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听见她的声音时就皱起了眉头，看见她穿着睡衣湿着头发光脚穿着小兔子室内拖鞋下楼，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怎么在这里？”


    “这是她的家，她在这里有问题吗？”戚承骥也皱起了眉头，他跟Emma的矛盾点在于两人不同步。


    三年前他其实向Emma求过婚，他的想法是两人感情已经稳定了，互相了解的差不多了，应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Emma却没有被富豪男朋友求婚的激动，只有对婚姻，犹其是豪门婚姻的恐惧，除此之外，她还表示并没有生孩子的意愿，而戚家真有“皇位”要继承，需要孩子，两人互相沟通未果，维持了两年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和平分手了。


    戚承骥想要给Emma经济补偿，Emma没有同意，只是希望他写一封精彩点的推荐信，推荐她到另一家跨国金融机构做副总裁。


    戚承骥尊重她的想法，两人再怎么深厚的感情，也在两年勉强的相处中耗尽了。


    或者说戚承骥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对Emma不是不爱，是没有那么爱，她更像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两人结婚他会是合格的丈夫，Emma也会是理想中的妻子，可能是Emma也发现了吧，两人才走到这一步。


    直到现在，Emma开始重新联络他，找借口想要跟他见面，他看得出来，Emma后悔了。可是在他这里，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


    “问题是你们不是亲生的舅舅和外甥女，应该保持基本的边界感。”Emma跟戚承骥是男女朋友的时候就对他对江若伊的上心很不满，在她看来假的就是假的，应该各归其位互不打扰，戚家应该将精力放在修复跟沈明铭的关系上。


    然而戚家的人更重视江若伊，无视沈明铭，讲真，江若伊要是那种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还好，Emma觉得江若伊这个女孩子小小年纪心眼就多，有心机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


    她这话是直抒胸臆，对戚承骥来讲简直是碰触逆鳞，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跟他强调江若伊不是亲生的，要他跟江若伊保持距离。


    两人没分手的时候就曾经因为这个吵过架，后来这点成为两人搁置的争议之一，事实证明两人要是真得想要相伴一生，就不能玩什么“搁置争议”，搁置的，比如是否要结婚，是否要继续照顾无血缘关系的外甥女，会变成刺向彼此的尖刀。


    “Emma，我觉得你交浅言深了。”


    “可能是吧，我……”她确实失言了，“我在想，既然我们现在都还是单身，不如继续保持之前的关系……”


    “Emma阿姨。”江若伊这个时候已经看了一会儿热闹了，“我想问问您说的边界感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让您觉得我和我舅舅之间没有边界感。”


    要知道她搬离戚家之后，一直忙于学业，连寒暑假的时间都被补习班和社交挤满，戚承骥则是忙于事业全球飞，除了例行的一周至少三次电话之外，周末的聚餐和寒暑假的旅行，她都是跟吴玉凤还有姥爷在一起的，戚承骥也就是有时候会匆匆赶过来吃顿饭或者陪他们呆一两天就走了。


    两人联系再次紧密，是舅舅因为姥爷去世要接手戚家在国内的所有产业和照顾生病的姥姥，将事业重心移回国内，她上了大学空闲时间增多，要说两人没有边界感，她不认。


    可能是女人之间的直觉，她知道Emma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Emma，在她看来Emma是个被现代女权主义洗脑，自许大女主，同时也想要小女人般无条件宠爱的双标怪。


    “事实如此，需要我说吗？你已经是个成年女人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对吗？”


    “怎么？成年女人和男人没有血缘关系共处一室就一定要有点什么了？那您在这个时间段到我舅舅这里，是什么目的？”江若伊挑了挑眉，“阿姨，虽然我刚刚成年，也知道一段健康的关系，不一定修成正果，但是应该有始有终，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虽然您一直说不要我舅舅的钱，但您也没少利用我舅舅女朋友的身份向上爬，捞取好处，结识人脉吧？”


    “哼，不知所谓。”


    “事实如此，有什么可否认的呢？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家委会、老师、园长优待我，是因为我是戚家的外孙女，我从来不否认这一点，您否认什么？”


