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行和素雅回到了总裁室。


    席朔作为秘书，立刻接过穆知行脱下的外套，并开始汇报他下午的行程。


    “全部取消。十分钟之后我会进入资料库，我不希望看到那里有其他人。”穆知行语速飞快的下达命令。


    席朔隐晦地和素雅完成了对视，她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演技：“好的穆总。”


    很快，穆知行带着素雅和席朔又一次进入了资料库通道。


    这一次，穆知行全身心都被素雅勾勒的炼石危机所吸引，他没有再对二人进行试探，而是直接走到了走廊尽头的脑电波识别仪器前站定。


    “滋滋——”仪器自动开始收集并核对他的脑波。


    席朔则在他的身后，目不转睛的记录下了一切……


    资料库彻底开启，穆知行取下头部连接器，对素雅说：“可以了。”


    素雅走上前，对他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穆总。”


    说完，她飞快的给了对方一个重量级手刀。


    “啪”，


    穆知行脖子一痛，整个人昏厥过去。


    “嘶——好痛！”席朔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素雅干脆利落的一手刀，也跟着缩了缩脖子。


    素雅笑道：“这还痛？要不是为了执行你的计划，在他踩我脸的时候早就解决他了。”


    席朔凑过去勾住她的肩膀：“怎么样？我预料完全正确吧？这些上流人士对认知和意识的保护程度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


    她指了指身下躺着的穆知行：“我可是为他准备了三层梦境！没想到才第二层他的认知防御就失效了，看来这届董事会对他不够重视啊。”


    素雅失笑：“正常人也做不到你的标准，席大师，你是这个。”她比了个拇指。


    席朔哈哈一笑：“行啦，该走了。我还得收个尾，免得他醒来察觉到问题。”


    说完，她在面前具现出一扇散发着蓝色光晕的「门」，内里是一圈圈旋转着的黑色丝线，只感觉里头深不可测。


    素雅一把拎起穆知行：“走吧。”


    席朔紧随其后。


    梦境里，这扇蓝色光晕门缓缓收缩，最终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后瞬间蒸发。


    游泳会馆内，席朔睁开了眼。


    她看向眼前泛着波光的泳池，等待穆知行浮起。


    “哗啦——”一阵破水之声，穆知行双臂猛地一个摇摆，整个人像是鱼雷般冲出水面，带起水花似碎玉般向四周飞溅。


    他踩着泳池边缘的扶手梯走出水面。


    席朔识相的递上一块毛巾。


    这时，游泳馆顶部的灯光突然闪烁、随即爆裂声响起，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


    席朔猛地推开穆知行：“穆先生小心！”


    穆知行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席朔推倒，身后，巨大的射灯碎片从天而降砸向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而穆知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头部狠狠砸在地上，霎时昏迷过去。


    等到席朔再一次睁开眼睛，素雅也刚好醒来。


    零日一直坐在沉睡的三人旁边，沉浸在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数字世界，时不时会拿眼睛瞄一眼睡着的人，刚好和席朔对上眼。


    他双眼蹬圆，即便是带着面罩，也不影响席朔观察出他的欣喜：“你醒啦！怎么样？”


    席朔抿嘴笑着回应他：“计划成功。”


    她坐起身，查看穆知行的情况，此人仍然处于药物的作用中。


    素雅叫上零日，迅速处理完饮料的残留物，把空间留给了席朔与穆知行。


    不久后，穆知行紧闭的眼皮逐渐放松，眼球开始轻微转动，眼看即将睁开。


    席朔略带担忧的问到：“穆先生，您没事吧？”


    穆知行在药物影响下，只觉得头脑发胀，昏昏沉沉。


    席朔趁机用平静和安抚的语气说：“穆先生，您刚才晕倒在泳池边。游完泳起来时有点猛，低血糖犯了。休息一下就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您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很短的、关于工作的梦，但已经忘了……”


    穆知行顺着她的引导，脑中飞快闪过一丝自己晕倒在泳池旁边的画面，但很快，画面就如席朔所说那样迅速消散，再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但他心中已是笃定，确如眼前服务员所讲，自己意外低血糖晕倒。


    “谢谢，我休息一下。”穆知行这么说着，捂着头坐起身。


    席朔点头：“好的，我先出去，有什么事再叫我。”


    ……


    旅馆内，三人小组聚在一起。


    零日嘴里叼着一根液体能量棒，手指快速在三维地图投影上划过：“这是炼石的地图。明天，我们需要伪装成安保设备的维护人员进入。”


