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只是照在脸上就让人昏昏欲睡。


    穹顶着阳光眯眼睛，问丹恒：“这太阳光是不是一直没偏移。”


    丹恒予以肯定地点头：“自我们从云石天宫出来也过了将近四五个系统时，建筑物的影子并没有任何偏移。”


    星把随手买的书扣在脸上，从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怎么又是像仙舟那样的时间规则啊。”


    “是啊，我乱掉的作息一时半会儿是调整不好了。”穹赞同地点头。


    “等等，那个神话里的‘黎明永驻’这句话居然是真的吗？”星掀开那本书，“这个《贼之手介绍与实操》，又是干什么的？”


    “诡计泰坦，扎格列斯？”星翻了几页提起了兴趣，认真研读了下，“哎，这个扎格列斯之手看上去还挺好玩的。”就是这泰坦一股欢愉味已经满得快溢出来了。


    丹恒回顾着一路以来的见闻：“奥赫玛有相当多不同的民族生活在这里，或是被黑潮所迫或是地理原因，所以城里的文化种类丰富又暗藏着冲突。”


    穹说：“信仰不同的泰坦，本来就会造成冲突吧。我们刚来碰见的那位老者不也是那样吗？”


    “那你们觉得泰坦和星神之间，有关系吗？”他轻飘飘扔下这颗石子，在另外两人的心里投下怀疑的涟漪。


    不过这些思考还没持续太久，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进行公开审判？”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听说是黄金裔们和元老院共同审判一个刺杀阿格莱雅女士的罪人。”


    “真的假的，黄金裔和元老院什么时候意见一致过？”


    “你这话说的，起码目前咱们还在进行逐火之旅不是？”两人的身影渐渐离去。


    时间倒回星和丹恒离开云石天宫的时刻。


    “啊，天外降临的人们啊...”在蒸腾的水汽中，阿格莱雅发出了喟叹。带来的究竟是逐火的助力还是推动毁灭的帮凶呢，起码现在，他们来自天外的事绝对不能泄露。


    她想了想，唤来了属下。她必须试探这些人，逐火之旅，绝不能受此影响。


    “阿雅！”缇宝的呼唤远远的回荡在天宫中，荡起片片回音。红发的祭司来到了织者身边，她熟门熟路地和阿格莱雅靠在一起。


    “吾师，城里已经清理完毕了么？”金丝受到黑潮的影响，自己对城内的信息把控也远不如前了。阿格莱雅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金丝正牢固的系在指尖。


    “已经清理完毕了，阿雅。我们看到那几个天外来客进云石天宫了。”缇宝小孩子似的音调让她说话没那么严肃，“你在担心吗？”


    “是啊，吾师。所以我要准备一场‘审判’。”她眼眸因为失去了温柔细碎的光点而更显无情。


    “阿雅......”缇宝不无担忧，浪漫火种让阿格莱雅获取了操纵金丝的能力，却也让她目盲，让她渐渐失去了人性。


    她非常担忧这又是一次损失人性而下的冷酷决策，无论对阿格莱雅还是对于天外来客都不会是好事。


    阿格莱雅却仿佛自言自语：“白厄看样子对他们观感也不错，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更熟络些。”


    可是阿雅，你要去做那个恶人吗？缇宝想起了她刚认识阿格莱雅的时候，那时她还留着长发，有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可是，什么时候她剪去了头发，失去了笑容呢。


    “至少，不要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如果威胁到那种程度，哪怕他们一开始怀着帮助之心，也会打消这个念头。”缇里西庇俄丝低低地说。


    阿格莱雅应了声，“放心吧，吾师。”


    于是，便有了这场审判。与私刑相比，它更加的公正公开，更有利于天外来客知晓这里的权利架构，至于在那之后他们会选择哪一方，将决定他们的结局。


    ......


    召开审判的地方在黎明云崖，穹他们三个赶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其中他们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正是达米亚诺斯，他们目光对上了一瞬，随机对方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阿格莱雅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这一点得益于场地的设计，圆形的观台会最大程度反射每个人的声音。缇宝与遐蝶在她的身侧，白厄倒是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没有出现在现场。


    “疯王尼卡多利来袭时，我于浴宫相遇了这个刺客。”她唇齿轻启，“邀请诸位来于此做个见证。”


    说是相遇都算委婉的说法了，每年冲着阿格莱雅去的刺客根本就没少过，毕竟如今黄金裔明面上的领头人就是她。


    对面元老院的凯妮斯脸都黑如锅底了。


    没用的家伙不仅没有自裁还被抓住了把柄，凯妮斯恨恨咬牙。


    要说黄金裔和部分元老院成员关系如此之差的原因，就得回到逐火以前了。翁法罗斯的也并非一开始就盲信神谕，而是付出了很多生命作为代价证明了神谕的正确。


    然而千年逐火也并没有彻底压下反对的声音，代表如凯妮斯，时至今日仍然坚称逐火之旅是骗局的元老院成员之一。


    智械的和三人擦肩而过，穹瞳孔瞬间缩小了一瞬，他如机器般咔哒咔哒地转头。


    “阁下为何如此紧张。”来人的音色低沉如同提琴一般。


    “哦，忘记了。做个自我介绍吧，鄙人是元老院的名誉元老，来古士。”他优雅地欠身行礼。


    “我叫星。”这回星抢在了丹恒面前开口。穹短暂失神后又恢复了正常。


    “各位，幸会。我注意到各位似乎对现在的状况有些不解，请问我是否有幸能为几位解惑呢？”他彬彬有礼。


    这位名誉元老察言观色的能力相当强，仿佛洞察了星的心思般开口：“是对我的外貌有所疑惑吗，我是安提基色拉人。”


