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到访·使团暗递

作品:《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

    暮春的宫廷盛宴,灯火比星子更稠密。


    丝竹声从大殿深处漫出来,裹着酒香和脂粉气,在雕梁画栋间浮沉。慕容昭坐在席间靠后的位置,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她垂着眼,指尖搭在琉璃杯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骨缝里。


    殿上,皇帝慕容弘毅高踞御座,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轮廓。曹无妄立在御座侧后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目光却如细密的网,无声地罩着整个大殿。


    南煜使团的席位设在大殿右侧。


    副使是个中年男子,姓韩,单名一个肃字。他官袍熨帖,举止从容,向皇帝敬酒时言辞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酒盏举起时,他的目光极自然地扫过席间,在慕容昭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慕容昭没有抬眼。


    她端起面前的琉璃杯,杯中是澄澈的果酿,映着殿内煌煌灯火,漾开一片碎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光滑而冰冷的弧度。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几位皇子轮番上前祝酒,言辞或恳切或激昂,眼底却都藏着灼热的光。柳承宗坐在文官首位,捻须微笑,偶尔与身旁的同僚低语,一派沉稳气象。高贵妃坐在皇后下首,妆容精致,笑容却有些勉强。高家近来式微,她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如从前舒坦。


    韩肃又起身了。


    这次是代表南煜永熙帝,向皇帝敬第二巡酒。他端着酒盏,走到御阶下,深深一揖。


    “外臣代我永熙帝,再敬陛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愿两国永睦,边境安宁,百姓乐业。”


    皇帝举杯,含笑应了。


    韩肃饮尽杯中酒,却没有立刻退回席位。他转向陪宴的礼部官员,似闲聊般开口:“说来,我朝陛下闲时亦爱丹青。尤慕北宸《寒山雪霁图》之静谧深远,常言观此画如入空山,尘虑尽消。”


    礼部官员笑着附和:“永熙帝雅致。此画乃前朝大家手笔,确有意境。”


    韩肃点头,目光似无意地掠过席间。


    就在那一瞬。


    慕容昭的右手食指,在琉璃杯沿上极快、极轻地叩击了三下。


    动作细微到近乎幻觉。指尖与琉璃相触的声音被淹没在丝竹与人声里,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但她的眼睛看着韩肃,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


    韩肃举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像是饮酒前自然的换气。但他的眼神未变,只是饮尽的姿态比方才稍显舒缓。那是只有约定之人才懂的示意,收到了。


    慕容昭垂下眼,将琉璃杯放回案上。


    指尖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心却稳了下来。信号已发出,确认已收到。在曹无妄的眼皮底下,在皇帝的审视中,一次无声的交接,完成了。


    盛宴继续。


    歌舞又起,水袖翻飞,笙箫齐鸣。韩肃退回席位,与同僚低声交谈,神情自若,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交流从未发生。慕容昭安静地坐着,偶尔夹一筷面前的菜肴,咀嚼得缓慢而细致。


    没有人注意到那瞬息的变化。


    除了当事人自己。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宫人们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宾客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殿,低声交谈,衣袂窸窣。慕容昭由春棠扶着,走在人群末尾。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久病初愈的人经不起这般喧闹。春棠小心翼翼地搀着她,低声问:“殿下可是累了?”


    “有些。”慕容昭轻声应着,“回去歇息吧。”


    马车驶离宫门,穿过寂静的街道。车厢里没有点灯,黑暗浓稠,只有车窗缝隙漏进一点零星的月光。慕容昭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回到沐曦苑时,夜已深。


    慕容昭屏退左右,独自走进内室。她没有点灯,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宫城的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接下来,是等待。


    三日后的清晨,一份南煜使团送来的贺礼被抬进了沐曦苑的库房。


    是座红珊瑚盆景,约有半人高,枝桠虬结,色泽艳丽,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库房的管事领着人将盆景安置在库房角落,按例登记在册。南煜使团赠七殿下红珊瑚盆景一座,已入库。


    一切如常。


    午后,容璎来了。


    她以探望殿下的名义进了沐曦苑,带来几样新制的点心。两人在花厅里说了会儿话,话题无非是些衣裳首饰、京中趣闻。临走前,容璎似随意提起:“殿下库房里那盆红珊瑚,品相极好。我铺子里近日也想进些珊瑚摆件,不知可否借去让匠人瞧瞧款式?”


