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冷笑一声,“带上来。”


    顾大同把已经晕了的郭老三从皮卡车斗里扛下来,走到跟前,扔在地上。


    看着郭老三满脸是血,关兵脸色一沉,“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不过是砸了你的车,你把人打成这样?”


    “呵,怎么着,关大哥要替郭老三出头?”顾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关大哥仗义,毕竟和郭老三他爹是朋友,我就敬重这样的汉子。”顾安笑道,“那我就先跟关大哥掰扯一下,看看关大哥能不能撑起这个场子。”


    “关大哥既然在县城开私人饭馆,那来吃饭的在你们县城多少有点身份,想必关大哥也知道一辆小轿车价值多少。”


    “门口停的是皮卡,价值可不比小轿车差,郭老三带人砸坏了挡风玻璃,少说也得三五千的。”


    “这是其一,其二他带人砸车堵人,手里拿的是开山刀。”


    关军嘴唇发白,“挡风玻璃要三五千?”


    “关大哥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关军脚步沉重,出了饭店,很快又回来了,脸色沉凝,一言不发。


    “关大哥还要不要管这件事?”


    关军一声长叹,苦涩道,“我跟他爹说过,郭老三他管不住,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替他管。”


    顾安看向地上的郭老三,“这件事,他爹不出来替他擦屁股不行了。”


    “关大哥,你想怎么联系到他爹吧。”


    “我真的不知道。”关军摇头。


    “郭老三的右肩骨头被砸断了,要是不及时送到医院治疗,下半辈子是一点重活干不了了...”


    关军脸色大变,蹲在郭老三面前,掐他的人中。


    郭老三迷迷糊糊醒来。


    “郭老三,你爹平时在哪里,快说,不然你下半辈子就完蛋了,快!!”


    “俺爹...俺爹在...野猪山深处那,那道小山沟...里。”


    “大俊 ,大俊,你把郭老三送医院去,我,我去野猪山找老郭,救人要紧。”


    “顾老弟,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就在饭店等我,我肯定把老郭找来。”


    “他爹是老实人,哪怕是三万五万,也肯定有个说法的,不会叫你吃亏。”


    顾安弹了弹烟灰,“行。”


    关兵知道事情紧急,推开玻璃门,骑上门口的二八就消失了。


    等郭老三他爹的时间,顾安又在县城打了个电话回去,说有点其他事要办,让沈撤他们放心。


    毕竟,若是村民先回到家,不见他们,沈撤几人夜里都睡不着,胡思乱想。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橙色的夕阳下,余晖落在一辆二八大杠上,关兵的身影在越来越清晰起来。


    “嘎吱!”二八在饭店门口停下。


    从后座下来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微微佝偻着后背,推门进了饭店。


    老人的头发几乎都白了,很少能看到黑色的 ,偶尔有些灰色的头发夹杂其间。


    面色黝黑,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很深的沟壑,眼尾密布许多道皱纹,一双浑浊的双眼是对生活的无望。


    穿着老旧的蓝色棉衣,面上的补丁从胸口到衣袖,大大小小起码二十几个。


    他面色拘谨,局促,下巴凌乱的胡须上还挂着些许指甲盖大小的枯黄色碎叶子。


    进到饭店里,不安的对着几人点点头,主动伸出因常年劳作变形的大手。


    手指关节凸起,像是崎岖的老树根,大手背漆黑,手背上有好几道显眼的疤痕,手掌心是与手背不协调的干白,手掌心的纹络很深,与脸上的沟壑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