    老板涨红了脸,怒道:“你们懂个屁!人家可是——可是——哼,说了你们也不懂!”


    客人们继续哄笑起来。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周向青鞠了一躬,从店里跑了出去。


    人才贸易银行是这座城市中颇有标志性的建筑。它不同于周围方正身体、四棱尖锥脑袋的塔楼,而是圆头圆脑,通体拔地而起约百层,比周围的大厦都高出一截的一个椭圆柱。更特别的是,它的形状并不是一个规整的椭圆,上下也不一般粗细,某种程度上,像是一个立着的蚕蛹,或是卵荚。


    再加上,这栋大楼周围是一圈空旷的绿地,让它跟其它建筑都拉开了距离,于是看起来就更为显眼。只不过,它的内部相对更古朴一些,除了雅典式的雪白大理石雕棱圆柱,以及哥特式的金色弧形穹顶之外,还有不计其数的人手中拿着文件夹,围拢在大厅中央一块巨大的屏幕下,盯着上面一行行的数字,举起手中的纸条吆喝着:“十个A级,八千!”“六十五个B级打包,两万起!”“预收C级打包名单!三年期票!”


    某种程度上说,就像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卖场。


    在大厅的另一侧,还有一群人围绕着一个高台站着,伸长脖子盯着台上的人。那人手中拿着一支小锤,在他身边的黑板上写着一个名字,还有相应的编号。台下的人群看到名字后,就举起写有价码的标牌。小锤一落,黑板上重写上一个新的名字,然后无数标牌又随之举起来。


    这……真是一个特殊的银行。


    周向青穿过这些嘈杂的人群,挤向大厅最深处。这一侧总算是有了一点银行的样子,两边都是柜台和玻璃窗口。只是左边一排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而右边的窗口都是空荡荡的,看起来还是有点奇怪。


    周向青走到右边的窗口前。那个窗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端着一杯茶,在头也不抬地看报纸。


    周向青坐上窗口前的椅子,刚想说话,那年轻人却摇了摇手。


    “价值评级的窗口在对面。”他说。


    “我不是来评级的。我是——”


    “你不看这边都没有人吗?回去吧。就算我给你办了,将来你后悔了来闹事,我们更麻烦。”那年轻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啊?”周向青没跟上对方的节奏。


    “你不是来上市的吗?最近行情不好,抢着做大分母没有什么好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


    “咨询处在那边。”那个年轻人头也不抬地,把手里的铅笔指向大厅门口。


    周向青扭头看了看那边的情况。且不管咨询处是不是真的在那边,她是真的懒得穿过那群人再回去了。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讨厌,但反正也只是一个问题的事情而已。


    “你就帮个忙吧。我只是想——”


    “我也很忙,谢谢。”那年轻人仍旧在看他手里的报纸。


    “喂,你这不是在看报纸吗?”周向青有点生气了。


    “这不是报纸。是我们内部的文件。”


    “骗人。我能看到上面写着‘码头区又发现尸体,连环杀手再度行凶’。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去投诉你。”


    年轻人叹了一口气。他放下茶杯,把报纸一叠,扔到桌上,懒懒靠上椅子的靠背,就好像周向青耽误了他大好的星期天休息一样。


    “好吧,你想问什么?”


    这态度,真的让人忍无可忍。“你们这个人才贸易银行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又是干什么的?明明客人已经——”


    “游客可以去门口领导游手册,那上面有介绍。”年轻人又伸手去拿报纸。


    “但我是要查人!”


    “查人口应该去民政局。”


    “但我查的是你们银行账户里的这个人!”周向青把她昨天从服装店店长那里要来的纸条拍在柜台上。


    “按照保密条例,想得到上市人员的个人信息,必须提前三天提出……你从哪拿到这个的?”那年轻人的视线扫到周向青的纸条后,身体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凭条,举到自己鼻子前。“他居然上市了?而且还是第一批。天呐。我都不知道。”他打开旁边的紫外线灯,把凭条伸过去照了照。“这水印没错,不是假的。他居然真的上市了?你从哪拿到的这个?”