    但是他的长相又无法佐证这一点，毕竟身上的关节，戴着的面罩无一不显示比起他口中的什么安提基色拉人，更像无名客们熟悉的智械。


    疑点更多了。


    奥赫玛聚集的人太多，此时也并不是讨论的好时机，于是三人静静地听着他介绍。


    “元老院的有些同僚们相当敌视黄金裔，不过这次阿格莱雅选择了公开审判确实出乎意料。”他目光指向冲突的正中心。


    “刺杀失败的刺客一般是就地处理的。”难道她想借此敲打下元老院暗中频出的小动作？以自己对她的了解，这时的她并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称来古士的人一刻不停地思考着，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无名客三人脸上。


    那么，在这三个人中，哪一个人会接受他的拉拢，为他的作品添加注脚呢？


    此时无名客们陷入思考，议院这种运作模式丹恒倒是听说过，这种模式最适合的是小城邦，确实也比较符合翁法罗斯目前的状况。


    不过在加入黄金裔后，权利的划分显然有人不满意了。赏赐黄金裔的浴池普通人不得踏入就已经说明了一部分，而他们入城以来一直领着他们的也全是黄金裔，他们的权利已经高到了一些权谋家无法忍受的地步。


    倘若黄金裔完全率领着全部方向倒也无所谓，但是议院又真实存在，维持着民主的界限，也怨不得有人铁了心要给他们泼脏水。


    或许这就是议院想出来的制衡之道？丹恒皱眉。


    而眼前的审判还在继续。


    阿格莱雅端正地坐在一侧，刺客跪在正中央。


    “现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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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会明晰谎言，令舌与眼不能违背心的音。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样我也不必杀死你。”她微笑着，那笑容却让刺客毛骨悚然。


    “第一问，为何要行刺？”


    “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金丝微微晃动，仿佛在轻轻诉说。


    “所说为真，却太过空泛，有所隐瞒。”


    “第二问，你如何看待逐火之旅？”


    “不应继续的谬论。”金线纹丝不动。


    “相当发自内心的回答，我欣赏你的诚实。”


    “最后一问，此次行动由谁指使？”


    刺客抿嘴不言，哪怕身后是迫近的死亡也无法动摇他。


    遐蝶只是保持着无名客初次见她时的姿势，如塑像般站在那里，没有生机、没有怜悯的站在那里，如死亡本身。


    “不作回答，记作一步。”


    窃窃私语声也在惊恐的浇灌下停了下来，他们知道他们即将亲眼见证一场行刑。


    “够了，阿格莱雅！”凯妮斯忍无可忍地开口，“你把元老院叫过来就是为了看我们动用你的能力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私刑么？”


    “我从未说过，这是一次私刑。”阿格莱雅平静如绿湖的眼睛平视着前方，凯妮斯如同蝼蚁般被她直接忽略。


    “投票的选择一直在奥赫玛各位公民手里，吾师已将陶片分发完毕。请各位做出选择，在听过这三问后，判断他是否应该被处以死刑。”


    “这...”一名老者颤颤巍巍地发言，“无论如何，他已有杀人的意图，理应被判以死刑。”


    “他的刺杀尚未成功，理应受牢狱之苦而非简单死去。”一青年人如此发言。


    陶片兜兜转转形成了平票的趋势，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无名客身上、


    “啊，我们也要投吗？”星指指自己。


    阿格莱雅微微点头，“各位是奥赫玛的贵客，也是奥赫玛的一员，自然拥有投票的权利。”


    “好吧，我觉得他该死。”穹没多做思考，直接把陶片投向了同意那一边。没什么好说的，他现在更喜欢阿格莱雅多一点，自然站在她这一边思考，卧睡之榻岂容他人安睡，直接不留后患的处理最好。


    丹恒认为这也是一种入乡随俗的方式，尽管它如此的残酷，公民的选择决定了这名刺客的命运。他选择了非死刑，诚如刚才青年人所言，他应用牢狱之灾抵挡此次的罪过。尽管他大概率活不到坐牢结束，但丹恒做出了无愧于内心的选择。


    于是，至关重要的一票就落到了星的头上。


    星也严肃起来，毕竟她这一票可是要决定一个人的性命。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她手里的陶片，注视着她的选择。


    星犹豫着...中央却传来了闷哼倒地的声音。


    遐蝶快速跨步上前，她没有触碰倒下的刺客，只是观察了下此人，就轻松地判断出了彻底中毒死亡的结论。


    刺客的整张脸都变得黑紫，一看就药石无医。


    这变故来得太快，让大家有些呆滞。


    “他已身亡。”遐蝶下了宣告。


    “那这场审判，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果然在金丝松动的那一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亡啊，阿格莱雅心底毫不意外。


    毕竟自己不能把元老院逼得太紧，现在留下清洗者这个漏洞，他们就暂时不会想别的招数去阻挠逐火。


    但是她若真将凯妮斯一直派刺客的事情抖落出来，他们要采用什么方式，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就像抓调皮的小猫儿一样，给它留了逃跑的出口，它便只会选择那一条路。但若是彻底封死了出口，它便会动用一切手段拼命反抗。


    阿格莱雅深谙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