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办公室难得安静。


    屋内只坐着四个人，林修、宋凡、池清清，还有邓沐雪。


    其余的人都被派出去拜访各个门派了，梁凯带着石锐去了伏虎山，叶希和彭晓北一早就出发去了灵宝派。


    池清清窝在沙发里，抱着个抱枕，眼睛还有点肿，情绪倒是比车上那会儿好多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不知道在看什么。


    邓沐雪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手里转着笔。她做事向来有条理，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联系的各个门派的反馈信息。


    林修打开电脑：“流云阁那边有没有回话？”


    “回了。”邓沐雪翻开本子某一页，上面记着一串号码，“不过接电话的说他们掌门还在外地，没回来。”


    她补充道：“后来我试着联系了掌门本人，听声音还挺年轻的。他说过几天要来咱们这儿参加玄门法会，到时候可以面谈，不用专门跑一趟。”


    林修点了点头，把号码存进手机里。他拉开身边的椅子，很自然地偏头看了宋凡一眼。


    宋凡对上他的视线，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啧”了一声：“哟，椅子怎么还得他给你拉呢！”


    宋凡没理它。


    林修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流云阁去年才换的掌门，确实是个年轻人。”


    “他们现在搞转型，成立了好几家公司，专门做旅游开发。据说这个新掌门家里本来就是做这个的，挺有实力的。”


    他微微皱眉：“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从他那儿打听到阴山法门的消息。”


    池清清从手机里抬起头：“流云阁？那个以丹药出名的流云阁？”


    她难以置信地眨眨眼，“他们不是祖传的炼丹术吗？怎么……搞旅游去了？”


    林修弯了弯嘴角：“也许是他们门派的年轻人不想学医了吧。现在搞丹药，没证的话容易被抓。”


    “啊？”池清清愣了一下，笑出声，眼神里的阴霾散去了些。


    “搞旅游也挺好的，他们那边气候适宜，这边很多人冬天去那里过冬。”邓沐雪笑着打开大屏幕，蓝色的背景上跳出一行字：正在连接视频会议……


    没一会儿，参会人员陆陆续续进来。


    “人齐了。”她说，坐回自己的位置。


    池清清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抱枕挪到会议桌边坐下。


    林修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凡，她坐得很直，目光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侧脸的线条在屏幕的冷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调整着会议设置。


    系统在宋凡脑海里小小声说：“他刚才又看你了，第五次。”


    宋凡的目光依旧落在大屏幕上。


    “骗你的……我根本没数。”系统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林队！”


    “修哥！”


    两个声音从电脑屏幕里同时传出来，画面被分成两半，左边是梁凯那张凑得极近的大脸，右边是叶希挥舞着手的身影。


    林修微笑，抬手示意：“都说一说各自的情况吧，梁凯这组先来。”


    “好嘞！”梁凯往后退了退，露出完整的上半身。他正在酒店房间，石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子，表情一如既往的稳重。


    “我们见到伏虎山的张掌门了。”梁凯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老人家很重视这事，说当年围剿阴山法门，他们伏虎山也出了力，死了好几个人。他说之后会全力配合我们行动，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


    林修点了点头：“张掌门还说了什么？”


    梁凯的表情正经了些，压低了声音：“关于阴山法门，张掌门给我们讲了点往事。大致上和我们之前听到的差不多，这个门派最早其实是个巫医传承，给人看病不要钱，在西南那边口碑很好。后来信众多了，人心就变了，开始收钱，再后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张掌门的原话。


    “再后来，只要给得起钱，什么病都治。包括……让死者回生。”


    池清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宋凡那边靠了靠。


    宋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听得更加认真。


    “张掌门说，根据他们现在掌握的情报，他猜测阴山法门收集那些阴煞、生魂，很可能是在炼制一种丹药。”梁凯的声音沉下去。


    “那种药他年轻时见过一次，是从一个被阴山法门害死的富商家里搜出来的。据说吃了能治百病，还能增加寿命。”


    石锐在旁边补充道：“张掌门说，那药看起来黑乎乎的，像泥丸，拇指般大小，还有股很奇怪的臭味，他的原话是‘像是馊了的血腥味混着发霉的草药’。当时他们没敢碰，直接烧掉了。后来才知道，那玩意儿是用生魂炼的。”


    林修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增加寿命……”他语气里带着思索，“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值得他们铤而走险。”


    系统在宋凡脑海里嘀咕：“用魂魄炼延寿丹？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这玩意儿听着就不靠谱，魂魄能量那么阴寒，吃下去能舒服才怪。”


    宋凡在心里问：“这里人的寿命，真的可以修改吗？“”


    “如果只是达到‘活着’这个标准，”系统回答，语气难得正经，“那确实有办法，不用阴山法门这种邪门歪道都行。将死的时候把人制成傀儡，或者直接保持休眠状态，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但那能叫活着吗？”


    “要想不仅活着，还和常人无异，行动自如、神志清醒——这我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了。反正我没听说过哪个正经门派能做到。要是真有这种法子，那些各大门派的老古董还不抢破头？”


