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幻新隆：……


    小女孩：……


    两人就这么站在墙根下面面相觑。


    等等，我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带了个小女孩！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意识到自己又下意识当了回烂好人，而且还超出能力范围，他沉默。


    灵幻新隆：“那个……你叫什么？”


    小孩看起来有4…5岁吧，听到他的话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抬起头，表情算得上是唯唯诺诺。


    小女孩：“大人，我没叫。”


    灵幻新隆：？？？


    不是在说你这个。


    灵幻新隆想张嘴吐槽一下怎么回答的这么呆，但又看到她小心翼翼生怕触怒自己的眼睛。


    灵幻新隆：“……”


    好吧，他放弃了，只是把小女孩头上的鸡窝一样的头发缕了缕，变得更乱后心虚的收回手。


    这个也等回去之后拜托隔壁大婶帮个忙吧。


    一大一小没在墙根地下站太久，交换物资的村们们很快就回来了。


    阿树——也就是最开始委托灵幻新隆除虫的男人，他第一个看到了灵幻新隆……和他身旁的小孩。


    “灵幻大人！你怎么买了个孩子回来！”


    茂男的身体也完全好起来了，站在他爸爸身边崇拜的附和：


    “大人好厉害，竟然连这个都能买回来！”


    “你们两个别在这插嘴，去看看买的东西都齐全了吗，等一会就回去了。”


    村长挥挥手，像赶鸭子一样把这两个不会看空气的男人赶走，这才凑过去八卦。


    “大人，你怎么买孩子了！”


    怎么连你也这么问……


    灵幻新隆实在不好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只能含糊的点点头：


    “嗯，找个在家里打扫做饭……”


    村长已经替灵幻新隆脑补好了。


    灵幻大人确实太辛苦了，每天都在产屋敷贵人家里效命，确实应该有个守家的。


    村长露出理解的眼神，用力点头支持他，接着在灵幻新隆一头雾水中准备带大部队离开。


    今天一天全都花在了赶集市上了，无论是钱还是时间。


    等到天色逐渐开始变淡，一行人赶在晚饭前回到了村子。


    村里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他们了，站在村口迫不及待在人群中搜找熟悉的面孔。


    顺便给夹在其中没人等的灵幻新隆打招呼。


    “灵幻大人吃饭了吗？”


    “灵幻大人，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看着好乖哦，是男娃还是女娃？”


    在看到一个陌生小孩出现，灵幻新隆很快就被村民围住新奇的打量。


    他有点头大，连忙把孩子托付给人群中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吉婶，这个孩子拜托你帮忙洗个澡，我的房子里还有一套衣服，除虫的符水我等一下一起拿过来。”


    把孩子往前推推，灵幻新隆已经准备回去拿东西 。


    但接过小孩的吉婶一把拦下他：


    “啊啦，不用这么客气了，先前你帮吉叔治好了腰痛我们还没感谢你呢。”


    不过低下头看着这个畏畏缩缩，连鞋子都没有穿的小孩，吉婶又升起了些怜悯之心。


    “这孩子可真够脏的啊，有名字吗？”


    “我也不知道。”她说她没叫。


    带孩子回来竟然连这个也不清楚，哪怕是灵幻大人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吉婶摇摇头，拍着胸脯带走了孩子。


    虽然说是不用客气，但已经麻烦对方帮忙，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灵幻新隆把自己的鱼干分成了两份，一边只留了一条，一边有三条……


    又想到自己还有孩子要养，又把多的那一条拿回来，最后才带着小鱼干去了吉婶家。


    小女孩已经洗完澡了，因为头上虱子太多，顺带把头发剪成狗啃的样子，洗的干干净净，现在正坐在火堆边上抱着碗喝汤。


    大概是饿的太久了，埋在瓦罐碗里喝的看不见脸，灵幻新隆等她把碗底舔了干干净净后才终于看清她的长相。


    不得了，虽然脸洗的白白净净的，但灵幻新隆第一眼看过去还是只注意到她黢黑的眼睛。


    带着乖巧和麻木坐在原地，有人给吃的就吃，没吃的就饿着。


    眼睛里害怕好像早就消失，像是沉默的小羊羔，温顺又脆弱。


    没等灵幻新隆开口问她什么，一旁的吉婶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把灵幻新隆拉过来便迫不及待的抖落出来：


    “这孩子原来的名字叫治女，灵幻大人…你知道这孩子之前的事吗？”