    素雅接过话：“机要科的资料库位于陨石坑最底层，想要进入，需要经过三道防线：”


    “第一，炼石总部大门权限。”


    “第二，机要科资料库房大门权限。”


    “第三，资料库的提取权限。”


    她列出行动计划：“第一、二点的伪装权限已经通过档案馆经理发送过去的邮件拿到了，第三点的密码也在穆知行的梦境里取得。”


    “按照炼石的安全管理手册，每次安保设备维护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因此，从我们进入资料库的走廊开始计算，半个小时内必须提取到关键证据。”席朔翻看着素雅提供的管理手册，心中一凝，“时间紧迫。”


    素雅和零日双双凝重地看向她：“办得到吗？”


    席朔沉思一阵：“如果采用意识入侵的方式登录，可以在意识维度拉长这个时间，但相对的，意识会遇到什么危险就说不清了。”


    零日摆手：“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素雅一把推开他的脸：“我去。”


    席朔心中一烫，在这种时候，队友愿意以身冒险比什么都来的温暖：“不用，你们进入过别人的梦境应该知道，只是一个人的梦就已经这么危险了，更别说汇集了炼石所有资料的集合体。”


    零日从座椅上弹起，双手刷刷在胸前笔画：“怕什么，要去就一起去！决定了，我们团队就叫做「搅局有限公司」！专给这些不厚道的大公司带去正道之光！看我正义的Zero-Day曝光它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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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雅笑着拍了拍零日的肩膀给他按回去：“可以一起去，但「搅局有限公司」还是免了吧。”


    席朔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一时之间，这间狭窄的廉价旅馆内部，沉重气氛一扫而过，一种名为「信任」的情绪，在三人之间缓缓流淌。


    甚至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搅局有限公司」已成神话，小队队员们想起这一幕，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露出会心的笑容。


    第二天深夜，炼石总部仍然灯火通明。


    席朔等人身穿全套的安保系统制服，一番伪装后提着工具箱进入炼石。


    在前台处，席朔代表他们与对方交涉：“本月例行安保系统维护，这是我们的授权书。”


    前台双手接过，嘴上却在疑问：“为什么这个月的维护时间突然提前了？”


    席朔冷静展示了零日伪造的资料：“因为你们下级子公司疑似受到网络攻击，安保部门要求增加一次维护，这是沟通文件。”


    前台核实确为安保部审批过后，很快便放行。


    三人一路上不做沟通，素雅带着他们经人口密度最少的区域穿行到底层机要科。


    事前，零日已经控制对方内部通讯接收到通知，所以此刻没有人为难他们，顺利进入了资料库大门。


    机要科人员离开前表示：“老规矩，半个小时内结束，不要触碰资料服务器，误触会引起报警。”


    席朔点头：“明白，您放心，我们会在半个小时内完成所有纳米机器人的调试。”


    很快，资料库大门关闭。


    纳米机器人就如梦境里见到的那样，密密麻麻贴合在走廊墙壁，形成银白色的镜面效果，反射出三人的身形。


    忽然，镜面里，零日的身影动了动。


    原来他进来后没多久就已经黑入机器人的控制网络，直接启动了休眠程序。


    “行了，可以放心进去。”


    说完，他人站在镜面前细细观察着静止的纳米机器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炼石的智能算法有点意思……不过，也就是看着唬人，实际上还是预设好的程序，可惜啊，遇上的是我。”


    素雅一边帮席朔整理着设备，一边无奈摇摇头：“你该庆幸那些尊贵的议员大人们毙了强人工智能法案，否则凭你的算力和强AI对上，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零日冷哼一声：“笑话，那些老头是怕超级智能的出现代替他们统治地球，所以，在座的各种智能永远也成为不了超级智能，全域最强仍然是我。”


    素雅无奈地摇摇头，招呼他：“行了，做好准备，一会儿席朔认证完脑电波我们就进去。”


    席朔给每个人的通讯器设置了震动定时，开始前，她特地叮嘱了两人：“记住，目标是找到有关「意识病毒」的情报，当你们手腕感到强震时，面前会浮现脱离意识世界的大门。在此之前，千万不要做违反意识世界规律的事，否则，极大概率引起系统防御程序。”


    “最重要的，”她的眼神分别与两个人长时间接触，以她独特的语言节奏和声音频率为素雅和零日种下心理暗示的种子，“记住你是谁，记住——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