    关颖轩都利用影影绰绰的戚承骥把外甥女介绍给他的传言，捞取了不少好处，Emma没有得到优待？这种优待年长日久就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各种高级社交圈向她敞开大门，理所当然她出去谈生意别人都不敢小看她，理所当然把她的态度当成戚承骥的态度。


    可两人分手之后呢？


    她想吃回头草是因为舍不得戚承骥还是舍不得优待或干脆的说“特权”？


    享受“特权”的同时还要说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够“努力”？没准儿还曾经想过要不是有戚承骥，她也不会被人说是“靠男人”了。


    Emma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戚承骥，你就这样看着她侮辱我，侮辱我们的关系？”她怒视着戚承骥。


    “是你先侮辱我跟若伊的关系的。”教养让戚承骥没办法对自己曾经的女友恶语相向，但是她的揣测让戚承骥对她仅有的一点情谊都消失了，家人就是家人，家人不是外人能伤害的。“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你要找东西，最好白天跟我的助理预约，我会让他陪你收拾东西的。”


    他的话音刚落“嘀嘀嘀”，养生壶传来响声，他转过身拿了个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把养生壶里煮的红糖姜枣黄芪茶倒进去，打开厨房的窗户，放在窗台边让自然风吹凉。


    Emma眼睛红了，他们同居时戚承骥对她很好，该有的待遇都有，但是这样细心的照顾，从来没有过。他们都很忙，家务交给家政，吃饭都在外面或点外卖，她的生活作风更洋派，每天早晨自己煮咖啡，吃三明治，而戚承骥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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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绿茶。


    她对江若伊的不满，就在这样的细节里，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每一次戚承骥都是仔细叮嘱助理不要忘记给饭店发送江若伊的饮食禁忌，席间细心照顾江若伊吃喝，问她身体如何，跟同学相处怎样，开不开心。


    她独立，可她也是女人啊。


    “戚承骥，你也跟她一样，觉得我是利用你向上爬？”


    “很多事是客观发生的。”戚承骥没有说太深入，但是 Emma听懂了。


    “好，再见，再也不见。”她拎起自己的爱X仕像一阵旋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江若伊走到窗台边拿过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试温度，“烫！”


    “嘴还是那么急。”戚承骥把杯子从她手里夺走，又拿了个杯子冲了冲，在两个杯子间折来折去，一边折一边吹，让茶水快速变凉。


    “嘿嘿嘿，戚爷，是不是我不在这里，你跟Emma就能重温旧梦了？”Emma很漂亮，不比一线的女星差，又因为是耶鲁大学的高材生，多了女星没有的知性美，这些年在商界也是颇有名声的女强人，曾经也是最值得关注的商界女强人前十强。


    她跟戚承骥的恋情，被人称为势匀力敌的爱，两人分开，还在小部分人群中引起轰动呢。


    “不会。”戚承骥摸了摸水杯的温度交给她，“慢点喝。”


    “为什么啊、”江若伊理了理半干的头发，露出清水芙蓉般的脸，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成人爱情关系的好奇。


    “因为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我不是藕断丝连的人，回想起来我们一开始就不合适，三年前……”他不想被外甥女知道自己求婚失败的事。


    “三年前怎么了？”


    “没怎么。”


    “你很爱她？”


    “没有爱到非她不可的程度。”他觉得自己一生也不会遇见那样的感情，一阵风从敞开了一条缝的窗户传来，江若伊身上跟他同品牌沐浴露的淡香夹杂着他的体香吹到他的鼻翼，他顿了顿，“现代人就是这样吧。”


    “那你会相亲吗？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姥姥去世前结婚、生子，让她放心？”


    “我要是那么干，她非要抽死我不可，你啊，少看点小说吧。”戚承骥戳了戳她的额头，“好啦，我回房间了，你把这一整壶茶都拿走，上楼慢慢喝。”


    “嘿嘿，你不怕我睡前喝多了水水肿？”江若侰笑嘻嘻地说道。


    戚承骥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六，你跟我说你会在十二点之前睡觉？”


    “不会。”


    “上楼吧，地暖干得很，多喝水。”


    “遵命。”江若伊几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去拿茶壶，“戚爷，你会在这个时候睡觉？”


    “我一般十点之前睡觉，这个时间会处理文件或开个小会。”


    “老年人做息啊。”江若伊啧啧摇头，“戚爷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