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慢性毒深,脏腑俱衰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赵衡抱着赵衍往屋里走,怀里这年轻人轻得吓人,隔着粗布麻衣都能摸到一根根硌手的肋骨。
这哪是皇帝,分明就是个饿了很久的难民。
澹台明月毕竟是将门之后,见识过大场面,心里的惊涛骇浪并未让她乱了手脚。她看着赵衡将赵衍平放到床上,快步跟了进去。
“快,去把钱不收请来!”赵衡声音又急又快。
话一出口,他忽地想起自家媳妇就懂医理。
“明月,你先给瞧瞧。”
“钱不收那老家伙跑过来得费点功夫,你先看看他到底怎么了。”赵衡立刻改口,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在床沿,涕泪横流,死死盯着澹台明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澹台大小姐,您快救救陛下!陛下他……他这一路上受的苦太多了!”李德全哭得嗓子都哑了。
澹台明月没理会他,静静坐到床边,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赵衍的手腕上。
屋子里霎时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衡站在一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倒不是怕皇帝,他是在琢磨,这活生生的皇帝要是真住在寨子里,以后该怎么处?
是把他当尊大佛供着,还是当个……肉票?
不对,这是皇帝,不能叫肉票。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久到让人心焦,澹台明月才缓缓收回手。她站起身,示意赵衡跟她出去。
李德全急了,伸手就想去拉澹台明月的袖子,却被一旁的陈忠按住了肩膀。陈忠虽然也满心焦灼,但他分得清轻重。
到了院子里,澹台明羽立刻就跟头发情的公牛似的冲了过来。
“姐,陛下怎么样了?他这身子骨怎么虚成这样了?我记得小时候他虽然不算壮实,但也没这么病怏怏的啊!”他脸上写满了焦急。
澹台明月扫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围上来的众人,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陛下长途奔波,又受了惊吓,心里那股气儿一泄,人就晕过去了。”
“醒了吗?”赵衡问。
“已经醒了,只是还没力气说话。”澹台明月点点头,“明羽,你先进去守着,陛下刚才嘴里念叨着你的名字,兴许有话想跟你说。”
澹台明羽一听,二话不说,一溜烟钻进了屋里。
李德全也想跟进去,却被澹台明月叫住。
“李公公,你们三位先随我到隔壁房间,有些事,我想单独问问你们。”
澹台明月的话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赵衡看着媳妇那严肃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肯定没说实话。
刚才在屋里把脉把了那么久,绝不是劳累过度这么简单。
他没跟过去,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顺手抄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水“咕咚”灌了一大口。
这清风寨,怕是要麻烦不断了。
皇帝从京城逃出来,投奔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反贼窝,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诸侯藩王都得炸锅。
魏无涯那老东西,肯定已经疯了似的在找人。这一路上的黑衣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想着,隔壁屋里隐隐传来李德全压抑的哭声。
他叹了口气。
这大虞朝的江山,比自己想的还要烂。皇帝都被逼逃命了,这得是多大的委屈。
许久,隔壁屋的门开了。
李德全红着一双眼走了出来,陈忠和林月也是一脸沉重。他们没在院子里多待,径直进了赵衍歇息的屋子。
澹台明月走到赵衡身边,还没坐下,赵衡就开口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别拿劳累过度那套词儿糊弄我。”赵衡看着她,很直接。
澹台明月苦笑一声,坐在石凳上,声音压得极低:“瞒不过你。陛下他……中毒了。”
赵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魏无涯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澹台明月的声音骤然变冷,“李德全说,魏无涯为了控制陛下,这两年来,一直在陛下的饮食里下一种慢性毒药。这毒不会立刻要命,却会一点点掏空人的底子,让人瞧着就像是久病缠身。”
“能治吗?”赵衡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澹台明月摇了摇头,脸色很不好看。
“中毒已深。”
“若是早一年发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那毒素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我刚才试探了一下,他体内的脏腑已经开始衰败了。”
“李德全他们知道?”
“知道。”澹台明月叹了口气,“刚才他们都认了。李德全一直在求我,哭得差点断了气。可我只能告诉他,我师尊传下来的那点医道,只能帮陛下压制毒性,让他多活些时日,却没法根除。”
赵衡沉默了。
他想起赵衍那张苍白的脸,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是最有朝气的时候,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压制毒性,能压多久?”赵衡又问。
“看天意。”澹台明月也不确定,“如果调理得好,不让他再受惊吓劳累,或许能有个三五年。如果再折腾,怕是连一年都难。”
“明月,明天让钱不收过来看看。那老头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在用毒解毒上,他有两把刷子。”赵衡说道。
澹台明月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钱老先生的医术确实古怪,说不定真有办法。”
赵衡点点头,心里却没那么乐观。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中毒很深的人,基本就是死刑判决。
他看着屋子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夜已经深了,山里的风带着凉意。
赵衡拍了拍澹台明月的肩膀:“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澹台明月看着他:“那你呢?”
“我再坐会儿。”赵衡重新坐回石凳上,“我得好好想想,以后咱们这清风寨,该挂什么旗子了。”
赵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边是一碗早就凉透的水。他没心思喝,满脑子都是赵衍那张惨白的脸。
这皇帝,怎么安置是个大难题。
他在心里盘算着,清风寨现在虽然兵强马壮,可名义上还是个土匪窝。现在突然塞进来一个真龙天子,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破庙里突然请来了一尊金身大佛,供着吧,怕庙太小塌了;不供吧,又怕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