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旧梦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风吹了很久,小陈瘦瘦小小的身影在风中等着他们的回答。


    她眼中的泪花被风吹散,又涌现出新的。


    江见初看向她,认真道:“不是,你做得很好。”


    小陈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吗?”


    “嗯。”


    小陈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泪花凝聚成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着,让风替她擦。


    肖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她旁边,仰着头看她:“你别哭了。”


    见小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肖年从怀里掏出走之前村长塞给她的馒头,分了一半递给小陈:“呐,想哭的时候吃点好吃的,就会开心起来。”


    小陈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半个熟悉的馒头,又看看肖年,把馒头推了回去:“你自己吃。”


    肖年也没再劝,她“哦”了一声,将馒头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给我说,我这儿还有。”


    小陈看着她,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也没再涌出新的。


    风又吹了过来,把菜畦里的菜叶吹得沙沙响,小陈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道:“你们来这里不是采药的吧?你们……是修士?”


    她撩起围裙擦了擦脸上快被风吹干的泪痕,眼里露出崇拜的神情:“修士,都很厉害。”


    她低下头,手里却依旧仅仅攥着围裙的一角:“我想……请你们帮帮忙……”


    “哦?帮什么?”沈晏时问。


    “帮我……和我……婆婆……,她说她被困住了,我想救她……”小陈刚一开口,便又开始了掉眼泪,抽噎着说完这句话就再次泣不成声,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几个人都没有接话,过了几息,小陈的肩膀才慢慢不抖了,她抬起头,继续道:“半年前,有天晚上我起来喝水……看见我婆婆往外走,我叫她,她不答应。我以为她有什么事,就跟了出去……”


    “她走得太快来,我跟不上……夜里又黑,有时候会跟丢,只能一点点找……等我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悬崖边来……我看见她……看见她……”


    小陈说不下去了,又将头埋入膝盖。


    肖年伸手找她背上拍了拍:“我爹娘不见的时候我也偷偷哭鼻子过,你哭吧,我们不笑话你。”


    “是你公公想下去采灵芝的那个吗?”沈晏时忽然插话问道。


    小陈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沈晏时与江见初对视一眼,彼此的意思很明确:那悬崖有古怪!


    “从那以后你就开始看见她了?”江见初轻声问道。


    “不是……一开始我是看不见的,但我偶尔也会在梦里梦见她,她还让我不要自责,没拉住她不是我的责任……”


    “是从你阻止你公公下去采灵芝之后能看到她的?”


    “是!”小陈语气有些激动,“刚开始只是有个影子在余光里一闪而过,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越来越清楚……她有时候站在门口,有时候站在院子里……后来,她还会跟我搭话,告诉我她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了。”


    小陈继续说:“刚开始我没有理她,我还找了道士来驱鬼,但……没有用,我还是能看见她,我告诉家里人,他们也不信,所以……后来我才试着跟她说话。”


    “她能听懂!也能回答我!”


    “所以……你就信了她还活着?”沈晏时问。


    “我……我不知道。”小陈的声音有点闷,“活着的人不应该是她那样的……但,死了的人也不会是她那样……”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和着眼泪糊了她满脸,她却没有理,只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哀求:“帮帮我婆婆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求谁了……”


    江见初将她从地上拉起,替她拨开脸上杂乱的头发,递过去一张手帕:“擦擦吧。你婆婆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


    小陈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真的吗?”


    “嗯。”


    小陈的眼眶又红了,她往后退了半步,给四个人挨着鞠了一躬,“谢谢……谢谢……”


    ————


    几人回到学堂,肖年又爬回陆知搭好的床上睡回笼觉去了,剩下三人一时无话。


    陆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套茶具,用从村长家带回来的山泉水泡起了茶。


    “沈兄,江姑娘,尝尝?”他将两杯茶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


    沈晏时端起茶轻呷了一口,赞叹道:“好茶!”


    他慢悠悠地将茶杯放回桌面,眼神却一直落在陆知身上:“陆兄好雅致,储物袋中竟连茶具都备了,莫非……是知道自己会随我们一同逃亡?”


