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怪力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江见初余光瞥到一个少女朝这边走来,那少女不过十七八岁模样,生得一张格外讨喜的圆脸,杏眼溜圆,倘若忽略她手上提着的那四个摞起来比她还高的巨大食盒,倒是称得上娇憨可人。


    那少女步履轻快,提起手上硕大的食盒冲诊室众人一晃,语调轻快,仿佛手中的食盒如纸糊般毫无重量:“柏先生,我来送膳食~”


    这声音,正是方才侧院的那位。


    心念电转间,一个想法已悄然出现在江见初脑中。


    她假意妥协,上前与沈晏时一起将陆知搀扶起来,却在起身的瞬间将一枚符篆射向少女,符篆所到之处,猛地产生一股强劲的气流,恰好撞上肖年食盒边缘。


    木制食盒应声碎裂,食盒内几碟精致的点心与色泽鲜艳的油焖猪脚、清香扑鼻的山药炖排骨如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向诊室门口那几个正虎视眈眈准备上前拿人的护卫弟子。


    点心和菜肴糊了护卫一身一脸,瓷碟劈里啪啦摔得粉碎。


    变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柏先生和护卫都产生了一瞬间的错愕,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我最爱的凤梨酥!排骨!”肖年看着满地狼藉和落在护卫身上的点心和佳肴,脸上露出一阵绝望和心痛。


    她猛地冲上前,眼里只有食物,双手迅速在护卫身上摸索,专挑那些落在护卫肩头、臂弯等地方,尚未掉到地上沾染灰尘的幸存者,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念叨:“没脏……这块没脏……”


    她只是想拨开眼前的护卫去够更远处的,但下意识的一推拉,却将那护卫带得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护卫又惊又怒,下意识想推开她,然而她臂力太大,护卫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巨力禁锢,使不出一丝力气。


    那几个护卫甩不脱肖年,她也没放弃那点残留的点心渣,互相推搡拉扯,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其他护卫和药童都看傻了,一时也不敢上前去掺和,若是挨上一拳,排队求药的怕是要加上他们几个。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走!”江见初瞅准机会,向沈晏时传音道。


    沈晏时与她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架起陆知,趁着这间隙飞快滑向门口,纵身向上一跃,消失在视线中。


    身后,柏先生的怒喝、肖年的哭号、护卫的斥骂,混杂成一片荒诞的背景音。


    ————


    药渣堆积处弥漫着刺鼻的酸腐气。


    沈晏时将陆知小心翼翼得放入一块相对平缓的凹陷处,江见初的指尖已搭上他的手腕,随着灵力探入,她的眉头越蹙越紧。


    “如何?”沈晏时问。


    “比预计的更糟。”江见初收回手,“这一路太过奔波,他估计撑不过明天。”


    沈晏时叹息一声,看向漆黑的山影:“那丫头会来吗?”


    江见初没回答,只从陆知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


    白日借肖年制造的混乱离开后,三人寻了处附近的山洞躲避搜索。


    看着近乎陷入昏迷的陆知,沈晏时有些着急:“师姐,现在怎么办?”


    “潜入药王谷偷药……或另寻他法。”


    “可方才……他们必然加倍警戒。”沈晏时顿了顿,“你是想,从那小丫头下手?”


    “不错。”江见初颔首,“她贪吃,心思单纯,又身负巨力,且在药王谷承担送膳职责,对谷内路线和布防必然熟悉。”


    “可我们并未准备吃食。”


    “……”


    身后的陆知忽然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虚弱的声音中仍能听出一些不好意思:“我备了一些……尚未完全辟谷……”


    ————


    一张接一张的油纸展开,浓郁的香气便盈满了两人的鼻腔。


    表皮酥脆金黄的烤鸡率先露了出来,鸡皮烤得金黄透亮,油脂被完美地锁在皮下,仿佛轻轻一碰,皮肉间便会渗出鲜美的鸡汁,陆知的储物袋仿佛是为了食物特质的,烤鸡丝毫模样因为存放而减损风味,反而呈现出刚出炉般的完美状态,连果木熏烤的风味都浓郁了些许。


    紧接着,第二张油纸展开,其上是十余枚小巧玲珑的酥点,形如桃花,层层酥皮薄如蝉翼,隐约透出内里绵软的豆沙馅,酥皮上还撒这几粒芝麻。


    沈晏时目光从江见初手中扫过,又停在陆知脸上,赞叹道:“这陆兄,倒是真不亏待自己。”


    见初取出一枚符篆悬于食物上方,另一只手蓄起清浅的灵力注入,缓声道:“会来的。”


    霎时间,香味比方才浓郁了不少,沈晏时鼻翼微动,面上浮现一丝担忧之色:“不会把其他人招过来吧?”