    突然这么问，灵幻新隆自然不知道：“什么事，她不是因为父母交不起年贡所以抵债的吗？”


    “你被人骗了啊灵幻大人！这孩子……”


    发现自己的嗓门太大了，吉婶连忙压低声音凑近灵幻新隆。


    “……这孩子被发卖对原因，是因为得罪了其他姓氏的大人，而且她的血脉……也……”


    “所以说……她根本就不是因为抵押年贡才变成这样的？”


    “没错啊，大人，有人要害你啊。”


    “算了……这也我自己要来的。”


    两人阴谋论了很长时间，灵幻新隆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捡竟然能遇到背景不明的小孩。


    但那咋办，捡都捡回来了，总不能扔了不管，灵幻新隆揉了揉脸。


    “麻烦你了，这个留下来吃吧。”他随手把鱼干递过去。


    他向吉婶道了谢，接着就带着小女孩回到自己的破草屋。


    “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水在火堆上，渴了就自己喝，不要乱跑。”


    灵幻新隆分出墙脚的干草床，指着里面让她躺进去，而自己则是虚虚躺在一边。


    他光盘算多一个人，家里的粮需要的更多了，却没注意到小女孩在看到一张床时紧绷的身体。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颤抖着躺到干草上，灵幻新隆却以为她是冷了，扯过自己已经沦为被子的西装盖在她身上。


    给自己盖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多酝酿一下，灵幻新隆就困得直接昏过去了。


    作为现在四肢具废的社畜，一天赶集下来真是有点超标了。


    灵幻新隆睡得正香，治女却傻了眼。


    她本以为这个被所有人叫做灵幻大人的男人，要走她的目的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之前的洗澡和热腾腾的饭，治女也全部做好了用这个来偿还的准备……


    她听着脑袋上有节奏的鼾声，冒出了和当时买她的老鸨一样的念头：


    难道说，灵幻大人……真是个不求回报，不在乎亏钱的好大人吗？


    灵幻新隆确实没办法知道女孩的想法了，他一闭眼又来到熟悉的地方。


    ＊＊


    梦境，灵幻事务所


    姿势，坐在电脑前，手上拿着半个饭团


    第二次梦回事务所，灵幻新隆显然没有第一次慌张不过手上这完好无损的饭团还是让他诧异了一下。


    他上次不是吃完了吗？


    不过，既然饭团能回来，那……


    灵幻新隆像是想到什么，起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果不其然，上次被一扫而空的食物再次满满当当出现在冰箱里。


    灵幻新隆站在冰箱前推测，这个梦境也许就是一个没有时间流逝的背景，哪怕他把这里搞得一团乱，也会在下次来到前重置。


    不过这么说的话……


    上次把他门劈开的小孩！


    灵幻新隆就觉得这次事务所里好像少了什么！这时候也顾不上冰箱里的便当了，他赶忙就迈开腿往大门那走去。


    他打开门，露出一个脑袋警惕的环顾四周，手按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猛地关上门。


    灵幻新隆看的认真，半个人都快探出去，连身后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客厅中一道白光闪过，继国严胜已经站在了客厅正中央，仔细看好像就是上次梦境结束前的位置。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屁股对着他的灵幻新隆，穿着奇怪的衣服，颜色也是从没见过的淡灰色。


    继国严胜忍不住开口：“你在看什么？”


    灵幻新隆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上差点一用力把自己挤在门框上。


    他扶着门框转身，就看到好奇盯着自己的小豆丁。


    不对啊，你怎么直接出现在客厅里了，不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和我一样站在最开始的位置，然后我去门口看到你后让你进来，而不是直接就站在客厅里。


    怎么他就不用受这种梦境中的规则啊！


    在心里胡乱抱怨了一下，灵幻新隆确认了这梦境的规律，再次抬眼看向继国严胜。


    “啊，没什么，我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吗？”


    小孩子看起来还是有点嫩，一句话就把他的信息暴露了。


    幸好灵幻新隆不是什么坏人，走进来坐在继国严胜旁边，拿起旁边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坐吧，这里是我的事务所，不过我本人还在外地，为什么会睡着来这里就不知道了。”


    灵幻新隆猜测应该是单纯为了赔偿他出现的梦境，虽然附带一个奇怪的小孩。


    “简单来说就是毫无危险，但不清楚原因。”


    灵幻新隆也不在意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孩是什么人，耸耸肩和他化好三八线：


    “看来我们这段时间要待在一起了，你随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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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东西砍坏也无所谓。”


