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不明白
作品:《[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等两人吃完天台上的火锅年夜饭并把锅碗瓢盆都搬下一楼的厨房后,时间也才将近晚上七点。
“老宁你今晚忙前忙后很辛苦了,要不我帮你洗碗吧?”赵颖对着正在穿戴围裙的朋友主动请缨。
宁执玉看了她一眼,露出稍显促狭的笑容来:“不用。”
“为什么?”
“我怕你掉进洗碗槽里淹死。”
赵颖:?
这家伙吃饱喝足后又开始不讲人话了……
但实际上真实的理由是厨房洗碗槽这边没有安装热水管道,洗碗纯靠冷水和个人的耐受力,大冬天的洗一趟下来简直跟把手泡冰水里没两样,实在太难受了……宁执玉不知道老赵在家洗碗时是用冷水还是热水,也没问过对方。
但无所谓,起码在这里,她不会让上门做客的朋友跟自己一样受苦。
赵颖见对方坚持不让自己插手这份清洁工作,只好独自倚在厨房门口,一边跟老宁随意聊天一边看她是如何戴着橡胶手套洗碗的。
还好两人今晚使用的碗筷和碟子都不算太多(跟平时开店的工作量相比),十来分钟就搞定收拾完了。
搞完所有收尾工作,宁执玉刻意背对着朋友把手套摘下来晾好,然后把冻得皮肤通红的双手用清水再次洗净后赶紧用毛巾擦干,方才揣进外套的兜里尽量回温,转身询问:“行了。接下来老赵你今晚有什么活动安排?”
倚在门边发呆的赵颖似乎并未注意到老宁的小动作,依旧抬头盯着厨房的烟熏颜色天花板许久,慢慢道:“回家吧……我爸估计在外婆家也是待不久的。”
“好啊。”宁执玉对此早有预料地平淡说道,“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免得又被骂了。”
“唉,我也是这样想的。”赵颖叹了口气。
不怎么想伸手出来的老宁没有选择走正门的卷帘门,而是打开了更为方便的厨房后门——于是赵颖便一手牵着狗绳,另一只手抱着哼哼唧唧的狗崽穿过地面稍显湿滑的厨房。
两人一狗很快绕回到外头的马路上,双手插兜的宁执玉本想说从这儿去老赵家步行也就十来分钟,自己就不送对方回去了。
没想到赵颖在看见隔壁正在营业的便利店时突然想到什么,当即把狗绳往宁执玉的口袋里一塞,不容置疑道:“帮我拿一下。”
“唔?”
宁执玉差点没抓住那根险些从自己口袋里滑出来的口绳,疑惑地看看老赵跑进便利店的背影,又低头看看狗。
眼睛明亮的小狗冲她快速地摇尾巴,模样很亲昵。
宁执玉没忍住逗它玩的那种冲动,用鞋背轻轻地抬了抬这只毛茸茸小狗的下巴。
小狗柔软地“嗷呜”了一声,很无辜地看着她……
短短两分钟后,赵颖又急匆匆地结账跑出来。老宁注意到她的手里还拿着四五片不像是香烟盒、但是很大的红色方形包装纸。
她把这一摞玩意儿塞到宁执玉牵着狗绳的那只手里,顺手将狗绳拿回去。
“这是……”老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包装纸的字样。
“——暖宝宝。不许拒绝!这几天太冷了,你先拿来捂手吧。”赵颖特别爽朗地说道,“这实体小店里卖得太贵,回头我在网上买个能充电的暖手宝送你!”
宁执玉忽然愣住了。
——原来她也知道我的手现在很冷吗?
但是赵颖似乎不想等朋友说什么客套话,她拉着地上的小狗往前跑了两步,想起什么,笑嘻嘻地回头朝朋友挥挥手:“老宁,新年快乐呀!”
“……嘿,老赵你也是!新年快乐!”
