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诡火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陆知像是早知道他们会这样问,脸色没有露出任何一丝意外的表情,他拿起桌边的茶壶,给三人斟满茶水,缓缓开口:
“不瞒二位,博闻城的风气,正是这些古籍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我陆家自古便居于此地,藏书世代相传,家中有不少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籍,这本《万族博物志》便是取其中的精华整理而成。”
“这些书中记载的,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世界。”陆知的声音很轻,“各书均有提及,天地初开,诞有人、妖、仙、魔四族,分居四方,虽然偶尔有摩擦,但大体上也是和睦共处的。”
沈晏时眉心微蹙,疑惑道:“仙族也是生来便是仙?不是说各族均需修炼到极致,才有机会飞升成仙?”
陆知摇头:“此事我也心存疑虑,书中语焉不详,祖辈也未曾留下更为详尽的记载。”
像是注意到一旁的江见初正在出神,沈晏时轻唤道:“师姐?可是方才受了伤?”
江见初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淡淡道:“无事,有些疲累。”她转向陆知,“陆公子,继续吧。”
陆知讲起故事来,比专业的说书人也不显逊色,抑扬顿挫一应俱全,江见初却是忍不住思绪飘飞。
若古籍中记载为真,仙族本就与其他三族无异,那她的诞生或许与那场阴谋并无关系。
可为何,千年来,整个仙族只有她一人诞生?
若古籍中记载为假,成仙之路只有靠飞升,为何千年来真的无一人飞升?
又为何,仙族中众人容貌体态并无巨大差别,从未听说哪位曾是妖,哪位又本是魔。
无论哪种,她都是那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她敛起思绪,正听见沈晏时问:“这些古籍,有多少人看过?”
“大家虽未见过原书,但抄本和其中的故事,几乎是整个博闻城中孩童的开蒙读物。”他看向二人:“所以城中那些景象,在你们看来或许稀奇,在我们眼中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书中说‘万族同源,天地共栖’,我们也从未生疑。”
他苦笑一声:“甚至,若不是因平元宗建宗,打通了博闻城后的大山,越来越多的外乡人涌入,博闻城中的人也有机会外出,我们根本不知此处竟是异类。”
他看向二人,眼神复杂,“在我们眼中,那些视妖魔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才更像是……被某种东西蒙蔽了心智的异类。”
沈晏时有些意外得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江见初忽然开口:“平元宗何时开始焚书的?”
“焚书是近几年的事。”陆知的神色暗淡下来,“起初,他们只是说宗门初建,听闻城中古籍颇多,想要借阅抄录,可借去的书都是有借无还,再后来……”他闭了闭眼,“就说这些书是‘邪说’,不得留存于世,要清除这些异端。”
“之前他们焚书,还只是烧些无关紧要的抄本,陆家的藏书,他们从未动过。我陆家虽不尚武,但在城中还是有些声望,而且藏书楼外的防御阵法也不是摆设。”陆知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连声音也微微发颤,“可这次不一样!他们直接闯进了陆家,前院和书房中那些来不及被送进藏书楼的,和我们随身收藏或暂存的重要典籍,便被搜刮了个一干二净。”
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但藏书楼他们暂时进不去,藏书楼中的也大多都是孤本,有些是先祖亲手誊抄的,有些不知在千年间经历了什么,那上面还能看到先辈们留下的血迹,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烧成灰!”
江见初与沈晏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平元宗此次的行动,背后必有更深的图谋。
甚至,可能与他二人在葬仙冢中的发现有关,眼看事情不受控制,便狗急跳墙了。
“陆兄,”沈晏时缓声道,“平元宗今日焚书之事被打断,人员也折损不少,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知深吸一口气:“我会易容之术,可以为二位改换容貌,送你们出城。至于我……”他看向桌上那本《万族博物志》,“陆家藏书楼中还有一批重要的古籍,我得回去……能救一本是一本。”
江见初忽然道:“我随你一起去。”她顿了顿,“但事后我想看看那些书。”
陆知愣住:“此事太过危险……”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沈晏时打断他,“况且,我们二人,在武力方面,陆兄应当信任?”
他看着江见初的侧脸,补充道:“不过,我们对那些古籍确实有兴趣,尤其是我师姐,对典籍也颇有研究,说不定对分辨书中内容真伪能有一定帮助。”
陆知眼眶微红,起身长揖:“大恩不言谢。若二位不弃,陆家所有藏书,任凭翻阅!”