    对于他这明晃晃的试探,陆知却没生气,往沈晏时杯中又添了一次茶水,才答道:“陆某若能神机妙算至此,陆家藏书楼,又何至于……”


    他将手中的茶壶缓缓放回桌面,看着沈晏时,正色道:“我知沈兄疑我,事到如今,我也向二位坦白……”


    沈晏时与江见初不置可否,只等着他继续说。


    陆知苦笑一声:“不瞒你们,我上次来,并非单纯寻找避世之所,乃是想找梦坛……此番提出来此修养,也有私心……我向借你们之力,找到那个梦坛……”


    “你也要找梦坛?”


    陆知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块家主令牌,放在掌心:“这枚令牌,是陆家历代家主传下来的,有历代家主的一抹意志……我想知道千年前的真相,玉简碎片信息不多,这些年来,陆家试了种种方式也没能如愿拼凑出千年的真相。如果能通过梦坛,窥见先祖的记忆,也许能拼出更多……”


    江见初看着他,问:“上次没找到梦坛?”


    陆知摇摇头:“整个村子我都转遍了,都没有,我也尝试过向村里人打听,但他们都说那只是传说,没有人真的见过梦坛。后来我想,许是梦坛不在村中,在周围的深山里,我便往后山走,结果……”


    他撩起裤腿,露出一小截小腿,上面还有一道淡淡的旧疤:“腿摔断了,在村子里养了半个月,好了之后也不敢自己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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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沈晏时拎起茶壶,给陆知空了的杯子倒满茶水,挑眉笑了下:“陆兄倒是坦诚。”


    陆知苦笑:“再不坦诚,怕是要被沈兄的眼神杀死了。”


    沈晏时笑道:“怎会……世人皆只道斩妖除魔,哪有妖魔杀人的道理?”


    陆知笑了笑,端着茶杯冲沈晏时举了举:“别的妖魔我不敢打包票。”他目光从沈晏时身上扫到肖年身上,“这屋里的两个,倒都是心怀善意的。”


    沈晏时有些意外,打趣道:“可别想拉拢我啊。”


    陆知也不在意,只顾往他杯里添茶。


    江见初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头的疑虑下去了些许,若是陆知一问三不知,倒真显得可疑。


    但他如今这般,虽有自己的盘算,却也都是在情理之中,倒让人不忍怀疑。


    ————


    “仙女姐姐!”肖年一声惊呼,将在睡梦中的沈晏时与陆知都叫醒了,却唯独没叫醒仙女姐姐本人。


    沈晏时扫了江见初一眼,见她眉宇舒展,没有陷入噩梦的迹象,放弃了叫醒她的想法,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到肖年身上:“做噩梦了?”


    肖年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头摇成了拨浪鼓:“才不是!我梦见百花谷啦,开满花的,我和仙女姐姐捉迷藏呢,但我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肖年揉揉眼睛,又躺下了:“还好醒了仙女姐姐还在。”


    肖年翻了个身,重新进入了梦乡,不一会儿又打起了小呼噜,另一侧的陆知呼吸也逐渐绵长,唯有沈晏时,却是再也睡不着。


    他借着稀薄的月光,盯着江见初月色下越发清冷的面容出神。


    脑海里,方才睡梦中的画面正在翻滚。


    他又看见了那个场景,繁复诡异的阵法,漫天的火光,以及先祖胸口涌出的汩汩鲜血。


    不同的是,这一次先祖的眼神不再死死盯着那位背叛他的挚友,而是透过千年的时光,直直看向沈晏时:“晏时……”


    先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将死之人的嘶哑:“你忘了。”


    先祖回头看了眼在阵法中逐渐干瘪的魔族,又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你忘了这些不散的冤魂,也忘了我,更忘了这千年的血仇……”


    沈晏时想开口,想说他没忘,可有一股抗拒不了的力量让他无法张开口,也无法发出声音,他只能竭力摇头。


    “可你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仇恨,一丝都没有了。”


    沈晏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


    “你还说你没忘吗?”先祖的身影开始变淡,可那些话语却不断在他脑中回响,越来越清晰。


    他闭了闭眼,又再睁开,视线再次落到江见初身上。


    她依旧在梦中,肖年的呼噜也没将她吵醒分毫,大概……是近日太累了吧,沈晏时想。


    “你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先祖的话蓦地又出现在脑海里,他喉头又开始发紧。


    他很想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可梦里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他竟是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