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骥能看得上眼的火锅店自然不是那种面向大众的，而是一家内蒙古开的木炭火锅店，干净卫生之类的自不必说，羊都是从内蒙古运来的当年的羊，每天晚上现杀，排酸之后手切的，绝非那种冷冻羊肉卷。


    来他家吃的都是真老饕，而非一般的客人。


    室内很热，戚承骥脱了风衣又脱了西装外套，却只让江若伊把外套敞开，不让她脱。


    从银壶里面倒出来的姜枣茶甜而不腻又带着合适的辣，戚承骥盯着她喝了半杯。


    看着她喝完，戚承骥解开袖口，将白衬衫整齐地挽在手肘处，露出锻练得极漂亮的手臂，上面青筋遍布，看得出他不是那种久坐办公室疏于锻炼的弱鸡。


    他起身从摆了十二种蘸料的托盘上，拿出了碟子，仔细给她调了湿蘸料，细心照料程度让在一旁等着店菜的店主叹为观止，戚先生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也曾经带过商业伙伴和朋友来，这么细心的亲手照顾人是第一次。


    “羊排肉一斤、上脑一斤，水晶粉丝一份、黄金白菜一份、千张一份、你家自制的丸子来一份，再备一份手擀面。”


    “好嘞。”


    羊肉上来了，戚承骥又亲自给她烫羊肉，烫好了放到她碗里，“吃吧。”


    江若伊张嘴吃了一口，“好吃。”


    “以前总不敢带你来，怕你受不了羊肉的生冷，这个学期我观察你，身体真得好了很多。”


    “我成年了，长大了，医生当初就说我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变好的。”在她的过敏问题上，戚家和江家走了两个极端，戚家是保护过度了，反而限制了她自身免疫的发育，江家是直接让她对抗差点坑死她。


    她十四岁之后自己慢慢摸索出了中庸之道，配合中西医加上她自身的长大，现在已经算是“健康人”了。


    “是我们对你保护过度了。”什么时候那个小丫头长大了呢，变得婷婷玉立，眉宇间多了成熟和倔强。


    这些年他忙于事业，对她虽关心，真正安静坐在一起吃饭，好好相处的时间却不多，最长的时间甚至一年没有见到她本人，虽然联络不断，一样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恍惚感，好像见她一次，她长大了好多，又见一次又长大了。


    “我知道你们是因为爱我。”


    “知道就好。”戚承骥又替她夹了肉，又替她下菜，“多吃蔬菜，他家的菜都是无公害的。”


    “您还是保护过度，我连路边摊都吃过，一样没事。”


    戚承骥停止了动作，“什么时候吃的？”


    “高二的暑假，吃了好几次，高考之后又吃了，都没事。”


    “不管有没有事，没下次了，懂？”戚承骥捏了捏她的耳朵。


    “真没事。”上了大学她差不多放飞自我了，不光是食堂周边好吃的地方她去过很多。


    “你啊。”这丫头从会走路开始就倔，阴奉阳违的事不知道做了多久，“我听说你不理关颖轩了？”


    “他有个挺麻烦挺变态的前女友，现在还在视奸我的VX朋友圈和X音呢。”她也没经营这些，只是关注了一些相关的主包，有时候会发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结果她一天看八百次，比自己刷得还勤。


    “他跟我解释说那个不算正式的女友，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他也就算了，你们学校精英学生挺多的，还有那个周……”


    “怎么了？”


    “你姥姥特别喜欢那个周远川，你没发现她都不找咱们逛街了吗？”过去一个月吴玉凤总是会找他们一两次的，到了换季的时候更是必找他们，戚承骥每次都是破财免灾，江若伊总是肉身陪玩带便赚戚承骥给的红包和吴玉风给的衣服鞋帽两头吃，


    想想吴玉凤真没找过她……


    “周远川陪她？”


    “是的，他俩现在是忘年交。”


    所以周远川看她的眼神有时候还带着慈爱？江若伊起了身鸡皮疙瘩，“他00年的啊。”


    “你姥姥说他是小朋友。”戚承骥从手机里面调出吴玉凤和周远川的合影，吴玉凤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周远川笑得也很“温柔”。


    “舅舅，我有点接受不了。”


