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主任拿起地上的军绿色包裹，从里面拿出电线还有管控电的开关，给顾安讲解开关怎么用，顾安只得假装不懂，认真听着。


    半个小时后，苏主任确定顾安家需要通电的屋子，工人从电箱上接起电线，速度倒也快，不过四十分钟左右。


    顾安家的厨房，堂屋、东屋和西屋全都连接了电线，苏主任为了感谢顾安还特意带了可以安装电灯泡底座。


    “买了灯泡没？”苏主任道，“买了灯泡顺着底座拧上，打开开关就能亮了。”


    顾安笑道，“买了，买了十个灯泡。”


    顾安从西屋拿出两个灯泡递给苏主任，苏主任没接，长吁一口气，笑道，“大沟子村具有历史性的时刻，你来。”


    顾安点点头，想了几秒，走到堂屋门口，“大沟子村电通好了，大家想看的可以进来看一看。”


    “哗啦！”村民全都激动了挤了进来，把还算宽敞的堂屋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瞪大眼睛，迫切的看向关手里透明的玻璃灯泡。


    通电，对于大沟子村曾经是多么漫长遥远的事情。


    而今，就在眼前。


    在1980年的最后一天！


    顾安右手拿着灯泡头，灯屁股对准用螺丝钉在墙壁上的底座，插进去，缓缓扭动。


    一双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灯泡。


    上好灯泡，顾安来到了黑色的圆形开关处，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啪嗒！”


    ......


    “啪嗒！”


    昏暗的屋子里 ，灯光骤然亮了起来，一个穿着黑色性感丝绸睡衣的女子落寞的坐在沙发上。


    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烟灰缸中，还有之前未倒的烟灰 ，也有喝过的水杯和小半盒剩下的香烟。


    她微微躬身，也不在乎胸前的绵软呼之欲出，身后的大波浪垂落在身前，她拿起桌子上的香烟，抽出一根，晶莹的贝齿咬住香烟。


    “咔嚓。”精致的煤油打火机跳动出橙黄色的火焰，挺翘的鼻梁下，鼻孔喷出去淡淡的烟雾。


    她将狭长的窄背靠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那缕淡淡的熟悉的让她沉沦的熟悉气味。


    缓缓睁开眼眸，大眼睛里水汽迷蒙，女子的视线落在宽大的床上。


    床上的被褥是凌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房间里的一切一切，自打顾安走后，就没有动过。


    王云每每想起顾安，她会独自上来坐一坐，她会看到两人在沙发上，在床上，在窗前...


    彼此热烈又浓郁。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王云深吸一口气，苦涩一笑。


    她想他了。


    很想，很想...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清晨，每一分每一秒...


    如同晨阳一般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光线顺着脸上的线条沟壑，或刚强，或柔软，勾勒出每一张震惊又兴奋的五官。


    村民们痴痴地看着墙壁上发光的电灯泡，早就忘了说话。


    就这么看着。


    痴痴地看着。


    甚至年龄偏大的村民还伸出了满是老茧的黑色大手，缓缓张开，想要抓住这缕来之不易的光明。


    暖黄色的光线如流水从他们指缝间倾泻而出，他们抓了空，心里却无比的踏实。


    大沟子村...真的通电了。


    老人低下头，悄悄地抹眼泪。


    顾安看着发光的灯泡，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轻了一点，这时，顾安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顾，你跟我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