此刻单手插兜的宁执玉最终还是举起了手里的那几片暖宝宝,笑着对着朋友的方向用力地也挥了一下。
…………
……
烧烤店里又恢复了一人独处时候的安静,宁执玉把大堂墙壁上的电视机打开,结果发现今年的春晚节目还没到播出的时间。
电视里,一男一女的两个主持人正在互相讲着一些吉祥话来活跃现场气氛,店外头开始有人放零零散散的烟花了……感觉到处都一派和睦的过年景象。
她想了一下,算算时间,决定还是先去洗个澡回来再看春晚也不会错过什么重要节目。
毕竟现在的春晚一年比一年要无聊——这对于看着本山叔的每年春晚小品节目长大的老宁来说,看这如今的无聊节目纯属放空大脑,让脑子休息。
不得不说,对于大部分没有暖气过冬的南方人而言,洗澡历来是个艰难的挑战。
洗澡前:我不想洗澡。
洗澡期间:人生要是也跟这些热水一样温暖就好了……
洗澡后:我讨厌洗澡!!
宁执玉当然也不例外,当她哆哆嗦嗦地用毛巾裹住脑门和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单薄的打底衣服冲出厕所时,一度怀疑自己会冻死在从前往房间的半路上。
事实上,为了省钱但又为了稍微有点造型,如今的老宁通常一年去理发店剪两三次,她会刻意把一头短发留成长发——然后把剪下来的长发卖给理发店的老板。
大半个月前宁执玉才去过理发店一趟,所以如今是容易打理的短发……好在等她的头发用吹风筒吹个半干,身上又赶紧穿上了厚实的外套后,小命总算成功捡回来。
趁着这个时间,宁执玉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吹头发一边低头看手机,发现四人聊天群里已经叽叽喳喳地刷新了将近上百条未读消息,朋友们还@了自己好几次。
于是她也拿起手机加入其中。
【死是凉爽的夏夜(宁执玉):大家过年好啊,大吉大利,红包拿来!伸手.jpg】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王艺菡立刻发了一个足足200块的随机四人红包,引得其它两人火速冒泡,纷纷进行手速争抢。
宁执玉刻意等了几分钟,确认朋友们都抢完以后自己才进去抢红包——不然以她那强到诡异的偏财运,十次抢红包里能有七次抢到最大份额,其他人加在一起连她的零头都赶不上。
随后周喜也发了一个新红包……眼看着沙雕好友们纷纷在群里发红包,宁执玉也很应景地发了个群随机红包——于是她今晚赚到的红包费又花了个七七八八出去。
周喜和王艺菡瞬间领取她的红包,过了几秒后,系统显示赵颖也领了。
宁执玉想了想,又打开赵颖的私聊界面,戳戳这人。
【宁执玉:今晚咋样?
赵颖:啥?
宁执玉:你爸他们回来没,有说什么吗。
赵颖:……他连我今晚在哪里吃饭都没问,当然是没骂。
赵颖:不过我看他在外婆那里也是受了气,居然还跟我宽慰道歉了两句。
宁执玉: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颖:是吧,我的第一反应也跟你现在一样。
赵颖:——超级!不自在!
赵颖:不过他在给我和赵子璇发新年红包时,瞒着阿姨偷偷给了我一个超厚的大红包!
宁执玉:哇!恭喜恭喜,见者有份!新年福气到,利是滚滚来!
赵颖:可。
赵颖:[系统:对方的新年红包发出,请及时接收。]
宁执玉:……真给?