    “这是我账户里的。”


    “你?我不相信。不可能。”年轻人失望地坐了回去,刚才那股精气神一下子都漏光了。


    “那你就查啊。用你那个键盘,还有黑箱子,你就查呀!”周向青道。真是的,她本来就是来干这个的,结果还搞得这么费劲。


    年轻人半信半疑地递出键盘,让周向青输入账户和密码。他的打印机咯吱咯吱响了起来,打印出一张更宽的纸条,上面的信息似乎远比外面商店里的详细。


    “天啊。他居然真的上过市。我还以为那是胡说的。他自从上市以后,从来没有参加过价值评级。所以你不可以用他直接交易。可……可是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年轻人一脸诧异地挠着自己的头发。


    “无所谓。本来我也不打算交易。我就是想知道,这个易谦明是谁,他在哪?”


    “你不知道他是谁?”年轻人呆住了。


    “对。我不知道。”周向青答道。这么简单的问题,就不能快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好像就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似的?


    年轻人睁大眼睛,身子却慢慢地往后缩去。他的右手仍然举着那张凭条,但左手却一寸一寸地伸向桌子旁边的电话。


    他看上去就像鬼鬼祟祟地要通知什么人。


    周向青的左手猛地捅进柜台,一把揪住了那年轻人的衣领。“别乱动。我只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不想用这种姿势掐死你。”


    “我……我也没怎么啊!你问的这个人,他——他就是我们、我们的大老板!我就是给上级打个电话——”年轻人挣扎着喊道。


    “啊?”这回是周向青呆住了。她松开了手。


    年轻人拿起电话,按下一个键,说了几句话。


    不多时,一个管家似的老年人出现在周向青眼前,他右手按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后,优雅地鞠了一躬。


    “请您跟我来吧。易先生想见你。”


    电梯缓缓上升。


    这架电梯是专门为内部人员装设的,它没有1-50层的按钮,而是直接通往50层以上。透过透明的电梯井,周向青可以看到交易场中的人头涌动,可以看到每一层的办公室门开开合合,可以看到整个人才贸易银行每分每秒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设计这部电梯的人,一定非常喜欢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感觉。不过,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但他显然不喜欢让自己的事情被人看到。


    电梯到达50层后,那种开阔的视野瞬间结束,周向青眼前的一切都没入了黑暗。灯光亮了起来,仅仅能够照亮电梯内部。一阵陆陆续续的震动和奇怪的噪音之后,电梯继续向上方的黑暗爬了7层,然后才停了下来。


    57楼。


    老人陪着周向青走出电梯。


    这里并不像是办公,也不像是会客的处所。因为这一层没有房间,到处都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没有吊灯。只有脚边的一列黯淡的绿色安全通道灯,指引他们通往黑暗的楼层深处。


    这实在不像是正常的会客场所。


    他们走到那绿色的灯光末端,终于看到了一扇门。老人推开门扇,伸手请周向青进去。


    周向青并不敢迈动脚步。这房间有些太奇怪了。


    “阿福?你带她来了?”里面传来了一个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是。我带她来了。”


    “那你可以走了。然后准备一下刚才说的东西。”那个闷闷的声音说。


    “是的。”叫做阿福的老人转身就走。


    “请进来吧。虽然有点暗,但是如果光线太强就会刺激到它们。”那人对周向青说。


    “它们?它们是什么?”


    “你进来吧。进来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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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周向青深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这个漆黑的房间两侧都是装满什么东西的玻璃柜,让她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被枢机主讲关在电离胶柜子中的经历。她渐渐停下脚步,问道:“你到底在哪里?如果不说的话,我就走了。”


    “我就在这。”


    那闷闷的声音在周向青旁边说道。她扭头看去,只见从旁边的一个玻璃柜后探出一只手,手中提着一盏灯。“在这边,你来吧。”


    那人的声音闷闷的,近听显得颇不自然,似乎还有嗡嗡的共振音。周向青跟了过去。只见那人正站在一个玻璃柜前,提灯就垂在他的腿边,幽幽地亮着暗绿色的光。有这么一点光反而干扰了周向青在黑暗中的视线,除了那灯之外的东西完全隐藏在黑暗中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在这么黑的地方干什么?”她问。


    “我在看蚂蚁。”


    “看蚂蚁?”


    “对。随处可见,数量众多,非常迷人的小东西。”那人举起提灯,贴近前面的玻璃柜。从这里可以看到蚂蚁挖掘出来的坑道蜿蜒通向各种腔室,有的里面装满了白色的蚂蚁卵,有的是蚁后,有的是待命中的兵蚁。蚂蚁们似乎并不知道有两个庞然大物正在旁边看着它们,只是兢兢业业地忙着自己的工作。


    “所以这就是你的兴趣吗?”


