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写了一封“合格”的信，她突然道：“公子，或许你该找个借口重返咸阳了。”


    那日的对话猛然涌上他的心头，他叹息，“我会和父皇说的。”


    阿拾点头，“公子，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有旱灾。”


    扶苏点头，“我知道了，今天就请蒙将军他们还有上郡的官员来一起商议抗旱一事。”


    蒙恬坚信她不会无的放矢，公子扶苏也不是任人唯亲的人，她预测有旱情大概率会真的有。


    等防旱的策略逐渐在上郡实施之后，扶苏也不忘把群策群力商量出来的办法上书朝廷，并且针对各地方地理条件的不同，因地制宜制定相应的方针抵抗旱灾。


    始皇帝东巡了，而扶苏后来上书请归的书信一直都没到始皇帝的手中。


    “啊？公子要娶我了？”


    蒙恬，“是的，这是公子的意思。姑娘可以先到上郡的将军府邸先住下……”


    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之后，成婚必须到官方机构进行登记，登记后的婚姻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


    “这件事禀告过陛下了吗？”


    不告而娶，始皇帝真不会生气砍了她吗？


    蒙恬，“……”


    “玲珑你不用怕，父皇不是早已经为你我赐过婚了？如今只不过是要把礼仪补上，待婚后我会上书父皇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一切都办妥的。”


    “赐婚？”


    他上前，“是啊，难道你都忘了吗？在咸阳，父皇可是下过命令让你住我的公子府的……”


    可那名分是妾而非妻，“公子，你怎么了？”


    他伸手将她手握住，“我没事，我们本来就是夫妻。这会儿夏收刚过，难得清闲的时候，我们刚好可以办婚礼。”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怎么，你不相信我，那我们先去政府登记。”


    扶苏身形修长挺拔，是个大高个子，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他们没有带车驾和随从，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还下着丝丝细雨。


    他低头看她，“这真不是个好天气。”


    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一点，展开他的广袖给她遮雨，本来认识人想上来行礼问安的人，有眼色地走开了。


    她一身烟绿色的罗裙，宛如春日柔软的柳枝，看似柔弱却又坚韧非凡，她一张脸白净如瓷没有任何瑕疵，唇红齿白，眼波潋滟。


    她仰脸，“公子，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他温柔摸了摸她的发梢，“你不用有负担……”


    “公子这样做，可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你能为我冒风险，我难道不能？”


    他擦去她脸上的湿痕，“为什么哭？是不愿意嫁给我吗？”


    她明媚的眸子含了雾气，“如果，公子会死而我救不了公子，我该怎么办？”


    他眉眼柔和，“强求不得的事情就算了，就算我没了，玲珑也要好好生活。”


    ……


    给他们登记的小吏，哆嗦个不停笔尖上的墨在竹简上晕染开来了，也始终写不出来一个字。


    县令及时赶来，找借口说扶苏应当在咸阳办理婚姻登记。秦律扶苏最了解不过了，他不疾不徐讲道理，自己动笔登记了他们的夫妻关系。


    以县令为首直接跪了下来，豆大的汗珠不停在流，“公子恕罪，下官并非有意搪塞……”


    实在是他何德何能，给公子扶苏写“官方婚书”？借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这种活该交给帝国宗室，公子扶苏娶妻该祭天地拜祖宗和父母。


    扶苏冷淡道：“凡为官吏者，应当熟读秦国律法。”


    这可把县令吓得够呛，阿拾站出来做好人，随意安抚了几句，随便找了借口让他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