    继国严胜却不接受这样的评价，皱眉道：“上次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才动手，我并非无礼之人。”


    “嗯哼，好，不无礼大人，总之桌上有热茶，这段时间我们就彼此互不干扰，你想做什么都行。”


    “好。”


    竟然就这么同意了，灵幻新隆有点意外这个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小少爷。


    此刻他正乖巧的坐在会客沙发上，两腿并拢，手放在腿上，面前的热茶还在冒烟。


    明明看起来只有六七岁，但却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坐得住。


    如果是一般大人，大概率会心软，会放下戒心，会忍不住和他搭话得到小朋友的回答。


    但灵幻新隆并非一般大人，他彻底无视了对面沙发上的小豆丁，正一脸严肃的坐在电脑前，像在思考什么大事。


    灵幻新隆思考


    灵幻新隆一脸严肃


    灵幻新隆双手噼里啪啦敲响键盘


    搜索框上一行字被缓缓打出


    “捡到小孩要怎么养？”


    “养小女孩要注意什么？”


    “平安时期的女人能做什么赚钱？”


    “自制卫生巾”


    “棉花种植”


    “啊，养小孩也太难了……”


    最后记了一张纸的笔记，灵幻新隆有些恼怒的抓抓头。


    不只是他，沙发上的继国严胜也有点坐不住了。


    大概这次没有产屋敷月彦打扰，灵幻新隆睡得好，所以梦境时间格外长。


    继国严胜面前的茶早就空了，一直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浪费时间也让他坐立不安。


    他终于开口询问灵幻新隆：“那个…我可以在这里活动吗？”


    灵幻新隆这才放过被抓的乱七八杂的头发，无所谓的点头，甚至眼睛都没看继国严胜一眼：


    “可以啊，别把这里弄得太乱就行，要我帮你把家具挪一下吗？”


    “不用，我只练习挥剑。”


    继国严胜踩着木屐穿着深紫色的武士服站在客厅中央。


    只是把手刚放在刀柄上的瞬间，原本松散的空气凝结起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眼睛中一道剑光闪过，左脚后撤，马步下扎，左手顺势抽刀，一个舒展又行云流水的拔剑势便摆好。


    灵幻新隆的从0开始在平安时代养小孩计划表终于做完了，他这才从电脑中抽回神。


    第一感觉就是一阵风吹到身上，接着就是破空声，循声望去发现继国严胜还在练。


    神色专注，手上挥剑的动作依旧干脆利落，不断抽刀，下劈，收剑翻来覆去练个不停，却丝毫没觉得无聊。


    灵幻新隆默默在电脑后看了半天。


    “你的剑术真是不得了，这种破空声普通人很难挥出来吧。”


    他的口吻里带着赞叹，让继国严胜刚从专注中回神后就愣住。


    “啊…嗯，这是剑鸣，只有角度和力度在绝对的位置才能发出，不然只有闷响。”


    灵幻新隆没察觉的尚且六七岁的小豆丁已经被夸赞的有点束手束脚，他还在继续说：


    “诶，真不的了，你挥了多久？”


    “219下。”


    “好多，不会无聊吗？”


    继国严胜这才收起双手握刀的姿势，站在原地低头摸上自己的刀，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不会，我很喜欢挥刀的感觉。”


    这种定力是灵幻新隆在现实中也少见。


    “真厉害，你将来一定会有不得了的成就。”


    这是他真心实意的念头，能有这样的毅力，无论什么时代都绝对会是大人物。


    灵幻新隆是发自内心的感慨，作为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很容易就能意识到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专注力


    但谁知听到灵幻新隆这话的继国严胜眼睛亮了，他有点激动，一时间都忘了防备心。


    “因为父亲期望我继承家族，所以我要成为最强的武士，不辜负父亲的期待。”


    “……好闪。”


    灵幻新隆要被这带着理想和期待的眼睛闪瞎了。


    “什么？”


    “没事，你要休息一下吗？”


    “不，我一般挥剑五百次后才休息。”


    “……”


    真的好闪。


    灵幻新隆是打算休息了，他拿过手机就斜躺在沙发上摆弄，时不时发出惬意的赫赫声。


    继国严胜则依旧在他面前挥剑。


    一大一小在这奇怪的空间中相安无事，灵幻新隆当继国严胜不存在，但继国严胜却有意无意看向他，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但看灵幻新隆玩手机玩的认真，最后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