宁执玉:其实我就随便说说的,老赵你还是自己留着这压岁钱吧。
赵颖:没事,姐今晚心情好,赏你的。
宁执玉:那就谢谢颖姐了~小妹不跟你客气啦~
宁执玉:[系统:已领取对方的红包]
赵颖:嘿嘿。
赵颖:老宁你今年也要开心点哦。
宁执玉:嗯?这话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赵颖:原样奉还。
宁执玉:好的捏。】
后面两人就没有继续聊天了,宁执玉收起手机,随手摸了本课外书,穿着拖鞋走下一楼大堂继续看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了。
央视春晚一如既往的无聊透顶,甚至微博上的春晚沙雕段子都要比节目本身要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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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坐在烧烤店大堂里的宁执玉刷了一会儿手机,又切换了几个地方台的春晚节目,甚至连B站的直播节目都看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和无聊,实在静不下心来看书。
“今年是咋回事啊。”
有点郁闷的宁执玉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侧着脸继续玩手机,耳畔传来电视机里载歌载舞的欢乐声音。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点多,人们开始在街头巷尾的空旷地方放烟花,哪怕隔着门帘都能噼里啪啦地吵到宁执玉的耳膜,让她更加难以静下心来。
算了算了,回去躺着吧。
宁执玉也搞不清楚今年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明明过去几年的春节也大部分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更多,哪怕有时候去朋友家蹭饭,也不会待到太晚或者过夜。
于是她又披着一件黑色的“山寨加拿大鹅”羽绒服回到了二楼的房间里。老宁之前特意查过桃宝同款,发现正版鹅的衣服起码五位数起步,而舅妈把这件衣服买回来时据说花费连三百元不到。
更准确来说,是大表弟徐宗昌前两年没发胖时,舅妈给他买的男款新外套,结果那人没穿几回就开学了。
再往后,徐宗昌就因为青春期的缘故,导致体型急速变胖,彻底穿不上这件外套。至于还在读小学的小表弟明显也还远远用不着它……因此才会导致今年的舅妈像是恩赐一般地作为“新年新衣服”赏给了宁执玉。
老宁对这一家的抠门行为已经习以为常,收到这件来自弟弟的旧外套充当新衣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上一件冬季大衣外套已经穿了三年了,实在是又旧又磨损的……能有的换就不错了。
她是个很知足的人。
不过偶尔午夜梦回自己以前的那个家和占据足足一个房间的衣帽间……宁执玉还是会陷入一阵难以言喻的怅然。
都过去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别再去想他们了。
然后老宁开始刻意地哼歌,试图转移自身注意力。结果才哼了两句,她突然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唱Eason的《单车》。
【难离难舍想抱紧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谁要下车……】
这首歌还是她爸当年的车载音响里最常出现的几首之一。
意识到父母的影响依旧残留在自己身上的宁执玉站在原地足足呆愣了两秒,恰好一道声音特别响的烟花近距离地在屋外的街道上空炸开,把这孩子又吓了一跳——她终于有点崩溃地抱住自己脑袋,嗷嗷地大吼起来。
“宁执玉你个傻逼在搞毛啊!!”
宁执玉怒气冲冲地闯进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这股无名的怒火到底是为何生出的,可能是记忆里那个爱与恨纠缠的家庭,也可能是如今格外孤独的处境——但无论如何,她径直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然后拉开床头柜上一个带小锁的抽屉,蹲下身去查看。
这种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只是表达一个防盗态度而已,因此很快露出了抽屉里面的一些不算多的零钱和硬币、与朋友们的几张合影照片和一个红色的哑光烟盒。
宁执玉格外迟疑地看着那个印着金色天安门城楼图案的高档烟盒好几秒,伸手拿起,打开一看,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两根完好无损的香烟。
——为什么只有两根呢?
宁执玉再一次地想到自己在这家店年前结束营业前的最后一天时,在一个包工头老板和朋友们喝酒聚餐后的餐桌上捡到它时心里所发出的感叹。
当时那个小老板都醉得不省人事,他的朋友们也各个好不到哪里去,这包被人抽剩的香烟就这样遗落在杯盘狼藉的桌上。
宁执玉沉默而纠结地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将这个烟盒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转身一股脑儿地走了出去。
她忽然很想见自己的朋友,想跟她分享好东西,想近距离听听她的声音……而不是大过年的,还要自己一个人心烦意乱地待在这个冷冰冰的烧烤店里无聊到爆炸。
嗯,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