    “嗯——兴趣这个词可能不太贴切。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最后觉得没有一个能够承担我和蚂蚁之间的关系。所以不如说得简单一些。我看蚂蚁。这样就够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但周向青并不打算深究对方的蚂蚁情结。她在来这里之前满心困惑,但真的见到对方之后,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对方似乎感知到了周向青沉默的原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这个账户上有我的名字,为什么账户上是名字而不是钱,为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抓到你这个卡比利亚的圣女,却在看到你拥有这个账户之后,就简简单单地把你从那个铸造局里放了出来。”


    “……是。大概就是这样的。”周向青本想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但她又觉得,如果这个易谦明是大人物的话,知道这些事还是挺正常的。


    “这些问题回答起来很简单,但想回答好又很复杂。我想,我还是先说简单一些吧。账户上有我的名字是因为这个账户‘拥有我’。账户上是名字而不是钱,是因为真正有价值的是人本身,而不是身外之物。他们之所以把你放出来,是因为我是这里最有势力的人……之一。”


    周向青听得一头雾水。这些答案的确是她问题的答案,但又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能猜到这些。但仅仅是猜到这些,根本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呃……我是想知道,为什么……”周向青觉得有点难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


    “你有看过蚂蚁吗?”易谦明问道。


    “没有。”


    “嗯。那真是你的损失。因为某种程度上,蚂蚁、黄蜂这种社会性昆虫,就是人类社会的一个完美缩影。当然很早之前就有人提出了这个看法,但他们找错了重点。他们只是把黄蜂蚂蚁的分工粗糙的对应人类的分工,把蚁后、蜂后对应人类的首领。但这种认识是错的,没有什么意义。有意义的是,单只黄蜂、单只蚂蚁对整个社会没有完整的概念,但它们仍然形成了整个虫群的一部分。而人类对自己的社会同样没有完整的概念,但他们仍然形成了人类社会的一部分。这告诉我们,我们不是我们以为的东西,我们是我们创造的东西。”


    “所以呢?”周向青有点无奈。她没想到在如此高大的建筑中,住着一个迷恋如此细小生物的狂人,不,应该说,变态。


    “所以我希望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点。我开办了人才贸易银行。这座银行不以金银、货币这种不能创造之物为贸易对象,而是直接用能够创造之物——人,来交易。”


    “但这不是贩卖人口吗?”周向青惊问。


    “人才贸易才不是贩卖人口那种低劣的东西。历史上的人口贩卖是把人当作牲畜一样,一面用皮鞭逼迫其工作,同时夺走他创造出的所有价值。而人才贸易恰恰想反。我们跟据每一个人所创造的价值,来定义这个人的价值,并给与相应的投资,使其创造出更多价值,让整个社会得到回报。我不是奴隶主,我无意于夺走每个人的造物。我只是籍此让人们意识到,是人在创造一切。我以此,让我们回归本源。没有人劳动的社会,毫无意义。”


    周向青有点迷惑了。她觉得易谦明的话挺有说服力,但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我还是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种情况。如果每个人的名字都被拿到市场里交易的话,那不会乱七八糟吗?”


    “不会的。这个流程是这样:一个人决定上市之后,我们会给其做一个价值评级,然后有意图的人会购买他的名字,为其提供与评级相应的资金,或是岗位,或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个人在一个价值周期之后,偿还资金以及相应的评级附加值,并重新进入评级。而他名字的拥有者可以在价值周期未结束之前,跟据期望以一定金额转让这个名字,以提前获得补偿,或者减少损失。具体的交易的细节当然还有更多规则,但你也可以看到,我这一套运行得相当不错。我自己甚至都是最早上市的一批。只不过,持有我名字的人没有把我投入交易,我也没有再参与价值评级。”


    “为什么?”


    “不知道。我们自那以后,就没有再见面了。”


    周向青心中泛起一丝凉意。但她还是再问了一句:“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自称他的名字是马德兰。他的账户也是匿名账户——因为当时有些人不愿意用真名进行交易,我就增设了这个账户类型。”


    马德兰?周向青没听过这个名字。但“那个人”在教会叫帕西瓦尔,在学院叫弗莱,那么在公司叫马德兰,也没什么问题。


    但周向青还是想更确认一下。“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吗?他是不是戴着这样一顶帽子?”


    易谦明把灯举了起来,高过周向青的头顶。“对,他是戴着——”


    周向青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因为易谦明的肩上没有人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蚂蚁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