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噗嗤——”


    招儿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可是后来……后来还是被夫人发现了,那个管事婆子闻到了焦味,告到了夫人那里。”


    “夫人说咱们不懂规矩,私自生火,还说小姐您顽劣不堪。那么冷的天,寒冬腊月的,大雪纷飞,她罚您跪在祠堂里抄女戒。”


    “您跪了一整夜,膝盖都冻肿了,回来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差点就……”


    招儿吸了吸鼻子:


    “我也被拉出去打了十板子,屁股都打开花了,好半个月都下不了床。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咱们能天天吃饱饭,不用挨冻,不用挨打,该多好啊。”


    “现在……现在终于实现了。”


    屋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后是崔瑶月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是啊,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再也不会挨饿,再也不会挨冻了。我会护着你们,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窗外。


    萧淮安静静地站着,高大的身影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


    寒冬腊月,破旧的房间里,两个瘦小的小姑娘,围着一个破烂的小泥炉,偷偷摸摸地烤着几颗花生和栗子。


    火光映照着她们稚嫩的小脸,她们眼中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既馋又怕。


    裙角着火时的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扑打,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那是何等的可怜,又是何等的可爱。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有些想笑。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


    变成了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祠堂里,寒风呼啸,她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在坚持抄写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女戒。


    膝盖红肿,高烧不退……


    萧淮安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细密绵长的疼痛。


    像是有一只手,轻轻地揪住了他的心脏。


    他以前只觉得崔瑶月聪明、坚韧、有些手段。


    可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坚韧的外壳下,曾经包裹着怎样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她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啊,本该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秦氏……崔家……


    萧淮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没有进去。


    他不想破坏这份属于主仆二人的回忆与温情,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眼底那藏不住的怜惜。


    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正院。


    “逢恩。”


    走出一段距离后,萧淮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去库房,把那几筐刚进贡上来的红萝炭,还有那几件雪狐皮的大氅,都送到正院去。”


    “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道:


    “让人去搜罗一些上好的栗子和花生,要个头大、饱满的。再找个精致点的小手炉,一并送过去。”


    逢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着笑意应道:


    “是,王爷。”


    自家王爷这是……听墙角听出心得来了?


    可王妃现在真的还会再想靠板栗跟花生吗?


    不过红罗炭比王妃日常用的银霜炭更好,雪狐皮王妃也应该是会喜欢的。


    第三日。


    萧淮安依然准时出现在了窗外。


    这一次,屋里传来的话题稍微轻松了一些。


    “小姐,这几日王爷都没回来吃饭,要是军营里的伙食不好,王爷可要变瘦了。”


    落雪自从陪着崔瑶月进了王府,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所以将心比心现在看谁她都能第一时间想到胖瘦上面去。


    崔瑶月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几分维护:


    “军营里是大锅饭,自然比不上府里精细,但是王爷幼子离京,去了九死一生的北疆,哪里会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馋嘴挑剔。”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最近确实是瘦了点,明日让厨房炖个十全大补汤吧,等王爷回来让厨房送到前院去。”


    “噗嗤——”


    丫鬟们笑作一团:


    “小姐,您这是心疼王爷了吧?还说不在意呢!”


    “谁……谁心疼他了?我是怕他饿瘦了,到时候宫里娘娘要怪我没照顾好他!”


    崔瑶月嘴硬地反驳着,但语气里的娇羞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窗外的萧淮安,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这几日在军营里吹的冷风、吃的沙子,全都化作了一股暖流,熨帖在心口。


    这种被人惦记、被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如果不是自幼去了北疆,他在京里长大,是不是也会如几个兄长那样整日勾心斗角又自私羸弱


    萧淮安终究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站在窗外,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屋内主仆几人其乐融融的影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抹沉思。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正院。


    逢恩就这么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殿下。


    连续好几日了!


    自家那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连敌军首级都能面不改色取下的战神王爷,竟然每天掐着点儿回来,不进屋吃饭,反而像个做贼的一样,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趴在王妃的窗根底下听墙角!


    这正常吗?


    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逢恩一度怀疑自家王爷是不是被北疆的风沙吹坏了脑子,或者是中了什么南疆蛊术。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后来,经过这几日的自我心理建设,逢恩终于自我调节好了。


    他跟自己说:每个人都有瘾,有人喜欢喝酒,有人喜欢美人,有人喜欢赌博。


    他家王爷不喝酒、不近女色、也不赌博,之前以为他只喜欢舞刀弄枪、排兵布阵。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王爷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稍微有点变态的小爱好——喜欢听墙角,有偷听癖!


    虽然听的是自己王妃的墙角,但也算是……一种独特的夫妻情趣?


    逢恩这么一想,看向萧淮安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萧淮安自然也发觉了逢恩看自己的神情越发的不对劲。


    那眼神,先是震惊和质疑,然后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理解,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带着慈母般关怀的同情。


    让他很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