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抉择·曹无妄动摇

作品:《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

    宸极司的内衙值房,深藏在宫城东北角最不起眼的一处院落里。平日里这里肃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只有偶尔进出传递密报的番役的脚步声,才划破这片令人心悸的死寂。而今晚,连番役都屏息凝神,远远避开值房的正门,只因掌印太监曹无妄独自在里面待了快两个时辰,烛火未熄,亦无人敢入内打扰。


    值房内只点了一盏灯,烛台是寻常的黄铜所制,灯焰被他刻意拨得很小,仅仅照亮面前书案的一隅,将他的身影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在身后那面挂着一幅先帝御笔忠谨勤勉字样的墙壁上。那四个御赐的鎏金大字,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而冰冷的光。


    曹无妄没有坐着。他站在书案后,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历经风霜却仍未弯曲的老竹。他身上那件代表宸极司最高权柄的深紫色绣蟒曳撒,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近乎墨黑的色泽。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早已磨得光滑的沉香木佛珠,珠子碰撞,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并排摊开的两份东西上。


    左边,是一份宸极司潜伏在五皇子府外最深处的一个钉子,冒死送出的密报。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和仓促下写成。上面只寥寥数语:府中今夜密会陌生医官良久,后此人由侧门出,方向似往宫城。府内亲卫统领秘密召见三名什长,神色有异。库房似有异动,取出数套非制式甲胄。


    右边,则是一块素白的手帕。质地普通,像是宫中低等宫女也能用的那种。但手帕的一角,用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绣着一个更小的、几乎无法辨识的丙字。手帕是半个时辰前,一个负责洒扫宸极司外院、老实巴交了几十年的老宦官,在无意中掉落在他脚边的。他捡起时,手帕内侧便滑出那个看似普通、却让他瞬间瞳孔骤缩的素白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笺,上面是瘦劲清峻、力透纸背的八个字:


    旧主将倾,新主将立。顺天应人,或可保全。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暗示。但曹无妄几乎在看清字迹的刹那,就知道了它的来源。那个能将数十年罪证梳理得条分缕析、能在他宸极司重重监控下将人藏得无影无踪、能让御史在朝堂上发出致命一击的幕后之人。以及,站在其背后的慕容昭。


    左边是疯狂与混乱的序曲。右边是冷静到冷酷的招揽与警告。


    两样东西,像冰与火,同时灼烤着他那颗早已修炼得近乎铁石的心肠。


    曹无妄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他今年已经六十三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挣扎浮沉了整整五十年。从最低贱的洒扫小太监,到御前听用,再到先帝赏识,委以宸极司重任,侍奉当今陛下。他这一生,所有的荣辱、权柄、生死,都系于皇权二字。


    他忠心的从来不是某一位具体的帝王,而是那把龙椅所代表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依附它,效忠它,成为它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他才能活下去,才能活得比绝大多数人好,才能让曹家那点微薄的血脉,得以延续。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幅先帝御笔上。忠谨勤勉,先帝是对他工作的肯定,何尝不是对他一生的定性?他像一条最忠实的猎犬,为主人看守着最黑暗的角落,撕咬一切可能威胁主人的猎物。


    可如今,主人老了,病入膏肓,眼看就要灯枯油尽。主人亲手提拔、用来制衡朝野的猎犬头领,如今自身难保,反而成了最大的麻烦。新的、强壮的、甚至可能更年轻更有力的猎犬们,正在磨牙吮血,等待着扑上来争夺继承权和撕碎旧敌。


    而他这条老狗,该何去何从?


    继续死死守着旧主,直到旧主咽气,然后被新主视为前朝余孽、需要清理的障碍?皇后和五皇子那疯狂的计划,他凭着多年的直觉和手中零碎的信息,已能拼凑出大概。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路,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侥幸成了,扶持那样一个蠢货上位,朝局只会更乱,南煜那位虎视眈眈的新帝绝不会放过机会,到时候内外交困,他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功臣,真能善终?曹家那点血脉,能在新一波清洗中存活?


    若选择其他皇子?三皇子看似精明,实则刻薄寡恩;七皇子年幼,母族卑微。都不是值得托付身家性命的良主。


    那么,慕容昭?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脑海。


    沈容的女儿。那个被他暗中监视了多年,从冷宫弃女,到质子府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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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再到沐曦苑静养,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在她眼皮底下,谢惊澜活了,清流动了,柳党倒了,沈擎的旧部在悄然集结,容璎的商路四通八达。甚至南煜边境那恰到好处的演练,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不是皇子,却比任何一位皇子都更像个真正的主君。她有着超越年龄的隐忍、精准的判断、凝聚人心的能力,以及似乎连南煜新帝都在默许支持的、某种他尚未完全看清的格局。


    更重要的是,她派人送来了这八个字。顺天应人。什么是天?什么是人?是垂死的老皇帝,还是那个虽为女子,却已悄然织就罗网、静待时机的慕容昭?


    或可保全。保全什么?他的性命?他的权势?还是曹家那点可怜的血脉香火?


    曹无妄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串沉香木佛珠攥得死死的,珠子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他一生算计,一生谨慎,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脚下的刀山如此摇晃,前方的迷雾如此浓重。


    他缓缓松开手,将佛珠轻轻放在案上。然后,他拿起那张写着八个字的薄笺,移近那盏小灯。


    昏黄的火苗舔舐上纸角,纸张迅速卷曲、焦黑,化作一小团跳跃的火焰,又很快熄灭,只剩一点灰烬,飘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案面上。


    他没有去动左边那份关于五皇子异动的密报,任由它继续摊在那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背起手,转过身,面对着墙壁上那幅先帝御笔。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历经无数风浪、看透太多生死阴谋的眼睛里,翻涌着剧烈而无声的波涛。


    许久,他对着那四个鎏金大字,对着虚空中的先帝英灵,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躬了躬身。


    幅度很小,意义却重若千钧。


    一道细微得看不见、却足以撕裂某些固有壁垒的裂痕,在他坚守了一生的、名为绝对忠诚的围墙上,悄然出现。


    火焰已灭,灰烬犹温。


    风暴眼中,最关键的墙头草,被那八个字和即将到来的血火,吹动了根基。


    他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等待着,权衡着,那最终必须踏出的一步。


    窗外,夜色如墨,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