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啥?”顾文海不解,“农民不种地种什么?”


    “还有什么比种地更值钱的么?”


    “嗐。”顾安笑道,“叔,大同哥有没有跟您说我把野猪山包了下来了。”


    “说了。”


    “吧嗒,吧嗒。”


    “那就是了,山包下来,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做买卖赚钱的。”顾安说道,“我想把买卖 做到外地,也就是别的省,所以需要把野猪山最精品的山货采摘下来晾干,包装,出售。”


    “采摘,晾晒、包装都需要人手。”


    “我想带一部分大沟子村的女性村民去野猪山帮忙,一天一块钱,去的时候跟我卡车一起去,回来的时候呢,跟我卡车一起回来。”


    “既能赚钱,又不耽误夫妻团聚。”


    “叔,您觉得呢?”


    顾文海怔怔看着顾安。


    昏黄的灯光下,暖黄色的光线描绘顾安的眉眼,不知什么时候,顾安的脸上早已经褪去了青涩和不正经,只剩下沉稳和面对大事有气性的沉着。


    这哪里像是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


    不知不觉间,顾文海的眼眶湿润起来,他默然抬起右手,粗糙如砂砾的掌心轻轻抚摸过顾安的脸颊。


    “小安...我,我代表大沟子村所有村民感谢你。”


    “你是活佛转世啊...”


    “昨天那会儿, 你还没到家,赵晓带着村民先回来,村民们就找我打听哪里的砖头便宜,哪里的防水雨布便宜...”


    “他们要把家里好好的修整一下。”


    “你说 ,换作以前,谁敢这么想?”


    顾安笑了笑,“叔,这都是村民们应得的,我做买卖,喊谁干不是干,肯定先喊村民们。”


    顾文海抽了一口旱烟,“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没有你,这口饭他们吃不上,我家大同也吃不上。”


    “明天一大早,我就帮你选村民出来 ,你要几人?”


    “现在还没有打通市场 ,不要多,十来个吧,如果后期市场打通了,会再要人。”


    “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顾安对顾文海是绝对的相信,就像他以前提防他这个二流子那种是一样的。


    他找的十来个人绝对没问题。


    “那你看...我家婆娘怎么样?”顾文海举贤不避亲。


    “那您一个人在家不孤单啊。”顾安调侃。


    顾文海眼睛一瞪,“那么大人了,孤单啥啊,再说了,平日里我还教二娃毛子他们识字呢,忙着哩。”


    “咋地,不行啊?”顾文海斜睨顾安。


    “行不行只有您知道啊。”


    顾文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顾安都走到门口了,这才恍然。


    气的他抄起棉鞋就砸向顾安,“小王八犊子,跟我也敢开这种玩笑!”


    晨阳耀眼 ,顾安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炕上,炕的一角被照亮。


    北方的炕上睡觉,虽说大家都是睡一个大通铺,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棉被盖。


    左右两边的棉被已经叠好,放在了墙边,他一个人占着一整张炕,四仰八叉的睡。


    坐起身体,后背倚着贴满报纸的墙壁,顾安眯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独属于他的幸福。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小糯米和小有为的欢笑声,嗯...秦赵晓家的两个家伙应该也在,四个小家伙在玩...


    不对,应该是五个。


    沈清也在。


    五个人在玩老鹰抓小鸡,稚嫩的童声和欢愉笑声飘荡在小院子上方,久久不曾散去。


    顾安嘴角挑起一抹笑,偏头看向右边,靠近炕头是沈撤睡的,空气中,似乎还有着淡淡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真好啊,顾安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