    “这是你姥姥的体检报告。”她的心脏已经不能继续放支架了，吴玉凤的身体就像是华丽的建筑，看起来很好，实际随时可能崩塌，“她现在快乐就好。”


    江若伊低下了头，“我太久没有找她了。”说是一直惦记姥姥，但是大学生活太精彩也太忙碌了。


    “总有些快乐是我们给不了她的，她高兴就好。”戚承骥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现在身体健康，学业有成，对她来讲就是最开心的事，对于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心里有数。”


    “可是我还是觉得难受。”姥爷忙于事业，戚承骥那个时候一天要学习十几个小时，后面又出国留学了，从小到大真正有效陪伴她的是姥姥，她生病的时候彻夜守在她身边的也是姥姥，带着她四处去玩的还是姥姥。


    她鼻子有些发酸，眼泪掉了下来。


    戚承骥拿手指替她抹眼泪，“小花猫可别掉金豆子了，让你姥姥看见得笑话你，她不是经常说吗？她这一辈子活得比别人三辈子都精彩。”他搂住她的肩轻轻哄着。


    “嗯。”江若伊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你还没说寒假有什么打算呢。”


    “寒假我打算呆在锦悦园陪姥姥。”


    “嗯，我也尽量把行程放在国内，争取每天回家。”戚承骥摸了摸她的头，“这下好点了吧？吃东西吧，听你姥姥的话，不要为了没发生的事提前伤心。”


    吃完了饭，两人推门离开饭店，刚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朔风扑脸，一直停留在传说中的寒潮来了，还带来了些许轻盈的雪花。


    “下雪了。”江若伊伸手去接雪花，这个温度雪花还没办法真正的停留，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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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几乎立刻就融化了，落在手上更是瞬间被体温蒸腾得无影无踪。


    “你回店里，我把车开过来。”他们进来吃饭的时候，已经让司机和助理下班了。


    “好。”江若伊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店门内，戚承骥顶着雪花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江若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露出丝许笑意。


    过了一会儿，戚承骥把车开了过来，从车里拿出一把伞过来接她护着她上车。


    江若伊坐进了副驾驶，略调整了一下位置，戚承骥替她系上安全带，“今晚别回寝室了。”


    “老师查寝怎么办？”


    “跟你室友说一声。”


    “好吧。”江若伊在群里说了一声，“我晚上不回去了，姐妹们替我打一下掩护，回去给你们带水果。”


    “OK了，这种天气想来也不会有人没事来查什么寝。”蓝姝说道，后面张小涵跟沈明铭也回了OK的手势。


    “去你家吧还是回锦悦园？”


    “去你家吧，锦悦园有点远。”


    “好。”


    戚承骥载着她回家，说是距离近，开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直接把车开进了地库，从地库上楼。


    戚承骥住在顶搂大平层，还带阁楼和大露台，他一个人住也将整间房子布置得满满当当的，大约一百二十平米的阁楼当时装修的时候就打算留给江若伊，隔出了衣帽间、客厅和带独立卫浴的卧室，整个风格都是江若伊喜欢的现代简约风，露台做成了空中花园。


    整个房子是二十四小时恒温恒湿的，地暖+新风系统，让整间房子温暖如春。


    刚进门戚承骥就赶着江若伊上楼换衣服，“你快去泡个热水澡换衣服，你的睡衣在卧室小衣柜里面，都是没拆封的。


    江若伊换了脱鞋就蹬蹬上了楼，阁楼虽然是阁楼，举间也有两米二，只有一些装修时隐藏起来的地方层高略矮，根本看不出蔽塞，当时装修的时候戚承骥和设计师就跟她探讨过，是住楼下次卧还是独享阁楼，她果断选择带空中花园的阁楼。


    换完睡衣下楼，她刚走了一半，就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


    “承骥，我都来跟你道歉了，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


    “我当时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分手，你说要取东西我才让你进来的，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去公司找我的助理，至于别的，经济补偿你当时说不要，说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恋人，现在如果反悔我也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Emma，戚承骥交往了五年的女朋友，女强人一个，曾经是他的事业伙伴，但是两人后面两年就因为一些事总吵架，年中的时候就彻底分手了，这个时候她怎么来了？


    江若伊想了一下，佯装没听见他们说话，“舅舅，我有点饿了。”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下楼，看见Emma的时候惊讶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