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小姐，好久不见。”安娜在秘书的引导下进入总裁室，穆知行起身迎接。


    安娜轻轻颔首，走到沙发前坐下：“穆总，想必董事会的授权书已经送达给您了。确认无误的话，请您今天带我进资料库，我要亲自监督资料提取过程。”


    穆知行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向安娜示意：“安娜，这么不放心我的工作？”


    安娜就着他的邀请，也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轻笑：“涉及到公司核心机密，我当然要重视。反正，掌握密码的是您，授权进门的是董事会，一切手续都合规，有什么担心呢？”


    穆知行没有反驳安娜，她说的确实没错。


    两人寒暄了一阵，席朔敲门走进总裁室：“穆总，安娜小姐，资料库已经清场，可以过去了。”


    穆知行右手从腰前划过，绅士般行了一礼：“安娜，请。”


    安娜含蓄一笑，率先走出了房门。


    三人步入了垂直电梯，直接来到位于陨石坑最底层的机密科。


    “滴——权限验证。”


    “验证成功。”


    眼前封闭的大门确认完授权，中间圆形的认证窗口匀速倒转180度后从上下两个方向裂开，门板收缩至天花板与地面，露出门后封闭的通道。


    通道内看起来空无一物，但仔细看，可以发现空气中漂浮着极细微的金属尘埃，在特定的角度下隐隐反射着光芒。


    这是炼石采用的最新型纳米机器人防护网，它就像亿万只微型食人鱼，在检测到入侵的瞬间就会被激活，如同蜂群那样覆盖住入侵者表面，从分子层面快速分解装备和□□。


    此时在确认了权限后，金属尘埃缓慢地附着到两侧墙壁上，墙壁由原先的纯白色变为了银白的金属色。


    穆知行踏入通道，状似无意的对安娜说：“安娜，不知道前段时间我送给您的生日礼物可还喜欢？”


    安娜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眼神和席朔撞在一起，安娜，不，应该是素雅，很快反应过来回答穆知行的问题：“谢谢你的祝福，东西不错。”


    她摸不清穆知行梦境里的安娜和对方是什么关系，此刻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穆知行却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又追问：“没有试试吗？也许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素雅飞速转动思维，在穆知行怀疑的目光到来前赶紧说到：“哦，最近因为向董事会申请授权的原因有些忙，还没来得及使用。”


    穆知行脸上带笑看着前方：“那太可惜了，本以为能通过它获得安娜小姐的垂青，看来我又要再等一阵子了。”


    随后，他没再说话，席朔却敏锐地察觉出他情绪不对，立刻暗示素雅做好准备。


    三人没在说话，静静走过通道，即将站到脑波扫描设备前。


    突然，穆知行向后退了一步。


    席朔警觉地摸向腰后，她的□□随时可以变换出来。


    穆知行静静的说：“安娜，你还不知道吧？炼石的高层都曾建立过认知防御程序。”


    说完，穆知行的梦境陡然发生剧变。


    四周的金属墙壁如同融化的蜡烛那般飞速软化，地面变得柔软塌陷，席朔感觉像是踩在某种生物体内，随着它的呼吸，短短的走廊开始像肠道一样不规则的蠕动。


    整个人无法稳定站立，席朔不得不用手扶住融化的墙壁稳住身体，但随即她发现自己的手掌陷进油腻又冰冷的材质中，好像摸上了肠道内白花花的脂肪，那些筋网油膜似乎有着某种活性，反过来包裹缠绕她的手臂，试图将她拉入墙内。


    穆知行转过身来，面上冰冷无情，此刻他是梦境的中心，墙壁和地面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因此他只是站立在那里看着席朔与素雅二人。


    而此时素雅离他更近！在地面如海浪拱起时，素雅顺势弹跳而起。


    她手臂伸直，肌肉拉起，身体似是鹰隼扑兔，作势就要触及穆知行。


    而穆知行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就这一下，素雅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踩上附满油脂的地面，脚下打滑，整个人狼狈的扑倒在地。


    穆知行冷冷一笑，双手插着西装裤兜走近几步，一脚踩在了素雅的背部：“说，谁派你们来盗取专利的？”


    素雅默不作声，只咬紧牙关想要翻身反抗。然而地面又软又滑，完全没有支点供她使劲。


    穆知行见她不吭声，踩在背上的脚移动到她的脸上，狠狠将她的头踩进了地面。


    素雅半张脸陷入脂肪的包裹当中，但脸上依旧不露出任何怯懦情绪，她死咬着唇部，一字一句的说：“穆、知、行、你、该、死！”


    穆知行脸色发沉，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想违背他？


    只见他松开踩着素雅脑袋的脚，缓缓朝后提起蓄力，然后！他将全身的怒火灌注于即将弹出的脚尖上，笔直地轰向了对方的头。


    他想要踢爆素雅的脑袋！


    席朔尚未被缠住的手举起格罗克，直接朝穆知行的脚尖开出一枪，打断了他的动作。


    穆知行愤怒：“好！就让你们永远消失在我的梦境当中！”