    宋凡没有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行，这个信息很重要。”林修对着屏幕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一早的飞机，这边该聊的都聊完了。”梁凯大大咧咧地笑，“张掌门还想留我们多住几天，说带我们去伏虎山转转，我说赶时间，下次专门来玩。”


    林修笑了笑，视线转向屏幕的另一半：“叶希，你们那边呢？”


    到我们了到我们了！”叶希的脸终于稳定下来。他们没住酒店，背景是一间简朴的静室，墙上挂着太极图，一看就是还在灵宝派的内部。


    彭晓北在他旁边，表情比平时生动一点，可能是回到自己门派的缘故。


    叶希兴奋地往后挪了挪：“修哥这儿可大了！我还是第一次来，风景超漂亮，我们刚到的时候全是雾，跟仙境似的！宋顾问，有机会来这边玩啊，坐缆车上去，能看整个山谷！”


    彭晓北在他旁边，表情比平时生动一点，可能是回到自己门派的缘故，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他等叶希兴奋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师父接待的我们。老人家精神挺好，还给我们泡了上好的白茶。”


    叶希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那茶可香了！晓北他师父人特好，说话慢慢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林修笑着等他们说完，才问：“你师父怎么说？”


    彭晓北的表情认真了些：“我师父是掌门的师弟。当年围剿阴山法门，灵宝派牺牲了好几个弟子，其中包括我师父的师姐。”


    “她是被阴山法门的法器害死的。所以我师父这些年一直放不下这件事，灵宝派也一直在研究那些邪门法器。”


    林修偏头，被勾起了兴趣：“研究出什么了吗？”


    “研究出了一种阵法。”彭晓北说，语气依旧慢吞吞的，“可以探测阴山法门特有的阴气。原理是利用五行相生相克，布下阵眼后，如果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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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种阴气，阵旗就会变色。”


    叶希忍不住插嘴：“当时我们当场试验了一下，晓北他师父从库房里翻出一个阴山法门的旧法器，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拿出来的时候那阵旗——唰！一下就变黑了！可神奇了！”


    彭晓北看了他一眼，等他说完才补充：“不过，我们还没有在野外试验过，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也不知道探测范围有多大。师父把阵法的图纸和一套阵旗都给了我，让我带回总部，我们可以研究研究。”


    池清清眼睛亮了起来：“那岂不是相当于一个探测器？以后找阴山法门的人就容易多了！”


    林修问道：“准确率呢？有没有可能误报？”


    彭晓北想了想：“师父说，那个阵法只对阴山法门特有的阴煞之气有反应。普通的阴气、鬼气，都不会触发。”


    “他还说了，如果对方修为太高，刻意收敛气息，可能也探测不到。”


    林修点点头，若有所思：“已经很有价值了，至少能帮我们缩小范围。”


    他对着屏幕说：“辛苦你们了。阵旗和图纸带好，回来我们一起研究。”


    “好的修哥！”叶希响亮地应了一声，“我们明天下午的高铁，晚上就能到！”


    彭晓北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修正准备结束通话，梁凯那边又开口了：“对了林队，张掌门还提了一嘴，他们最近发现伏虎山附近有几个可疑的人出没，像是外地来的。”


    “他们的人观察过，暂时没发现什么异样，本来也没当个事，但这不是我们提到了阴山法门，张掌门就把这事和我们说了，让我们留个心。”


    林修的神情认真起来：“大概什么时间？有具体特征吗？”


    “就上周的事。”梁凯说，“张掌门说那几个人穿着普通，但走路姿势和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很可能是修炼人士。”


    “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挺年轻的。带着口罩，没漏出脸，他们在山下的镇子住了两天，到处逛，像是在踩点，后来突然就走了，没留下什么线索。”


    石锐补充道：“张掌门派人跟过，但跟到镇子边上就跟丢了。他说那几个人警惕性很高。”


    “知道了。”林修眉头微蹙，“回来后我们再细聊。”


    两边的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更暗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一片贴在玻璃上，很快融成水痕。


    池清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丹药，探测器，还有可疑的人……我们的线索越来越多了，但总感觉还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邓沐雪合上本子，看了林修一眼，眼神里透着担忧，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林修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


    “延寿……”他低声重复，“这世上想多活几年的人太多了。如果这丹药真的有效，那他们的客户的范围就很大了……”


    宋凡开口：“所有邪恶的目的，都离不开两种东西——财富和权势，如果之前的阴山法门是为了钱财，现在卷土重来的他们，很可能想侵占权势，只有身居高位，才站的稳。”


    宋凡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目光落在林修的脸上，“如果阴山法门的人打通了上层路线，那我们之后查案的阻力，会很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池清清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抱枕，邓沐雪的笔在本子上顿住。


    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宋凡，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系统在宋凡脑海里轻轻叹了口气：“这话说得……也太直了，不过你说得对。”


    “更直白的我还没说，我认为这些门派里也有问题，就是不知道被渗透到哪种程度了。”宋凡回它。


    窗外，雪花静静地落着。一片，又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