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表现出的热情,一半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感激,一半是潜意识中的对顾安的讨好。


    一天一块钱哩。


    还,还不用自己准备早中晚的晚餐。


    有吃有住,那就是纯赚。


    “瞧你德性。”顾文海白了李桂花一眼 ,“小安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莫要放在心上 。”


    顾安笑了笑,“桂花姨,往后日子越来越好,咱们就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外面的世界,还是值得去瞅瞅的。”


    “哎,好,好。”李桂花很是激动。


    “一定要多带几身换洗的衣服,锅碗也得带着,放心,不管带多少,都能放得下。”


    “皮卡车斗大着哩 。”


    “行。”李桂花激动的走路都不利索,“俺,俺 这就去准备去。”


    李桂花进了屋子,没一会儿竟然传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顾文海直摇头,“这娘们,一辈子没见过几个钱。”


    “叔 ,您别忘了,跟几个去野猪山的村民们说一声。”


    顾文海挥了挥手中的老烟枪 ,“放心吧 ,正事不会耽误的。”


    “好。”


    把顾安送到家门口,顾文海转身回去,来到东屋。


    此刻的李桂花正撅着大腚,趴在炕上收拾整理衣物。


    李桂花自打嫁过来 ,从未出过远门,这是第一次,还是一去就是七八天不回家的那种。


    一时间,顾文海五味杂陈。


    心中竟然有着浓浓的不舍。


    老来伴,老来伴...


    这一刻,顾文海终于明白这三个字的意义。


    人一旦老了 ,身边没有个人,真的不行。


    李桂花比较激动,都未察觉顾文海进了东屋,直到背后发出两声轻咳。


    “咳咳...桂花...”


    “嗯,你说。”李桂花一边叠衣服,一边应着,全然没注意顾文海叫她桂花 。


    直到将洗的发白的红色毛衣叠好,放在一旁,李桂花才反应过来,她直愣愣坐在炕上,眼睛嗖的就红了。


    “你,刚才叫俺什么?”


    “桂花。”


    李桂花不好意思低下头,将耳边灰白的几根碎发捋到耳朵后面,“你都几十年没叫过俺桂花了吧。”


    “第一次叫俺桂花,还是洞房那天晚上,你紧紧抱着俺的身体,一遍一遍的叫俺桂花。”


    “那天晚上,你跟一头倔驴似的,把俺整的都快到炕里去了。”


    想到年轻那会儿的勇猛,顾文海浑浊的眼睛里闪现出一抹光亮,回味道,“那会儿真好啊,不是吃就是造,浑身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你说那会儿也是奇怪,大冬天的,雪有大腿深处那么厚,你饿的不行,我就穿着一件棉去了后山,给你抓了两只野鸡。”


    “你吃的满嘴流油,吃完后,就有了力气,你在上面...”


    “别说了,别说了,臊不臊得慌啊。”李桂花呸了一口道。


    “桂花。”


    “嗯?”


    “到 了野猪山,好好带着村民干活,别让小安心里不舒服。”


    “野猪山那么远,他其实可以找本地人的,干不好还能扣工钱,还能训斥,他宁愿开车带你们,也不用本地人,可不能丢人,晓得不。”


    “晓得的。”


    “桂花...”


    “嗯?”李桂花看着坐在炕边佝偻着身子的顾文海,察觉到他今天的不一样,屁股挪动两下 ,来到顾文海身边 ,“怎么了,文海?”


    “年轻真好啊。”


    “是啊,年轻真好,要是咱们这会儿跟小安一样大的年纪就好了。”顾文海感慨道。


    “好了 ,俺知道你舍不得俺,俺也舍不得你。”


    “但是,赚钱重要啊,赚了钱,就能给娃儿减轻负担,咱们也能多凑些棺材本,哪怕是生病了,也不会花孩子们的钱。”


    “这会儿能动,就多赚些,等到动不了,小安哪怕有再多的赚钱事情 ,也轮不到俺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