    他双手抬起，两侧的墙壁不顾人死活般开始剧烈起伏，随着穆知行两掌“啪”地一声合拢，两侧走廊也像拍掌那样突然“啪”地合并，将所有人死死地拍成了肉泥。


    总裁室，穆知行带着怒气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坐直，见自己身处熟悉的地方，才放松身体靠回椅背。


    他捏了捏鼻梁，按响了秘书处的联络器：“席秘书，倒杯茶进来。”


    通讯器那头，传来席朔清晰的声音：“好的穆总，请稍等。”


    席朔端着温度适宜的茶杯进入总裁室，见穆知行脸色不好，作为秘书，她有必要提醒自己的老板：“穆总，您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我帮您取消中午和素工的午餐吗？”


    “素雅……”穆知行冥冥中总有一种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的感觉，但此刻，在他的印象中，素雅还未离职。


    于是他拒绝了席朔：“不用，帮我告诉素雅，中午老地方见。”


    席朔勾起一个专业的笑容：“没问题，祝您和素工有个美好的午餐。”


    午餐时间，素雅坐在她和穆知行时常聚餐的餐厅。


    餐厅位于赫菲斯托斯陨石坑边缘，透过弧形落地窗，从她坐着的位置望出去，可以俯瞰到整个深不见底、由钢铁混凝土和玻璃构成的倒三角结构城市。


    陨石坑的内壁被改造成一层一层的环形平台，无数的建筑镶嵌其上，如同利用废弃蚁穴构筑而成的蜂巢，簇拥着最中心那座宏伟的巨型建筑——炼石仿生技术总部。


    穆知行坐下，拿起服务员递上的温热手巾擦拭：“素雅，终于决定不闹了？”


    素雅望向他，眼神里尽是对方看不懂的情绪：“穆知行，我一直想问问你，控制「玄武」系列失效这回事，是你出的主意吗？”


    穆知行像是听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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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笑话：“都这样了，你还在跟我提这个事。行，我告诉你，这件事确实是我主导的。”


    素雅苦笑：“我还对你抱有不必要的期望。”


    穆知行上半身微倾，靠近了素雅：“素雅，你应该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推荐一个毫无背景的我作为新任总裁。”


    他声音压抑：“连续几年的利润下滑，财报非常难看，这帮人需要有人来顶缸！而我，就是他们选中的倒霉蛋！”


    穆知行额头的青筋暴起，似乎在隐忍自己的愤怒：“可这是我的机会！我才刚上任，如果能够把集团的财报转亏为盈，董事会的成员必然认可我的手段！而且，董事长也承诺我，只要我做到，CEO的位置就是我的！”


    素雅心中悲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所以，为了你的前途，可以牺牲数千万人的未来？”


    穆知行坐回原位：“顶多让他们受点磋磨，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素雅一拍桌面：“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突然停止服务而死亡吗？你知道这里面……包括了我的父母吗？”


    穆知行一愣，半晌，他才说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为他们提供「麒麟」。”


    素雅冷笑：“这是一两个人的事？”


    穆知行皱起眉头：“为什么非要扯上不相干的人？”


    素雅长叹一口气，转开话题：“最近你下令启动后门的事情已经闹大了，想过怎么平息民愤吗？”


    穆知行见她没在纠结此事，也跟着放松，仿佛回到了两人还是挚友的时候：“不用担心，这道命令在法律上完全成立。最初的用户协议上本就埋入过条款，公司保留对硬件生命周期进行管理的权利……”


    “在接受手术前一分钟之内必须阅读完长达数百页的条款，很多用户根本来不及细看。况且……”他眼带深意的瞥了一眼素雅，没有再说话。


    素雅放在桌面下的那只手紧紧捏起。


    她知道他后半句想说什么，此刻却只能假装不知情。


    她只是脸色担忧地对他说：“可是你忽略了有能力破解版本的小厂。我接到消息，有几家小公司蠢蠢欲动，想要破解出「玄武」的神经链接技术，复制炼石的性价比神话。”


    穆知性面上一沉：“他们想抢占低端市场？哼，不可能的。上下游产业链把握在炼石手里，他们没有机会。”


    素雅却故意挑拨：“你忘了那些廉价代替品，虽然只是空有义体外形的模仿物，但和「麒麟」对比起来，模仿物有时也能上位。”


    穆知行一顿，问到：“你有什么办法？”


    素雅犹豫不定，穆知行催促后，她才像下定什么决心那样：“我听说，董事长有在进行意识上传的研究……”


    穆知行神色一凝：“你听谁说的？”


    素雅见他在意起这件事，于是故意做出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我想申请……把我父母的记忆加入研究。如果……如果能让他们活在意识世界……”


    穆知行沉吟良久，才说：“我可以帮你向董事长提出这个请求，但前提是，你得让我坐稳总裁职位。”


    素雅深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从资料库里调取出最初的后门协议，我的权限可以更新它的功能，针对破解者进行反制。穆总，董事们不会想看到这个节骨眼上炼石官司和舆论缠身，我们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这个隐患。”


    听完她的话，穆知行缓缓点头表示：“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