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样无耻下流的人一直打价格战,多腻歪啊。”


    “总不能年前打到年后吧,再从年后打到年中吧?”


    “他姓顾的买一万五,我们就买两万或者两万五,冯爷您觉得如何?”


    冯爷重新看向窗外,怡安县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乍一看,像是一座死城。


    他又想到了自己站在市里的场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视线看向更远处,冯爷又想到了南方的热闹和繁华,那才是真正的天上人间,有钱人的天上人间。


    片刻后,冯爷吐出嘴里的青烟,“跟吧,他顾安花一万五批发奶粉,我花三万,直接用低价将他拍死!”


    “讨厌的苍蝇...”


    ......


    “三万...”


    好客来商场,包不才又回来了,趾高气昂的站在顾安面前。


    他嘴里叼着香烟,颇为神气,指着顾安,“姓顾的,你好日子到头了,可以想到,这一次的价格战,打的会非常激烈。”


    “有人要为这一场买卖,彻底献祭了。”


    顾安装作惶恐不安,“冯,冯爷真的要批发三万的奶粉?”


    “昂。”包不才一抬下巴,“我给的建议。”


    “你想反悔想求饶都来不及了!”


    顾安:......


    这个工具人,我顾安他妈的要了!


    厚重的积雪压弯枯褐色的树枝,手臂粗的树枝上冒出数十根小枝,刺向四面八方,它们的枝头凝固着细小的冰锥。


    近乎透明的冰锥中,忽然冒出一个芝麻大的黑点,随着黑点靠近,如同凸透镜一般放大黑点。


    这些黑点不是虫子,而是一个个人。


    “哗啦!”走在最前方开路的顾安挥动手里的柴刀,刀背狠狠砸在树枝上,树枝上的积雪和细碎的冰锥簌簌而落。


    没有了压力,树枝缓缓上扬,便不遮挡去路,可以让每个人正常通过。


    顾安等人离开于怀镇进入深山老林已经两天,每个人都全副武装,不仅如此,柳筐中堆满了货物。


    之前每个人背货数百斤,这一次,每个人背了差不多一百二三十斤。


    货物多了,人没变多,那平均分下来,自然每个人多背点。


    不过,顾安也不会让他们平白无故多背几十斤,这一趟结束,会给每个人多发些钱。


    北风呜呜,鹅毛一样的大雪又开始落,林子里的积雪深的地方已经到了大腿根,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这一趟是年前最后一趟,无论路多么难走,每个背货队都不会放弃。


    顾安等人也遇到了三四个背货队,虽然走的路不一样,不过相距都不太远。


    “呼...”


    “呼...”


    面罩上呼出淡淡的热气,热气遇到极低的冷空气向上凝结成白雾,眼睫毛上,狗皮帽子上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顾安抬头看了眼天,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背货队,在前方找了个背风低洼的地方停了下来。


    背货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恶劣的环境,停下来休息的瞬间,负责清理积雪的清理积雪,找干柴的找干柴,点火的点火、烧水的烧水。


    橙黄色的火焰跳动在死寂的深山老林中,给刺骨的寒冷中带来无尽的暖意。一群人围着火堆,肉饼泛着淡淡的焦香,裂口的缝隙中滴着清澈的油脂。


    白瓷杯中的雪水融化,咕噜噜冒着泡,白色的雾气翻滚。


    顾不得烫,戴着手套的手抓起白瓷杯的把手,放在雪中冰个几秒钟,热气便被吸收大半,喝下去也不那么烫人。


    火焰照亮顾安的面庞,他胡子拉碴,点上一根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有种活过来的感觉。