    江见初摇头:“有屏蔽阵法,三步以外闻不到。”像是猜到沈晏时接下来会问什么,她继续道,“此符有聚香和追引之效,我在她身上留了印记。”


    “所以,这香味出了此处,便只会飘向她一人?”


    “不错。”


    沈晏时无声竖起一个大拇指,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往旁边挪了三步。


    ————


    不出半柱香,黑夜中果然出现了那个期待中的身影。


    沈晏时朔明剑斜握于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却不料对方竟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他顿时只觉一块巨石从胸口碾过。


    肖年视他若无物,一把将他推开,喊着“仙女姐姐”冲向了江见初。


    江见初心中一凛:“你唤我什么?”


    肖年眼睛亮亮地盯着她,欢快道:“仙女姐姐呀,姐姐长得和传说中的仙子一样。”


    江见初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烤鸡递给她,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问道:“今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肖年两个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过了几息才终于从烤鸡上分了个眼神给她,先是点头后又换做摇头:“被罚禁晚膳啦……”


    她话音含混,好不容易将嘴中的食物咽下去,江见初将手中的水囊递给她,温声道:“不急,慢慢吃。”


    肖年一边点头应是,一边不住将烤鸡往嘴里塞。“不过还好,没让我吃那些难吃的丸子,有些吃了可难受了……”


    “丸子?”


    “是啊,”肖年又撕下一块肉,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有时候会让我吃一些丸子,问我吃了肚子疼不疼,头晕不晕……还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哪里知道……”


    她将目光投向桃花酥,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有些不难吃,吃了就不饿了,但有的可苦了,特别难吃……有一次吃了浑身发烫,在床上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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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王谷,竟拿她试丹!


    她语调欢快,对自己遭遇的惨无人道的手段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可这一字一句,却深深扎痛了江见初的心,让她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产生了更重的愧疚感。


    江见初语调更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那你知道,那些丸子,他们平时放到哪里吗?”


    肖年两手各一个桃花酥往嘴里使劲塞着,仿佛永远吃不饱般。


    她尝试了几下也没能将嘴里的桃花酥咽下去,只得冲着江见初使劲摇头。


    “不知道?”江见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肖年打出一个大大的饱嗝,拍着胸口顺了顺气:“不是,这儿没有多余的丸子的,他们给我吃的都是新鲜的。”她顿了顿,恍然大悟道,“他们叫新配方!说我吃了没问题就送走……好像是很远的地方,要坐会飞的大船去,王伯说,我试过的好方子,以后能帮很多人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自豪,仿佛自己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江见初呼吸微微一窒,她看着肖年澄澈的眼睛,手中灵力蓄起又散去。


    可陆知逐渐微弱的呼吸就在耳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有决断,愧疚是真的,陆知不能再等了也是真的。


    “肖年,”江见初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碎屑,顺着脸颊抚到眉间,清浅的灵力没入,“睡吧。”


    一阵困意袭来,肖年强撑着精神答道:“仙女姐姐,你叫我年年吧……”


    话音未落,肖年已软软倒下,陷入梦乡。


    江见初将她放平到自己腿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晏时见她面露不然,唤道:“师姐……”


    “不如让我来吧?”


    江见初:“不用,我的灵力,对她损伤可能更小。”


    话毕,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肖年额头的碎发,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肖年的眉心缓缓注入,开始在她懵懂杂乱的识海中穿行。


    肖年记忆中的画面纷至沓来,有试药后抱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的、有厨房善良的阿婆给她开小灶的、有巨大的飞舟来了又走的、一团迷雾般看不清楚的过去,唯独没有丹药存放的。


    她的记忆与她的话语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他们最不想面对的结局:


    此处分舵,只是药材粗加工与药方研制,高阶丹药都是求药者先登记,再等总舵统一配送,未派发完的丹药会再次回到总舵,根本不在此处停留。


    偷药之路,彻底堵死。


    “怎么样?”


    “没有。”


    沈晏时一下泄了气,也不在意地上脏乱,撩起衣摆席地而坐,目光扫过陆知越发苍白的脸色,“现在怎么办?”


    江见初脑中正天人交战,掌心已被自己掐出几道深痕。


    救下陆知,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可……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几乎要将那句“我有办法”吐出时,目光却忽然被吸引住了。


    肖年腰间的香囊绳结上,别着一朵干枯的淡紫色小花,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层绝非枯草应有的莹润光泽。


    这抹淡紫色的微光,像黑夜中骤然亮起的一簇火苗,照亮了她识海中遥远的一角,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可能性,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凝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