————
一个时辰后,三人已改头换面。
陆知的手艺确实精妙,连江见初也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江见初被打扮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平庸妇人,沈晏时则成了个留着山羊胡的帐房先生,而陆知自己则是个粗使杂役模样。
江见初将两张隐息符递给二人:“此符咒能隐匿气息,神识探查下与普通人无异。”
三人趁着夜色分头朝城西的陆家而去。
江见初注意到,博闻城街上虽表面无异,却至少多了数十道元婴以上的气息,但不知为何,城中并未展开大肆搜捕,越是平静,越是让她心头多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博闻城并无宵禁,但大抵是受到上午焚书事件的影响,今日街上的日相较前两日少了不少,但好在依旧有摊贩吆喝,他们走在其中也不显得十分突兀。
越靠近陆家,江见初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浓烈,空气中甚至隐隐约约又有了一丝焦糊味。
转过最后一丝街角,江见初猛地顿住脚步。
随后赶到的陆知更是大为震惊,手中的灯笼“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沈晏时望着前方正在燃烧的三层小楼,难以置信地问道:“那是……”
陆知伤心欲绝,哽咽道:“藏书楼。”
他踉跄着往前冲,被沈晏时一把拽住:“别过去,那火不对劲。”
陆知被这一拽拽回一丝清明,愣愣看着楼中森白的火焰,挣扎两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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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止住了脚步,颤抖着问:“这火焰为何是森白色?”
江见初从这诡异火焰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她摇摇头:“不知。”她神色凝重了几分,“这火焰燃烧没有一丝烟雾,也没有热浪。”
她抬手指向前方,“这火焰,像是有灵,它只沿着藏书楼燃烧,连一丝火星都没有溅到旁边的厢房上。”
看着小楼的飞檐斗拱,雕花窗棂在森白的火焰中一寸寸湮灭,陆知再也忍不住,猛地挣脱沈晏时的手,朝火场扑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火焰范围三丈内的瞬间,异变再生,前方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他如何努力,竟不能再上前半步。
他眼中猩红一片,奋力往前一冲,却忽然被一股巨力轰飞,重重倒飞回来砸在青石板上。
“陆兄!”沈晏时冲过去扶起他。
陆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他的气息急速衰弱,竟在沈晏时怀中晕死过去。
江见初蹲下身,清浅的灵力探入,脸色一沉:“心脉受损,非灵力可救。”
————
“两位,小的实在救不了啊……”
城中最大的医馆内,头发花白的大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两位“老人”身上泄出来的恐怖威压,颤巍巍道:“他这伤势太重,几乎无力回天,我治个跌打损伤还行,这……”
迎着两人快要吃人的视线,大夫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这不是新伤,平日大抵也是思虑过重,心脉早已受损。”
老大夫指着陆知胸口处的焦痕:“您看他这伤,分明是被灵火所伤,内腑受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眼下怒急攻心,心脉便彻底伤了……”他沉重地摇了摇头。
蓄着山羊胡的那位厉声道:“丹药呢?”
那大夫一脸苦涩:“您莫说小店,这整个博闻城,您也找不出一颗能修复心脉的高品级灵丹啊!这种级别的丹药,都只供给那些大宗门的,您若真想要啊,怕是只有去药王谷求,可结果如何……”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药王谷路途遥远,且几乎不对外出售丹药,即便陆知能撑到他们抵达药王谷,能否求来救命丹药也未可知。
医馆后堂,临时安置陆知的窄床伤,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沈晏时看向江见初,声音压得很低:“师姐,你的灵力……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吗?”
江见初当作没感觉到沈晏时话语里的试探,他对她的身份始终抱有怀疑。
她再次仔细查探了陆知体内的情况,眉头越蹙越紧:“可以。但只能吊住他一口气,三天,最多五天。而且……”她抬眸,“此举需要大量灵力,我一旦出手,那些正在找我们的人,必然会被吸引过来。”
沈晏时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就让他们来。”
药王谷最近一处分舵,全力赶路,两日足够。
那本《万族博物志》中记录的内容太重要了,能持有这样一本书的陆知,背后一定不简单。
这个险,值得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