    慕容昭颔首:“你自去取便是。”


    容璎谢了恩,由库房管事领着去了库房。她在盆景前站了片刻,仔细端详,手指在珊瑚枝桠间轻轻拂过。管事在一旁陪着,见她看得认真,便笑道:“容东家好眼力,这确是上品。”


    “确实难得。”容璎微笑,转身时袖口似无意地带过盆景底座的暗格。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的指尖探进去,触到一卷薄如蝉翼的纸。动作快而稳,取出纸卷的同时,将另一卷外形相同的纸塞了回去。整个过程不过一息,连近在咫尺的管事都未察觉。


    纸卷被藏进袖袋深处。


    容璎又看了几眼盆景,便告辞离去。马车驶出沐曦苑,穿过街市,回到云霞台。她没有去账房,而是径直走进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厢房里早已候着一个人。


    是陆沉舟手下的一名影刃,扮作送货的伙计,粗布衣衫,面容平凡。容璎将纸卷交给他,没有多余的话。伙计接过,藏进怀里,躬身退下。


    半个时辰后,这名影刃出现在沐曦苑后院。


    他推着一车柴禾,从侧门进去。柴禾是每日都要送的,守门的婆子早已熟识,只随意看了一眼便放行。伙计将柴车推到灶房门口,卸柴,搬进柴房。柴房里堆着高高的柴垛,角落里放着几件不常用的杂物。


    其中有一枚青玉镇纸,是慕容昭平日习字时用的。


    伙计在搬柴的间隙,迅速用袖中藏着的另一枚镇纸换掉了真品。两枚镇纸外形一模一样,唯有重量有细微差别。真品的底座是实心的,赝品则是空心。


    真品被藏进柴禾深处。


    柴卸完,伙计推着空车离开。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人起疑。


    当夜,一名负责洒扫的小内侍被派去清理柴房。


    他是影刃的另一名成员,入宫不过半年,沉默寡言,做事勤恳。他将柴房里的杂物归置整齐,顺手将那枚青玉镇纸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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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纸被裹在一块抹布里,混在清理出的垃圾中,送到了沐曦苑角落的废料堆。


    废料堆每日清晨会由专人运出宫外。


    运废料的老太监年近六十,耳背,眼花,但手脚麻利。他将废料装上车,其中就包括那团裹着镇纸的抹布。车从侧宫门出去,沿着固定的路线,驶向城外的乱葬岗。


    途中会经过一片树林。


    树林里早有人等着。


    是陆沉舟亲自带队。夜色浓重,树影婆娑,马车驶过时速度放缓。一名影刃如鬼魅般掠出,从车上一掠而过,手中已多了一团东西。


    马车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沉舟接过那团抹布,拆开,青玉镇纸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他握住镇纸两端,轻轻一拧。底座旋开,露出中空的夹层。里面躺着一卷薄纸。


    陆沉舟取出纸卷,仔细检查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印纹是约定好的暗记。他将纸卷收进怀中,镇纸重新拧紧,交给手下:“放回原处。”手下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废料车继续驶向乱葬岗,一切如常。


    这是一处不起眼的民宅,深藏在陋巷尽头。陆沉舟走进密室,点燃烛火,将纸卷放在桌上。他没有打开,只是看着。


    烛火跳跃,将纸卷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那个远在南煜的帝王,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后,给出的最实际的承诺。但正是这份实际,才显得沉重。因为它意味着,那个人在经历生死、登上皇位后,依然记得当年的约定,依然愿意在两国利益交织的复杂棋局中,为她留下一方落子的余地。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将纸卷重新封好,放进特制的竹筒里。竹筒会被另一名信使带走,通过另一条更隐秘的路线,送回沐曦苑。


    当慕容昭在密室中打开那枚青玉镇纸时,已是五日后的深夜。


    烛光如豆,映着纸卷上工整的字迹。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目光平静,呼吸均匀。


    信很短,只有半页纸。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简练的条目。边贸通道维持现状,若有变动,提前三月知会。军械物资可经第三条线转运,清单附后,需预付三成。朝中若有异动,南煜边境可作策应,但不得越界。


    最后一条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墨迹稍淡,像是写完后犹豫片刻才添上的。


    安好?


    慕容昭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移开视线,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将那些冷静的条目、那些克制的字句,一寸寸吞噬。灰烬飘落,在烛台下积成小小的一堆。


    她看着那堆灰烬,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桌上的茶盏,将冷茶缓缓浇上去。嗤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灰烬化作一团湿漉漉的污迹。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有记忆里那双隔着盛宴灯火、与她完成无声交接的眼睛,还有信纸上那简洁到近乎生硬的字迹,在脑海里清晰如刻。


    慕容昭吹熄了烛火,密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窗外,夜色正浓,星河低垂。


    新的协作框架已建立,未来的路,又多了一分依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像暗夜里悄然绽开的冰花,冷冽,安静,却带着破开严寒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